《Herbert！Herbert!》江三疯

9、第 9 章 “贪婪 -

　　“贪婪 --毁灭人类的唯一武器”泰蕾莎像个哲人一样发表意见。你看着“你”走出房间，那些信件完全将“你”搞糊涂了。你在你父亲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的看着被翻乱的桌子，泰蕾莎飘过来，搂着你，将嘴巴贴在你的耳朵上，你毫不意外的听见她满怀恶意的声音，“所以，到底是谁咬了你，你的好爸爸，还是你那些讨厌的亲戚，还是你心爱的小表妹？”
　　你讨厌泰蕾莎对你父亲的污蔑，虽然在最初的时候，你也怀有这样的恐惧，你们这一物种的悲哀之处便是欲望会侵蚀你们作为人的一切。毕竟过去的许多同类都证明，一个人一旦堕落，人类一切的道德，情感，羁绊皆被会付之一炬。他们吃掉自己的爱人，子女，狂饮鲜血，在欲望中沉沦。
　　你对你的父亲也怀有这样悲观的怀疑，毕竟那时你睡着了，对觉定你命运的关键时刻并不十分清楚。后来有一次你以开玩笑的语气向他说起过你的忧虑。“赫伯特，我永远永远也不会这么做！”他的眼睛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悲伤，他从来没有这么有感情的看着你，以至于你竟然惊惶失措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你发现了你父亲平静外表之下深藏的痛苦。你相信他没有骗你，他还是你敬爱的父亲，你为你的猜忌感到羞耻，并发誓要将这件事彻底忘了。现在泰蕾莎旧事重提，往日的阴影重新笼罩了你。你很快说服你自己，虽然经过了这么久，这么多事，你已经很明白你父亲的痛苦于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勋章，一顶桂冠，用以将他与你，与其他的那些同类们区分开来，彰显他与众不同的优越感。但你仍然选择相信，再这件事上，他不会骗你。

　　你将仆人们聚集起来问话，如预想一般没问出什么来，从你小时候开始，你在城堡中进行过无数次探险，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里，你确信没有什么神秘密室。何况那么一大笔能将你的亲戚们全都吸引来的财产，占地一定不小，过去的几个世纪以来，城堡被从里到外翻修过许多次，没有任何人有发现，偏偏是你的父亲找到了。他此前难道不是一直都在忙着恋爱吗？
　　你在藏书室里度过了这一天里接下来的时间。万幸你在这里得到了一点帮助，负责打理这些图书的仆人帮你找出了最近你父亲看过的书。你发现尽是些黑魔法，女巫，魔鬼，炼金术一类的东西。其中有关死亡与复活的段落被重点标注。你突然想起来除了女仆离去前给你的那个，家里的十字架都不见了。你父亲不算非常虔诚的信徒，但也绝对不会如此倒行逆施。你认为他的异常与他突然失踪的女友有关。她也许死了，而你的父亲在寻求复活她的办法。
　　你的父亲因为爱情发疯是比他在试图复活死人更惊悚的猜测，你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你又仔细看了那些标记出来的段落，死亡...复活...，这座城堡里谁是死去又复生的亡者呢？
　　夜晚的钟声将你惊醒，你竟然睡着了。藏书室的灯已被点亮，你的父亲站在阴影里，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你无端紧张起来，先于你的意识，你的身体感受到了危险的预兆。
　　你起身向你的父亲打招呼，“赫伯特，你应该回自己的房间去，藏书室可不是用来睡觉的。”他以一种冷硬的腔调命令你。曾经存在于你们父子之间的坚冰重新回来了。你觉得心上像绑了一块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的父亲转身要走，你扑上去抓住他的手“爸爸，我...”你想同他说说你你连日来的困惑，迷茫还有深藏的恐惧。
　　你的父亲像被火烧了一样甩开你的手，用力之大，反冲的力量让他自己摔倒了。你想上前扶起他，“回你的房间去！赫伯特！回！你的！房间！去！”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喊出来的。
　　愤怒和屈辱瞬间轰飞了你的理智，你扭头就走。走廊空荡荡，你却觉得有无数双野兽的眼睛在盯着你。你遇见了几个形色匆匆的仆人，他们动作快速的避开你，让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可怕的诅咒。
　　你梦游般回到自己的房间，那里正有两只鬼魂在等着你，可是你看不见他们。你径自躺倒在床上，床头放着一份晚餐，是你很喜欢的小牛肉，你却没有食欲，事实上，你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餐，不过是一点麦粥和两个小圆面包，可你现在一点也不饿。你闭上眼睛，沉入深眠，今天你累坏了。

　　“再不拿掉这个东西，你就要死了，第一个死于十字架的吸血鬼，十分伟大的成就”泰蕾莎照旧对你冷嘲热讽。躺在床上的“你”，皱着眉头，脸烧红了，散开的衣襟里露出来一个小小的十字架，那小东西散发着骇人的光和热，炙烤着“你”的皮肉，边缘的皮肤有融化的迹象。
　　吸血鬼如果与十字架长期密切接触，会被烧化。这个结论，是你后来添加到你父亲那一大卷吸血鬼研究的记录里的。现在处于诅咒中的“你”显然不知道这一点，还在妄想祈求天国的庇护。
　　你一直以来沉默的态度激怒了泰蕾莎，她扑过来掐住你的脖子，和你扭打在一起，你拼命挣开她，逃离这间卧室。你在城堡的密道中狂奔，试图利用地形甩掉泰蕾莎，可是非常遗憾，她像你一样对这里无比熟悉。

　　一夜很快就过去，你睡了很久，却觉得自己像完全没有休息过一样疲惫，床头放着一份冷掉的早饭和一份尚有一些余温的午饭，你却一点也吃不下。洗澡的时候，你惊诧的发现胸口上有一个十字架的伤疤。就像你戴着的的饰物曾经深深嵌进你的皮肤一样。
　　你抚摸着红色的瘢痕，为它的出现感到恐惧，‘也许再待下去，我也会成为城堡中异常的一部分’你这样想着，却没有采取任何积极的行动，只是四处漫无目的的游荡。不知不觉走到了大门口。一个仆人正在那里和一个脏兮兮的人纠缠。你不由走近些，那个人一看到你，就大力推开拦着他的仆人跑过来，等他走到近前，你认出来这是你家常用的信使。
　　“少爷，赫伯特少爷，我带着信跑到外省，却得知您已经返回了，我又赶回来，却进不去，这个乡下人拦住我，还好您出来了！”
　　你很激动，也许是因为终于遇见了一个熟人，“这么说你见着我姑妈了？”
　　“没有，我连门都没进得去，是府里的马夫说他们夫人也到城堡来了，怎么，出什么事了吗？”，他挥着手里一个脏兮兮的信封，十分激动“管家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让您务必独自看完以后烧掉，然后立刻回来！”他表情忸怩起来，“现在您回来了，这信还要吗？”你摸摸口袋，没找到钱袋，只有出门时顺手带上的小十字架，那是银质的，多少值点钱。“给你，拿着吧。”你接过信，背过身去，迫不及待打开，信封里还有一个小信封，上面盖着火漆印章，你小心拆开，里面只有一个便条，上面只有几个简单的字‘父危，速归！’是管家的笔记，十分潦草，可见他写下这几个字时的急迫和慌张。这张小纸条终于解答了你的困惑，这座城堡里的异常，女仆的恐惧和疯狂，发生在你父亲身上的被遮掩的真相。死去又复活的亡者，不是别人，正是你的父亲！可是那些信呢？那些失踪的亲戚们呢？除了死而复生，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信使拿着十字架快乐地走远了，仆人已经返回城堡。你独自站在城堡的大门口，天色似乎瞬间就暗下来，太阳几乎完全没入地平线。夜风呼啸，气温骤降，你哆嗦着，感觉自己又发起烧来，你迷迷糊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你要好好睡一觉。
　　“就是今夜！”泰蕾莎拽着你跟上去，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场好戏。
　　“你”穿过黑漆漆的走廊，无视了急匆匆东奔西跑的仆人们，无视了空气中的躁动与不安，无视了那听起来像野兽一样的人类的哀嚎。你回到房间，锁上门，躺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你要睡一个长长的，长长的觉，那些恼人的事，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