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道是沧桑》香江任氏

10、安奶奶 安奶

　　安奶奶老家在距离石门两百多公里的中露县农村。儿时因家乡闹灾荒，与母亲、哥哥、妹妹一路乞讨来到了比较富裕的石门市近郊东营村。路上受尽磨难，人性的恶让小小的安奶奶吃尽苦头。那个年代，只有大户人家才有余粮，只能到这些人家门口讨要。讨不到食物被驱赶是常有的事，放狗来咬也时有发生。最恶劣的一次，一户地主家的小少爷居然拿布裹了一个石灰饼子“施舍”。实在饿的不行了，一家人才拿出珍藏舍不得吃的“饼子”结果打开布包却是石灰做的饼子。真的令人绝望！天下怎么有如此蛇蝎心肠的人呢？甚至比放狗咬人的人还要恶劣，太欺负人了！为了活下去八岁的安奶奶被送到一富户做童养媳。
　　做童养媳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缠足。小小年纪还要每天在地窖里纺线，完不成定额就不给饭吃。为了能吃上饭，她拼命纺线，但是依然有时候干不完活。没办法，只好将纺不完的棉花这里藏点那里藏点。一旦被“婆婆”发现，免不了挨一顿打。
　　最让安奶奶难过的是母亲来探望她，“婆婆”都不让见面，透过地窖顶棚的缝隙看到母亲哭着离开时，安奶奶只有默默哭泣！不敢哭出声来，免得又是一顿毒打。
　　后来，大概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过了几年安奶奶未来的“丈夫”没有成年就夭折了。安奶奶被认为是个“不祥”之人送回到母亲身边。
　　老家的灾荒已经过去了，安奶奶的母亲、兄长、妹妹一起回去生活了。已经十六岁的安奶奶留下来嫁给了比她大十三岁的安爷爷。安爷爷家那时候条件还可以，家里还有马。除了种地，安爷爷还会做鞭炮，农闲时还会做点小买卖。因为家里兄弟多又排行老大，所以拖到快三十岁了才成家。
　　所幸，安爷爷忠厚老实，什么都是安奶奶说了算，安奶奶结婚后的日子还算安稳！
　　安奶奶一生生育了八男一女，有两个儿子幼年夭折，活下来的七个孩子中安爸爸排行第四，上边有三个哥哥下边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安奶奶的长子与最小的小叔子同岁。那一年石门解放，基本上男人多的家庭都要选一个出来去参军。当时安静的大伯与小爷爷都刚刚成家立业，都还没有后代。安静的太奶奶舍不得小儿子就让大孙子去参军了。没想到在打过长江时，安静的大伯所乘的小船被打翻了，大伯成了烈士。不要说安静没有见过大伯，大伯牺牲的时候，安爸爸才刚刚四岁，安静的小叔叔和姑姑都还没有出生呢！安静的大伯连尸首都没有，家人只是给他建了一个衣冠冢。可怜的安伯母苦苦等了三年没有见到丈夫回来才改嫁走了。
　　安奶奶中年丧子的打击是很严重的，安静从来没有听到奶奶提起过大伯，但是至此安奶奶不允许儿子、孙子去从军了。对于一个没有文化童养媳出身的小脚老太太，大概这就是她心底最痛的所在吧！一直到三十年后，安奶奶才开始向国家申请享受烈属待遇。而享受烈属待遇不到十年安奶奶就去世了。听说当时是一个月补贴五元钱，当然那是七十年代末期的标准。有时候，好想穿越到那个刚刚解放的年代，好好抱抱安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