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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捡 爷怎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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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里翻东西的人来到这条街里也没有多久。
今年一入冬,林城的天气冷的得飘上三个月的雪,这个人就浑身裹着个连小腿都遮不住的破布衣服,像一个鬼魂一样无声地飘到这条魏千旻家附近的街上。
要说性别,不仔细点看还真看不出来,发型蓬乱,头顶沾满大片的灰,几绺缠在一起的头发上还挂着小小的细皮筋,头发长过肩头。
上面的油刮下来估计能炒盘菜。
看那风吹就能倒的身形,要怎么说也是个落魄的姑娘。
姑娘人呢,就迈着那双浑是风沙与疤痕的腿,勉强地撑着自己到了小店的门口。
姑娘没想过进店里,那双被风吹得通红的眼睛也看不出这条街毫无人气,于是就这么缩在了卷闸门的旁边,冷风把姑娘冻得肚子和大腿抽搐个不停。
姑娘的手扯着臂膀两边的衣料朝胸前拉,后背就暴露在了空气里,头一歪,碰到生锈的卷闸门,发丝上沾了点铁锈。
姑娘拧着后颈发干的脖子向后看,伸出手用手掌贴上了那片冰凉的铁锈,铁锈“咔擦”一声掉了一大片进店里。
姑娘用手掰扯着刚被自己破出来的洞边,站起身子来又是打了个寒颤。姑娘就这么掀着破烂的大铁片,躬身挤进了小店。
进去后的姑娘在漆黑的空间里看到了食物模糊的轮廓,也顾不上地上这比门外还厚的灰尘了,在厚厚的一层尘上留下一串延伸到货架前的脚印。
好巧不巧,也存在于这条街周围的那某个后生仔经过了店门口,把这敏感的姑娘吓得不轻。
可姑娘在听完了那句后生仔调侃的话后心生奇想,莫名的好胜攀上心头。
于是姑娘就放弃了货架上零星的食物,摸索着避开脚底不知何处而来的玻璃和虫子的尸体摸到了收银台。
按理说,通常小店收银的架子上多少会摆点那种套套。姑娘伸手一把抓过去,架子上放满了。
人家一高兴,抱着那一堆卖不出去的存货缩到卷闸门的大洞下面,耐心的撕开包装,再一个一个扔出去。
再后来,姑娘直接把手臂伸出去,套挤在中指拇指之间,啪的弹了出去。
在角落里缩着睡着后,一醒来就有了今天早上的情况。
低哑的窃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魏千旻出了街后在外边根本找不到烧烤店,以前都是那些混混带他去的,他从没记过路线。
他不想再感受一次被低劣烟的气味和无知人吹出来的牛皮所包裹的感觉了,就死活没有联系那群人问地址。
兜兜转转寻到一家面店,魏千旻身子被冻得梆硬地走了进去。他没想到面店的生意都那么差,门口的迎客铃全是靠风吹出来的声响。
老板身上还围着沾满油渍的围裙,正撑着脑袋在后厨门口打盹。正好店内生意不好,没人扰他清梦。
魏千旻没打算干件人事儿,在捂热自己的手后,就走上前去轻轻推醒了老板。
睡眼惺忪的老板浑身一震,哆嗦着站起来。
他眉一挑,看着与老板气势不符的面容。
冬天里依旧红润饱满的嘴唇衬出白白的脸,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里露出几绺挑染。魏千旻心里给这张脸打了个分,但还是无情的在没来得及闹起床气的老板面前开口。
“老板,睡够了的话就给我来碗炸酱面,钱付过了。”说完就走回了座位,好像刚刚扰人清梦的不是他一样。
老板站在原地,听完他说话后混沌的脑袋迅速变得清醒,转身朝后厨里走。
面没一会就端上了桌,魏千旻放下手机,眼睛瞟到了老板端着碗的手,干干净净。他估摸着这老板年纪跟他差不多,心里又开始感叹着人家能干,还能开家店养活自己。
风卷残云一阵,魏千旻抽张纸草草擦了把嘴,把纸嘴,把纸巾团成团丢进碗里,准备走人。
“…你那个,面钱还没付。”老板在他身后开了口。
已经走到门口的魏千旻脚步一顿,眉头皱起来。忽然觉得这人再年轻也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思,自己明明说付过了钱,“怎么没给,你找了吗?”
老板胳膊上还带着发黄的袖套,他有点儿手足无措,手指乱指了几下,表示自己没找着。
魏千旻咬着牙齿,耐着性子走回老板的面前。看着人退后了几步,他往肚子里咽了口气,手指点了几下年轻老板制服胸前的衣兜,转身快步走了。
老板看他走出店门后,莫名的松了口气,从衣兜里掏出钱随手向前台一放,继续回刚刚那个座位睡觉。
待魏千旻溜达完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再走过那条街,他从来没感觉这条街的气氛让他如此的窘迫。
他浑身梆硬,手臂前后舞的飞快,头也不扭地走过小店的门口,这次从街口到家才用了两分钟,魏千旻松了口气,以前从没走这么快过。
胃里还没消化的面条让他肚子发胀,出完就睡又会长胖。没有办法,魏千旻拿起刚放下的手机,又出了门。
意外的是,店门口的套子全部不见了,只是那个卷闸门烂了一半,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开了一样。但魏千旻只在乎套子还在不在,他瞬间就感觉血液又在身体里流动了起来,胸口里闷的那口气被放了出来。原本正经的步伐又变成了原来的不羁。
消完食后,魏千旻心满意足的回家。
走到了家门口,他刚要掏钥匙,腿肚子突然一痛,然后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清脆的响了一声,魏千旻弯腰边揉着腿边扭头看,一块挺大的石头。
“妈的,那个小兔崽子暗算老子,有本事来正面刚啊…”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没本事的是魏千旻自己。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连蟑螂都不想来,别说虫子了,人更不会有,除了他自己。
魏千旻脊背一阵发寒,只想着赶紧开门,但手已经哆嗦的摸不着兜里的钥匙了,这一来,背上的冷汗更盛。
等开了门,右脚还没踏进去,左脚的脚踝就先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五根手指细的像枯萎的藤蔓,紧紧的贴着魏千旻脚踝上的皮肤。
“啊啊啊何路鬼神啊,小的错了不该在嘴上冒犯您…”魏千旻指甲盖儿大小的胆一戳就破,这给他吓得手脚乱舞,但死活甩不掉脚脖子上仍抓着的手。
他忙乱里低头一看,一个像顶着一头海藻的人伸着手抓着自己脚脖子,被头发包裹的那张脸上沾满尘土,遍布细小的疤痕。
一看是个人,魏千旻倒也不怕了,一身破麻袋,这模样也不像谁的小弟。他用力地一抻腿把人甩在地上,那人脸着地的时候嘴角的笑容还没消失。
魏千旻权当是自己脾气好,没有对人家下狠手,也怕自己惹上事儿,对着地上那人的肚子踹了两脚后就没有了其他动作。
转身还没有一秒,刚刚被手抓过的脚脖子又覆上了让人从头到脚透心凉的温度。
魏千旻还没来得及把腿踢出去整条腿上就又挂上了一个人,腿上缠绕着的人浑身的寒气也萦绕在了他的身上,一时被冷的无力差点摔倒。
他低头看着腿上这个大东西,拳头头一次硬了起来。可这腿上的人却先抬了头,露出一张下巴极尖的脸,干裂的嘴唇白的快和脸融为一体了,破裂的嘴角挤出了一点微笑,像在对他示好似的。
魏千旻紧握的拳头又松开了,他莫名的没有想要动手的心思了,但还是无情的把人甩开在自家门口,转身飞快地摔上了房门,权当是遇到神经病了。
只剩那个姑娘还傻坐在门口,笑容不减。
往后几天,魏千旻出门都要先贴在门板上那只多年不用的猫眼上看几眼,确认外面没有那个身影后才敢踏出房门。而那家小店也没了人的动静,他觉得那小偷肯定是在这儿呆不下去了。但是魏千旻却没有把小偷和那个抱腿的家伙联系到一起去。
而当他每每回家的时候,家门口那个垃圾桶的旁边总是会蜷缩着一个瘦削的身体,一动也不动,手抱着膝盖,就露出个头。魏千旻没打算可怜他,也不打算惹个麻烦上身,所以每次掏钥匙开门都像进别人家似的,一点动静没有,连关门都要一只手拉着门把轻轻的让门安静地贴上门框。
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过了没多久,魏千旻就发现他家附近没再出现那个人了,心里一阵狂笑,掏出钥匙哗啦啦的打开门再大喇喇地把门甩上。
等进了家门后,魏千旻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屋子,顿时岔了气儿。
二手电视下的抽屉全部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但又一样没少,离电视几米远的沙发上跳出来的弹簧更多了,劣质的沙发皮上崩裂的裂痕有被缝补的痕迹,但线尾没有打结,就这么散在那里。
屋子里一片狼藉,魏千旻站不住脚了,怒火立刻充斥了全身,他几步跨到自己的房间里。下一秒,自己的天灵盖差点没被怒火冲到天花板上。
那个在他家周围游荡的家伙此刻正窝在魏千旻房间的桌子下面,弓着腰不知在干嘛,他的脚底还沾着成块的灰,外面地上的脏东西全都缩在他脚底的褶子里。
一听到有动静,桌子下面的人立刻把头伸了出来,还撞到了桌沿。魏千旻伸手抓着这人的后领子,把人硬拖了出来,那人手上还抓着东西,脸庞滴着的汗水冲掉了双颊上的一点灰尘,茫然地望着魏千旻。
魏千旻让他盯得火更大了,他都想好了怎么搞死这小子。
只见地上坐着的人把手里只剩一口气的老鼠举起来向魏千旻示意了一下,又用手指指着桌子下面的地方,魏千旻努力保持着理智朝桌子下看了一眼,有个黑漆漆的小洞,再看看旁边人手上的老鼠,怒火灭了一半。
“那外边的东西你怎么解释?你闯进我家里又怎么解释?”魏千旻语气不大好。但看着地板上的人指向了门口还在滚动的一捆线和串着线的针,魏千旻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到家了,不对,他不到家也会倒霉。
他无力的走出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有弹簧的地方,看着房间里的人慢慢地爬出来,低着头捡着地上被翻出来的东西。
魏千旻一只手重重地拍上了脸,使劲搓了几把。目光落到了客厅墙上少了个挡板的窗户。
随后视线跟随着捡东西不断移动的人,心累的不行。今天敢直接翻窗进自己家,明天说不定就敢在自己家睡大觉了。
怎么办?魏千旻笃定自己肯定养不了除自己以外的人。
算了,权当是白捡了个人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