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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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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钰内心焦急,面色还是持着平常的态度。
赵长陵点头。
明钰:“长陵爷爷,我先去了……”
赵长陵:“你爷爷他…。”
明钰捏了眉心,“爷爷脾气特别倔,想做什么事情,八十头牛都拉不过来。”
明钰去厕所的时候就看到了纸上留下的红色字迹,以防万一,明钰个大傻缺,放在鼻尖闻了闻,是真的血。
内容倒是很深刻的记在了明钰脑海里面。
——祖辈有祖辈要走完的路,希望小辈此世安稳——
又是南渑的字体。
从今早到现在,明明应该很伤心,不知道为什么,明钰却提不起来悲伤的年头。
明钰忍不住问道,“明家发家是从南渑开始的吗?”
最近一段时间老是,能在似有若无中,遇到有关南渑的东西。
赵长陵思索了一会儿,“是。”
明钰:“长陵叔叔,我去了。”
赵长陵:“你要注意安全。”
明钰嗯了一声。
他人坐在车里,抓了抓短发,心情郁闷的不行。
大家怎么对这件事都特别平淡无奇。
“喂。”明钰拖着音儿,“明镜,你要有事儿就赶紧说。”
明镜深吸一口气,脖颈的冰凉又加深了些,不自在的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儿。”
明钰怒道,“没事儿,你说什么说!”
明镜:“你借我的九百块钱什么时候还?”
明钰翻了白眼儿,“你不是说送给我了吗?”
等等!
当初明钰借钱买南渑的香,他都没过问,借百八十万的时候都没在挤眉头的,这个时候……
“明钰,这钱……”明镜掏出身上仅有的九百块,递过去。
明钰:“救人一身胜造七级浮屠!”
“你要去救人啊。”明镜说,“再来九百块!”
明钰:“不用,下次你有难,我就还你九百块!”
明镜打趣道,“我的命就值九百块?”
救大命,他现在的命就值九百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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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的脖子被人摸着,只要他敢多说一句废话,明镜相信,立马就能被后面的人掰断,因为他的力气在不断加大。
“这颈项。”傅嬴笑道,“比南渑的艺人还滑。”
陆闻雪指尖一点,明镜翻了白眼,软趴趴的下去了。
“我说你非要来这儿搞什么?”傅嬴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一束,不伦不类的。
平日明家都特别寂静,祠堂被烧了,明家还是寂静的出奇。
陆闻雪苍白的脸,映在光滑的瓷砖面上。
“明钰身上有南渑的味道,我们在这儿活的能更久一些。”
陆闻雪虚弱的说道。
傅嬴神色依旧挂着笑,对这儿倒是没什么情绪的起伏,“哦。”
陆闻雪轻车熟路的走进明钰的房间,顺手把门关上,傅嬴直接被关在了门外。
傅嬴后退,掌握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心道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陆闻雪真身刚出来,受不了外面的日光,傅嬴就将这栋房子封了结界。
有人来了,傅嬴就贴着墙,附在了墙面。
这人来的气喘吁吁的,本来傅嬴是不打算睁眼看他的,只是身上浓郁的味道,让他想起来刚才进房间的陆闻雪。
明钰三两步迈过台阶,推开门。
陆闻雪正在他卧室里找拿盒八百万的来自南渑的香灰。
明钰屏住呼吸,握着门把,“请问…你是……?”
陆闻雪回过头,不自在的笑了笑,嗓音温润,“明钰。”
“金祖爷!!”明钰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怕不是假的?”
迅速关上门,将欲进来的傅嬴,甩在了门外。
傅嬴木着一张脸,里面有陆闻雪的结界,这下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不是。”陆闻雪站直了身,“我来找东西。”
明钰本能的嗅着陆闻雪身上的味道,唔,一股子他每次上香都会留下的味道。
“你不是要香吗?”明钰目光带有审视,“你为什么来我房间?”
陆闻雪尴尬,“那个,小徒孙。”
明钰眉头紧皱,“金祖爷,你这行为,可是梁上君子啊。”
日光正在被悄然吞噬,只剩一缕暮色苍茫的撒在西边。
金色的光线闪在两人身上,很快就又消逝了。
明钰目光审视着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始终无法相信,面前的陆闻雪到底是人还是鬼。
陆闻雪笑,“香用来养真身了,钱嘛,真的得以后还你了。”
明钰走上前。
陆闻雪眉眼依旧带着笑,“明钰。”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有机会再告诉你。”
说罢,陆闻雪撑着窗,从窗户上一跃而跳。
“陆……”
明钰拔腿就往窗户边跑,一阵风越过,什么都没有。
这可是三楼,连咚地一声都没有。
“明镜!”明钰也不管其他的,跑到隔壁明镜的房间。
人被丢在了浴缸,还好没水。
“你要睡觉,去床上睡。”
清脆的一巴掌抡在他脸上,又掐着人中,明镜这才吸着一口气。
明钰将人拖到床上,在明镜床头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刚出门,被人一个劈刀砍晕了。
“傅嬴。”陆闻雪贴着墙,喘着气。
等了十来分钟,都没等到人。
“金祖爷!”
嗓音嘶哑,带着年迈,与明漠雷厉风行的声音有质的区别。
陆闻雪撑着墙,六感勉强帮他描摹一个人形,“赵长陵。”
赵长陵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了一把,“好久不见,南渑锁魂师。”
一千年前,南渑锁魂师这一代出了个天才,陆闻雪就是那个千年不遇的天才。
天才的后路始终是不得善终。
仇家追杀,厉鬼缠身,终生颠沛流离。
陆闻雪淡声道,嗓音一如既往,“好久不见。”
这句话将两人的时间轴拉到了南渑,如今看来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傅嬴将明钰一把扛着像是扛面袋似的,跑到了东苑别墅。
打从外面看来,确实没什么不一样,肉眼看到的别具一格的外观,里面装饰的富丽堂皇,一进入别墅是另一番景象。
里面悬崖峭壁,黑漆一片,火红的烛光摇曳,镶嵌在石缝上,唯独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什么也没图的白画。
婴儿手臂粗的,一柱香在青色炉鼎里静谧的燃着,白画里面有声音传来,香柱就亮出一阵光。
“傅嬴这次又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说话人声音从画像中传来,双重憨音又夹着刺啦刺啦的音,让人头皮发麻的炸开。
“陆闻雪的宝贝。”傅嬴笑。
南渑大名鼎鼎的锁魂师当年被百万厉鬼追杀,万般无奈之下,抽出三魂六魄封入南渑皇室的金像,放在佛堂,座下刻着梵文,一千年不死不灭。
“坊间传闻陆闻雪的另一魄不是同百万生魂下地狱了吗?难不成给了他?”
画像里的东西,欲出不出的。
傅嬴:“不过陆闻雪也是真舍得,当年能抽出心头血和一魄。”
白色画像里锁着魂,黑漆漆的不成形的。
“你不是想出来吗?”傅嬴挑了眉眼,一双星目都是算计,与之前文人墨客的装配一点都不相符合。
被锁画里一千年,烧不烂、浇不透,早就想出来了。
明钰是被疼醒的。
他醒来发现自己在一栋黑漆漆的别墅,脖子疼的撑不起来头,伸手一摸,一抹惊艳的红。
“艹他妈的!”明钰眉头紧皱,张嘴就骂着。
看了一眼别墅配置,应该是不长住,不然怎么到处一股灰尘的味道。
还有一股浓郁的香火味儿!
顺着这股香火味儿,明钰巡味儿找到了香炉鼎。
上面什么也没有!
那这香桌燃的香火,也没什么意义?
明钰是明爷爷宠着长大的,无法无天的事儿干的多了去了,被人半路撸到别家这事儿也多的去,所以,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明钰细长的手指探入香灰,来回捻了几下,就知道质感不是很好。
毕竟养了金祖爷十二年,各个厂家的香灰都摸个遍。
明钰脑子一顿,抽回了思绪,正要转身继续寻人。
面前的别墅变了。
“长陵。”陆闻雪换了衣服,穿着白衬衫外搭黑风衣,黑裤子脚踩着黑色软底鞋。
赵长陵应了一声。
“拖住我的时间带走明钰,胆子不小。”陆闻雪最后一口茶没喝,瓷白茶杯被丢在朱红色桌子上。
“我还是南渑锁魂师。”陆闻雪说完,指尖一点黑血直击赵长陵眉间,“正如我依旧是被重塑的魔雾。”
赵长陵瞬间目眼眦龟裂,肉|体迅速如干枯的树皮。
陆闻雪叹了一口气,嗓音如飘渺,“苟延残喘的活着,不累吗?”
明钰脚下的路,变成了绵延无际的尸骨以及无穷无尽的嚎叫。
“陆闻雪!!!”
满身红血,声嘶力竭中,明钰听到了有人在喊陆闻雪的名字。
“南渑锁魂师。”
明钰隔着千年光景外看到了,身穿黑色流云纹锦衣,从肩颈到腰的衣摆线条流畅丝滑。
只是面容有些苍白,唇角抿着,色泽平淡,眉眼间是悉数的破釜沉舟。
两双漆黑的瞳仁隔着千年,互相打量着。
从心头抽出的血,顺着指尖流下,操控无数黑魂,在暗无天日的南渑杀出一个黎明。
“南渑——陆闻雪。”
说罢,万千黑雾从四面八方缠绕,裹着劲风直逼陆闻雪的面门。
“陆闻雪!!”明钰失声,响彻整个别墅,惊的自己连连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