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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入歧途 她以前不是 ...

  •   一月一日晚六点时分,太阳落下,黑夜拉开她的帷幕。电灯照量建筑内的每一寸角落,犹如白日般清明。
      那些人们……那些达官显贵、生活在安逸平和的后方的有钱人或成群结伴或零星散开来结识对自己有用的人或亦是一些炙手可热的新贵。
      反过来,如果谁被人群簇拥着则代表着他更有价值——起码看起来更有价值。
      精致的耳环,刻意往后梳起扎成低马尾的长发,女子身材窈窕,脚下踩着半高的尖头鞋,虽是宴会但未穿正装反而穿着时下流行的白风衣,皮革质感的黑手套服帖地裹着她的双手,她则漫不经心地托着细长的高脚杯随意摇晃,视线往上可见她鼻尖上架纤细易折的金丝眼镜,细碎的金属锁链挂着小饰品花哨地顺着镜腿的一侧垂到她丝发间消失不见。那鲜艳的红唇翻飞着像是抹了蜜似的轻易便能逗笑围绕在她身周的女士们,一颦一笑都透露着虚伪和做作。
      不愿承认,但她确实是我多年未见的旧友。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和我差不多高…好吧,只高我一点点,是个背上行囊骑着我的马就能在她父母的反对之下连夜跑去机场乘飞机到异国考试的朴素姑娘。
      起码我认识的朋友不是个浮夸的流行物展示架……不,也许她只是在向那些有钱的太太们骗取生活所需要的经费呢?
      就像当初问我要路费时那样。
      ……
      可以啊。
      出息了她。
      要不是现在我自身难保我非一头撞过去抽她几下不可。
      他妈的。
      她好像根本就没认出我!
      她读书的钱是我的零花钱。
      她可以骗我的感情假装做我的朋友但她凭什么骗我的钱?我用我买布丁的钱给她投资是让她在富太太圈里招摇撞骗的吗?
      那该死的恶心感再次在我胃中翻涌,我感觉眼前似乎有光点在跳舞,晃晃悠悠似乎踩在棉花上。
      “靠近点。”敌方指挥俯下身那阴柔滑腻的声音在我耳边滚过,“挽住我的手,你是我的女伴。”
      他妈的。
      他在我背后,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真的很烦人。为了让他闭嘴我赌气地模仿起当年在家学习的礼仪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很好,妙极了。
      越来越多戏谑的眼神落在我和他身上,那些人看着我就像在看肮脏的死物。
      不过我确实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无所谓啦。
      反正我的风筝线已经断了,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我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是角落里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
      纵使敌方指挥风评极差但他确实是那位大人健康的养子。说是养子但他的真实身份恐怕在一些人眼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原本他这样的身份不该受到更多关注,可叹那大人物的体弱的嫡子不争气自幼多病不知能偷得多少时日,已是其他人就盯上了剩下的那个本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简而言之,应付那些人很是麻烦而我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略有一些闲钱的……村姑。
      不过好在敌方指挥把我带在身边的目的很简单,他的心智可能不太成熟仍就停留在“别人有的东西我不能没有”的层面,全然没有“女伴”代表了什么的概念。
      当然,如果他有只能证明他疯了。
      那是在和他的亲生父亲作对。
      显然其他的老狐狸也这样想,于是希望我死掉的人更多了。
      真好啊。
      可是我是珍贵的唯一还活着的试药小白鼠,硬生生把十人大通铺熬成单人牢房的小白鼠。
      命硬的很呢。
      虽然非常抱歉但想杀死我之前大概会被敌国的枪射成蜂窝煤吧?
      于是明明我只是跟着敌方指挥在宴会厅走了一圈结果却像是他带着我和一圈人结了仇似的好好的集会却隐隐以我们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而这时突破了真空地带上前来敬酒的人,正是我的傻子朋友。
      为什么?
      我的朋友包括我都那么没有眼力见?
      是我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
      不过敌方指挥倒是挺开心的,他拍拍我的肩膀把我推到前面去,“来,认识下这是我的老朋友,正在做慈善。每年给无家可归的儿童捐助一大笔钱。”
      他妈到底是谁让儿童无家可归的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抱紧了他的假肢巴不得能掐死他。
      我朋友,新晋的慈善家晃着酒杯,隔着里面的气泡水看向我突然就笑了,“啊,你。你是那个之前踩到我脚的冒失鬼。”
      她果然没认出我!
      垃圾!
      我抿着嘴尴尬地笑着对她行屈膝礼,“为我的不成熟感到抱歉,女士。希望您不介意我小小的冒犯。”
      慈善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对敌方指挥官说:“小姑娘倒是长得特别,有几分像我的故人。”
      有几分?
      他妈的她眼睛瞎了,干他娘的。
      死吧。
      我在这边忍饥挨饿,她在不知道哪里享福。
      凭什么啊?
      “那倒是。”敌方指挥扫了我一眼,满不在乎地附和,“可惜她死了。”
      “是啊。”慈善家摘下她的眼镜,从她风衣里马甲的口袋中抽出手帕擦拭起了薄雾的镜片,“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把她带在身边或许……不,没什么。”
      哦,她可真奇怪。我的零花钱可不够两个人的路费。
      而且我跟着她能做什么呢?我从来都对艺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缺乏管控力,根本不可能和她一起考美术学院。
      “不是你的错。”那见鬼的敌方指挥居然安慰起慈善家来,他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摘下只剩一只的手套,用他完好的手去拍拍我朋友的头顶心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我心一横左脚绊右脚,直接让我自己往地上摔。
      反正有地毯摔不疼的。
      ……
      最终我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和地板亲密接触反而是那慈善家拖住了我把我扶正,顺便把她手里的气泡水塞给我,“也许你需要一个身体检查?”她开始拿我打趣了。
      我皱眉,嫌弃地看着她又看看那杯气泡水,没忍住问:“你不会喝过了觉得不好喝才给我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我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怎么会呢?”她突然很开心的把我揽过去圈在怀里问敌方指挥,“这孩子你从哪里找来的,给我也整一个。我最喜欢这样别别扭扭的不听话的孩子了。”
      朋友你爱好好奇怪。
      她以前不是这样……不,她以前就是这的。她就是因为觉得我奇怪才想和我交朋友的。
      说来,似乎还是我更年长些她怎么能管我叫孩子?
      她胆子真的肥了。
      我试图把她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打开,可却并未成功。敌方指挥都看不下去难得良心发现来帮我解围:“与其盯着别人的非卖品不如关心一下今天要拍卖的物品吧?”
      好吧,这还是场拍卖会。真的很让人“惊喜”。
      “你不能这样。我做善事发自内心从未把他们当做物品。”慈善家说得信誓旦旦,让我都忍不住差点就信了她的邪。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真的要人为,那个不论我提出的想法有多离谱都会干了再说的姑娘长大了,长成一个成熟可靠的好人了。可惜她下一句话直接打破了我的幻想。
      她说:
      “那些活着的人体模型是我绝佳的素材,靠他们美妙的形体能让我赚到大把大把的钞票,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赚钱工具。”
      干他娘的,她在做什么啊!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她当时去考美院是去学艺术的,为什么她会变成一个如此合格的资本家?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我沉默着把她几乎要粘在我脖子上的双臂撕开,站到敌方指挥身后去和她拉开一段距离。
      敌方指挥并未在意我单方面闹别扭,而是恳切地问她:“不知您今日是想入手什么新工具呢?”
      慈善家带着她完美无瑕的假笑,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橙汁,我瞪着她不服气地拿起旁边的葡萄酒,倒是被敌方指挥抢了换成白开水。
      好吧,饮料会影响该死的药效,我知道不用解释了。
      慈善家看着我和他暗中较劲没有阻拦,而是笑着摇晃脑袋,“今天我不赚钱。”
      这句话必定是谎言。
      果然,她那抹了蜜的小嘴一开一合,打了敌方指挥一个猝不及防。
      “我扬名。”
      对此我并不意外,毕竟扬名确实也是生钱的一条门路。
      不过我对她扬名的方式很是好奇,这次的拍卖品中似乎没有她作品的样子。
      慈善家倒是不急,悠哉悠哉地吃着水果看戏中途还拍下了一块蓝宝石,从其他人都态度上看它大概溢价了一两百的样子。
      我的两位旧友看似交谈甚欢可到了拍卖压轴的那幅画时事情可就不太一样了。
      这两个人,他们居然看上了同一幅画,但是这所谓的艺术在我眼里只是几块变了色的橘子皮。
      它甚至不是风景也不是人像。我真的不明白它为何值钱。
      不过显然敌方指挥也是这样想的,在没有其他人和他争抢后象征性的抬了几次价见慈善家没有停手的意思便干脆地停止喊价。
      我可爱的傻朋友以翻了好几倍的价格买回来一幅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画,并跳到台上抢了主持人的话筒当场把那幅不知所谓的画作捐赠给了博物馆。
      她,她哪怕捐给她的母校呢?
      她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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