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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默·明希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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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格外漫长的夏天
蒸腾的空气里,是拥挤的分子
乱蓬蓬的灰尘,毫不在意的落下来
覆盖到随便什么地方的表面
就是这样的夏天
一年又一年
(一)
胸腔里有那样一个器官
时而坚强,时而柔软。
在这个夏天里
它将体会一种新的感觉。
“天默,你觉得付阿姨怎么样?”
……
“……我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最近几天就把事办了……你……”
天默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窗户外的蝉声一阵噪过一阵。父亲在自己面前局促地搓着手,额头上满是细细的汗珠,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天…天默,你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就……”
“我没意见。”毫无温度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父亲身体明显一震,然后就僵在那里,直到听到天默的卧室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跌坐在沙发上。
躺在自己已经显得窄小的单人床上,歪头盯着书桌上摇着头的台扇,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突然裂开了一个大洞,风扇转出的带着热气的风从这个洞里穿啸而过,但是丝毫不能让自己的心脏暖和一点。同意,为什么不同意呢?这样的话不是很好吗?付阿姨对爸爸很好,对自己也很好,是个贤惠善良的女人,还有,那个自己未曾见过但父亲一直夸赞的明希。但是奇怪,为什么会有难受的感觉,不是已经预料到了吗?从付阿姨第一次走进这个家时,不就已经预料到了吗?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不是吗?他们,对,是他们,那为什么还要问我?我的想法重要吗?被母亲抛弃的孩子,还用问他的意见吗?“嗤——”嘴里发出这样一种声音,不知是在嘲讽父亲刚才的局促还是自己的可怜。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时钟敲了11下,安静的空气被震出了波纹。
轻轻打开自己房间虚掩的门,看到一只脚从客厅沙发的扶手上探出来,知道父亲又在沙发上睡着了。露出的脚面上有斑驳的疤痕,大拇指的脚趾甲奇怪的扭曲着,纠结成一个丑陋的灰褐色的褶皱,长期地奔波劳累使脚底板上结了厚厚的茧子。风扇在头顶呼呼响着,老化的连接处偶尔发出吱吱的声音。压在脚底下的一张皱皱的报纸啪啦啪啦的拍着父亲脚上的皮肤。父亲睡得很沉,很大的鼾声,重重的鼻音。
光着脚走出房间,尽管已经知道不会发出脚步声了,但还是尽量的放缓自己行走的动作。看到父亲仰躺在沙发上,另一只脚蜷在沙发的里侧,头枕在斜靠在沙发扶手的靠枕上,本是白底黄花的靠枕套已经旧得看不出花纹。父亲的头就陷进那个靠枕里,掺杂了灰白的头发被风扇吹得乱蓬蓬的。沙发前的桌子上还是像进自己房间前那样乱糟糟的堆了好多东西,只不过多了一个已经吃完的歪着的泡面桶。烟灰缸里的烟头和烟灰已经满了出来,落在玻璃钢的桌面上,和原本就粘在上面的油迹混在一起。
天默蹑脚走过去,用抹布将散落在桌上的烟灰烟头和碎屑扫进泡面桶里,端起烟灰缸走进厨房,把垃圾倒进门后的垃圾袋里,打开水龙头,水流开到最小,冲洗烟灰缸,用布擦干,轻放回客厅的桌子上。定定地看着沉睡的父亲,指尖不经意的微弯了一下,最后抿了抿嘴唇,走向阳台。因为是一楼,所以阳台的外面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凌乱地堆着很多杂物。单车靠在墙边,月光下铁器构造的影子被斜着扭曲拉长。墙上被楔进了一根粗钉子,挂着一些大大的塑料袋还有一个废旧的自行车外胎,拴在钉子上的一根晾衣绳斜顺到对面墙角的另一根粗钉子上。线形的阴影一直延伸到墙的影子里,将院子切割成两个不规则的图形。图形上是斑驳的影子,一块一块,就像刚才玻璃桌子上未擦的油迹。跨过窄窄的门框,坐在门槛外低低的台阶上,头埋进膝盖里,缩起瘦削的身子。
(二)
年少时的伤疤
一碰就痛
好想让它愈合
你能帮我吗?
脑海里闪现出十岁的时候,脏兮兮的小脸扬起来,挂着两道泪痕,已经哭得声音嘶哑,叫不出“妈妈”,但是两只小手却丝毫不松懈地拽着母亲的衣角,执拗地用着全身的力气想留下眼前这个只给他一个背影的女人。女人怀里的小女孩趴在母亲的肩头,张着小手,稚嫩的童音,喊着“哥哥…哥哥…”女人的肩膀也在颤抖,但下一刻,她腾出抱女孩的一只手把他的手强行从衣角上扯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家门,钻进一辆已经打开车门等待的黑色轿车里。瘦小的身影在车后跌跌撞撞地追赶,但母亲没有停下车出来,黑色轿车在远处的一个拐角消失了。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恨父亲。想到母亲走时父亲未发一言,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就天真残忍地以为是父亲的懦弱与无能让母亲离开了这个家。染发,打架 ,抽烟喝酒,逃学,早恋……用所有自己能想到做到的恶劣的事伤害父亲,看着父亲一次次被“请”到学校,喏喏地听着教导主任的严词和受害者家长的恶言恶语,报复的快感就会让自己的心一阵阵鼓噪着。可是十六岁的那天晚上,一切都变了,才知道原来自已一直是错的。父亲喝醉了酒,不住地喊着母亲和自己的名字,喊着即使为了天默,不要离开,不要去那个男人那里时,所有的恨突然化成了可笑的小丑的脸。看着父亲泪水纵横的脸,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做着怎样恶毒的事情。父亲清醒后,显然为自己酒后的失语感到自责。想知道真相,静默的眼神盯着父亲躲闪的目光,一言不发。终于,父亲嘬喏着嘴唇道出了母亲走的真正原因。从婚后第五年就发现了妻子的出轨,但他爱母亲,忍受了六年,抚养了别人的女儿六年,最后,她还是带着她和那个男人的孩子离开了。只记得当时自己听完后还是没有做声,也是像今晚这样,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有液体滚落下来。
从那以后开始转变,试着弥补曾经犯下的那些错误。头发染回黑色,摘下耳朵上乱七八糟的耳钉耳环,扔掉口袋里的香烟,换回规矩的校服,拼命的学习。天生的好头脑在这时显现出来,成绩一步步赶上来,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补上之前三年的课程,并在高考的时候以全市最好的成绩进了最好的高中,也明显地感觉到周围人好奇惊叹的目光。对于自己的转变,父亲很是喜悦,但从不过分的表现出来。会在自己学习的时候,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小,会在自己拿回获奖证书后,哼着小曲做一桌子菜。父子两个的言语很少,仅仅限于“吃饭了”“我上学了”这样平常的交谈,从不谈论关于母亲的任何事。
其实,心里是希望父亲好的。父亲也应该很喜欢付阿姨吧。从母亲带着妹妹离开这个家后,他就很少笑,每天只是埋头于工作,直到付阿姨出现,父亲的脸上才有了久违的笑容。为什么不愿意呢?只是对他们没和自己商量就决定而感到受冷落罢了,有什么可怜呢?
想太多了。这个夏天实在太热了,让自己多了些胡思乱想。摇摇头,嘲笑自己,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走进客厅。
“爸,爸……”轻摇父亲的肩膀。
“嗯-”父亲半眯着眼睛撑着胳膊坐起来,“哦,天默,你还没睡啊?”
“刚才睡了,起来喝水,你去床上睡吧。”天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转身回自己房间,但是觉察到父亲一直在看着自己,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停下了,没有回头。
“爸,我也很喜欢付阿姨。”
“天…天默…”
“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的一句话,“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随后像是要逃避似的,快速地转动门把手,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看到父亲的表情。重新躺回自己的床上,盯着低低的天花板,一个多小时后,才听到客厅里的风扇“吧嗒”被关上了。
之后的几天,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父亲还是很早就出车,自己就去上学,不像是要有喜事的家庭。付阿姨来过一次,也说不用隆重,四个人吃顿饭就好了。星期六的时候,两人默契地做了大扫除,窗帘和沙发套抱枕套都换了新的,小卧室里旧的单人床被抬到了地下室里。父亲新买的上下铺的双层床送到后放在了原来单人床的位置。
晚上睡觉的时候,心里一阵阵悸动,痒痒的,紧紧地,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是在紧张吗?还是在期盼着什么?付阿姨早就见过了,而且也很熟悉。那么是在为什么而紧张呢?不晓得。意识开始模糊了,风扇转动的声音渐渐消失,脑子里有粘稠的物质在转动,恍惚间好像听见有“卡卡”的仿佛是齿轮切合声音。睡着前的最后一刻,似乎有个名字倏地一闪而过。
(三)
这年的夏天
因为你的出现
时空错乱了
我的世界
不再只是我的
隐约听到水声,是父亲已经起床在洗漱了。夏天的天亮得很早,清晨的细微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很舒服。天默躺在双层床的下铺,头枕着一只胳膊。听见隔着好几条街道和建筑传过来的汽车的引擎的声音,自行车的车铃声,还有附近菜场里的熙攘喧闹声。想到昨晚模糊的意识里出现的那种齿轮切合声,那个闪过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既熟悉又陌生,肯定是听到过的。想不起来。算了,平时做梦也有醒来就忘记的时候,反正是无所谓的东西。
这样想着,起身脱掉睡衣,穿上T恤和运动裤。想到今天是付阿姨要来的日子,就脱了T恤和运动裤,换上了白色的衬衫和休闲长裤。父亲已经在做饭。走进洗手间洗漱,看见洗手台上有刚开封的剃须膏,摸摸下巴,自己好像也应该刮一刮胡须了。
父亲做了面条,父子俩安静的吃着,电视里在播早新闻。这样的早晨,自己已经度过的无数个,好像吃过饭后,父亲还是像往常一样就出车,而自己去上学,平凡的不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天默有些想笑。快吃完的时候,父亲打破了安静。
“天默,昨天,你付阿姨打电话说,今天就咱们四个在家吃顿饭就好,不出去吃了,”父亲顿了顿,像是在揣摩用词,“我说这样也好,你们哥俩儿还没见过面,在家的话,也好聊天,不那么拘束。”
天默听了,“哦”了一声,继续吃了一口面,没有抬头,吃了一会儿后,又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买菜了?”问完后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傻,于是更加压低脑袋吃面。
他没有看见父亲的笑容,但是听到了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回答。
“买了,昨天讲完电话后就去买了。你付阿姨说,等他们到了再一块儿做饭。”
“哦。”看来也不是傻问题。
等待付阿姨的时间里,父子俩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没有开电视机,风扇开到最小档,带动房间里的气流和窗外的空气进行流通。经过昨天的打扫,房间明亮了很多,窗帘的一角被气流带动,轻微飘起又落下。天默看看父亲,觉得父亲有些紧张,因长期开车而变得有些变形的指骨,粗造的手部皮肤不时摩挲着裤子的边缝,眼角的细小的皱纹微微跳动,时不时摸一下梳得很齐整的头发的鬓角。大概觉察到天默在看自己,父亲看向天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天默也笑笑。好奇怪的感觉,时间像是加了粘着剂,就僵在这个点上。天默隐约中希望时间走得快一点,但理智又在问他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愿望。真是别扭。这个狭小的家以后是四个人的了。闪着亮光的名字又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的闪现,像是要逼天默记起来,但是还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滴滴”地响了,父子俩都明显怔了一怔。父亲又摸了摸鬓角,站起来时轻轻按了按胸前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爸,我去开吧。”天默先往玄关走。父亲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后站在客厅的中间,搓着手等待着。
门打开的时候,屋外的光线照进有些暗的玄关。付阿姨微笑着站在门外,可以看出是细心地打扮过了,虽然已经是快四十的人,但还是保养的很好。她身边的男孩和自己一样,一身白衣,瘦瘦的身体,薄薄的肩骨,倒像是女生一样的纤细。黑亮的头发服帖的遮住耳朵,只露出透明的耳垂,大大的眼睛像是带了美瞳,皮肤白皙得仿佛融进了日光。天默明显地僵了身体,就那样堵在门口,欢迎的话语噎在喉头。
“天默,不想让阿姨进去呀?”付阿姨觉得天默可能是紧张了,忘了说话,毕竟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于是笑着开玩笑。
“哦,阿姨请……请进”,忙站到一边,给他们让出空进来。
“天默也一身白衣裳,我还想,咦?怎么两个孩子这么巧,远处一看快成双胞胎了,呵呵……”付阿姨边往里走边和迎上来的父亲说话。
男孩进来的时候稍抬头看着天默,虽然比天默大了两个月,但是看上去却比天默还要小。两个同样洁白的身体贴近,相互可以闻到对方身上同样年轻的味道。天默觉得自己慌了神,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眸,瞳孔那样亮,像是落了天上的星芒。天默不知怎么,就是挪不开眼睛。男孩也没动。应该是觉察到了天默的窘态,男孩嘴角微翘,笑了一下,丰盈的嘴唇像是涂了樱红色的唇彩。
“天默,明希,怎么不进来?”付阿姨在客厅喊他们。
内心的什么东西像是突然猛跳了几下,那个模糊的闪光的名字霎间变得清晰。
“哦,这就进去。”明希答应着母亲,低垂下眼睫,擦身走进客厅。
“瞿叔好,今天瞿叔很帅呢。”
“呵呵,明希在开叔叔的玩笑吧……”
天默机械地关上门,手在门把手上忘了挪开,客厅里的谈话都变成了“嗡嗡”声,变得不真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名字。这一刻,只有那个名字是清晰的。
明希。
项明希。
很长的时光过去以后,天默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陷进去的呢?轻笑,第一次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完全被吸引了吧,只是当时的自己还不能解释,在那样的年纪,那种感觉,就是爱了。
(四)
微笑
心跳
耳朵、眼睛、鼻子、嘴巴
都在猜你
对于两个孩子仍旧客气的称呼,父亲和付阿姨似乎并不计较。他们理解,孩子已经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让他们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喊爸爸妈妈,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毕竟,两个孩子能平静地接受这件事,没有出什么难题,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父亲让天默带明希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然后和付阿姨进厨房做菜。
天默没怎么说话,只在前面带着路,简单介绍着。家本来就不大,看完客厅、主卧室、卫生间,就来到了小卧室,也就是以后两人合住的房间。中间的过程里,明希一直盯着天默,微微笑着,听天默面无表情的介绍,“这是卧室”“这是卫生间”“这是阳台”……那样木木的讷讷的,和母亲口中那个沉稳睿智的少年是一个人吗?不过,帅气这一点还是符合的。又帅又木又聪明的矛盾结合体,以后竟是自己的新弟弟了,想到这里,不禁轻轻笑出了声。天默正打开他们卧室的门,回头介绍,“这是……”话刚出口,就看到明希在低着头笑,漆黑的眼睫毛,像是微微颤动的蝴蝶的翅膀。注意到天默的目光,明希抬起头,同时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
“没什么,你继续。”仿佛刚才那个笑的人不是自己。
“哦,”天默抿抿嘴唇,有点别扭地回过头走进卧室,“这本来是我的房间,以后是我们两个住。”
明希走进卧室,转着身子到处看。卧室很是窄小,小小的书柜贴墙放在门的右手边,不怎么见中外名著,唯一的一本是《三国演义》,关于军事地理的书倒是不少,还有就是漫画,“他还看漫画?”小声嘀咕着,弯着身子瞧漫画书的名字,《死神》、《火影忍者》、《死亡笔记》……轻嘟着嘴小声念出书的名字。抽出《死亡笔记》翻着看,大约一分钟后,才又放回原处。书架旁边就是双层床,躺在床上也可以很方便的就从书架上取下书。下铺是深蓝色的床单被罩和枕头,稍一抬头,扒在上面的床沿,看到上铺是天蓝色的,微微一笑。身后天默一直不作声的看着明希。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的日光洒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晕出一圈柔和的光,小巧的嘴巴张翕着自言自语,很是可爱,不得不说,他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孩子。想到这里,天默更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无缘无故想什么漂亮不漂亮的。于是觉得更加别扭。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同时也为了平复自己无缘无故加速的心跳,天默决定说点什么。
“咳,那个,”抽出一直揣在裤子口袋里的右手,指着双层床的上铺,尽量恢复平时对人时冷淡的语气,“你睡在上面吧。”
“哦,”明希答应着,并没有转身,这种毫不在意的回答让天默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一向事不关己的自己为何如此在意这种小事。明希没有注意到身后天默的表情,而是走到靠近窗户的书桌旁,拿起桌上的一个速写本,掀开之后,是繁复的花纹和速写,还有夸张的漫画,是天默平时无聊时的涂鸦之作。明希看完后放回原处,回头,盯着天默看了半晌,伸出右手。
“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好好相处吧,天默。”清亮的眸子里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嘴角带着真诚的笑,伸出的手纤细白嫩,话语却带着阳光的男孩子气。
看着那样的明希,大脑竟一时空白。几秒种后,天默才伸出手握上去,接触的瞬间,感受到暖暖的温度,天默露出微笑。
心里讪讪地骂着自己。
瞿天默,你今天到底是在发什么神经?!
从卧室走出来时经过厨房,两人同时站住脚步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大人。默契的分工,小声的交谈。这样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温暖的涟漪。看着厨房里温馨的画面,天默和明希相视一笑。之前的尴尬一下子没有了。
这个夏天里发生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许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或者甚至在他们生活的城市里,在相同的时间里,就在发生着与他们相同或相反的事。但那并不重要,关键的关键是,他们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