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优美与丑陋（下） “两杯威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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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威士忌。”塔娜扬着涂了红指甲的手，拉着伊芙坐在了吧台旁。
“塔娜，剧院还好吗？”伊芙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塔娜摇着头叹气。
“伊芙姐，贝诗说院长带着剧院这些年来挣的钱跑掉了，还把剧院卖了出去，贝诗和莱西都在找新的工作了。”
听到剧院没有重开的希望，伊芙不免有些难过，她接过塔娜递来的东西，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猛辣的辛在她嘴里肆意虐撞，她觉得身心都有些凉。此刻的风比刚刚感觉好像更加真切了。
“听说那个丑男人看上伊芙姐了？”
“什么？”
“就那个又丑又有钱的老男人。”
“他很老吗？”
“也没有，就三十多……”塔娜不说话了，事实上她突然想起来伊芙比那个男人年龄还要大，但这并不妨碍塔娜觉得那个丑男人配不上伊芙，她的伊芙姐可是剧院之花。
“他那么丑，又土又胆小，看起来一点没有贵族气质。”塔娜一喝威士忌话就停不下来了，“伊芙姐你知道吗？他其实是个骗子，人们都说他靠赚取黑钱来暴富的，我还听说……”塔娜凑近伊芙耳边低声说，“他的钱都是从不正当买卖来的。”
伊芙瞪大了眼睛，拿着威士忌的手有些不稳。“真的？”“你想啊，那样一个人怎么可那么有钱，还能参加镇上名流的宴会，肯定是用什么肮脏的手段，街坊邻里都是这么说的，总之他不是什么好人，伊芙姐你肯定不和那样又臭又脏的人在一块吧。”
伊勉强笑了笑，抬手抿了口威士忌。从门口吹来的风比刚才有冷了一些。
泊尔幼校在小镇第二街上，玛蒂莎的丈夫普拉先生是那里的校长。早上太阳正照在红色建筑上方，正是朝气蓬勃的年幼的少爷小姐们上学的时候，校门口站着一个红裙的女人，正是伊芙，她戴着一顶黑边的蕾帽出现在幼校门口。伊芙昨晚一宿未睡，她根本睡不着，她的心里似乎在变着法给那个男人找一个不好的方面，好让她有借口放弃他的金钱，或许是这样。
现在她怀疑那个男人在做什么不正当的生意，让他刚好符合她的想象——一个又丑又心黑的男人。于是她想找普拉先生了解一下实情，马蒂莎太太说先生去工作了，伊芙想着他应该在泊尔幼校。普拉先生从院子里走出来，有些惊讶于伊芙的出现。
“早上好，伊芙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伊芙小姐叹了口气，带着手套的手不觉紧握了一下小皮包。“普拉先生是这样的，您还记得您上次在宴会我介绍的那位先生吗？”
“啊，是的是的，您是来找他的吗？”
伊芙连忙摆手，“我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我听说……是我朋友说…”伊芙回避了普拉先生诚挚又认真的目光，“她说你的那位朋友似乎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
“啊，他确实如此，伊芙小姐，如果你了解接近他，你就会发现他是个有趣且……”“我不是这个意思，”伊芙打断了他的话“您那位朋友，似乎……他们说有一些不太好的交易……”
伊芙眼神撇到了普拉先生，只见他的目光一下子从愉快变成了严肃，甚至有些恼怒在里面。
他义正言辞：
“尊敬的伊芙小姐，如果你是这么认为他的，那我一定要劝告我这位老朋友打消他的念头，因为他的内心是如此的善良，我不允许有人如此恶意的揣测他，并不是冒犯您的朋友，我也不想知道您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无中生有的闲言碎语，小姐，如果你心中不是这样想的，如果你愿意自己去了解他，那么你必须去一趟克鲁街了，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一切了。”说完普拉直接扭头走掉了，也不管伊芙在原地的样子有多窘迫。
也许他是因为朋友的关系才这样说的呢。伊芙忍不住叫了车夫去了克鲁街。她从未去过那里，那是小镇最贫穷的地方，贫民窟一般。那里的人下等、低俗、贫穷，那里的环境肮脏、杂乱、破败，房屋倾颓，暗无天日，克鲁街上的人穿着破布衣，随意躺在大街上，浑身散发臭味。
伊芙没有去过，但听到他人这么描述，便明确了绝不会去的态度。如今她要为了一个男人踏足这种地方，伊芙攥了攥手中的包，她告诉车夫等她出来，并支付给车夫双倍的费用，然后下了马车。
克鲁街很寂静，街上没有什么人，但是街道并不是伊芙想象中差劲的样子，而是干净的。道路两旁的房子虽然有些破旧，但还不至于断壁残垣。往里看还能发现一些新上漆的干净房面，似乎是新翻修的房屋。但比起中心街确实人少房子又少。
越往里面走，就听到一阵小孩嬉闹的声音，伊芙走近发现声音从一个红色房子里传出来，和泊尔幼校的房子有些相像，她推开虚掩的院门，走近红色房子，透过房间的窗伊芙看到令她格外难忘的一个画面：
一群小孩围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孩子们高兴的声音传入伊芙的耳朵，仔细一看，是他，那个昨天见到她还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现在在这些孩子面前笑得多么开心。他像一个慈祥的父亲，任由孩子们在他身上打闹，一个年龄较小的女孩在他的背上抓着他的头发玩，孩子们穿着朴素的衣服在灰扑扑的地上玩，也在他的大衣上留下了灰扑扑的印迹，男人笑着孩子们一起笑着。
忽然他不经意间看到了窗外的影子，最不可思议的人出现在了这里，他马上感到了窘迫，轻轻的将头顶的小孩放下，朝这几个小孩吩咐着什么，那个女孩回头看到了伊芙，小女孩的笑脸让伊芙心中一震，随后她也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男人出来了，拍了拍身上灰扑扑的大衣，从窗边捡起孩子们扔乱的帽子，拍了拍，拿在了手里，他朝伊芙笑了笑，酝酿着怎么开口。
“那个小女孩很可爱。”
“啊是，是的……她叫罗妮……”男人紧张的攥了攥在手中的帽子又补了句， “她很可爱……”
伊芙笑了：“我刚说了。”
“啊，对……”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二人往出走着，伊芙见他右手一贯的手杖不见了，便问他，男人回答道：“我天生长相老成，经常有人以为我年纪大，后来我就干脆拿个手杖，这样别人说我也不会太难过——毕竟我自己也已经认为自己需要手杖了。”
“那现在怎么又不拿了呢？”
“是普拉先生。他说一个人真正的东西是内在的，外在一切都是不重要的，所以贪图外在的人们是丑陋的，普拉先生说我的内心是美丽的，是普拉先生和……”他看了一眼伊芙，“给了我自信的勇气。”
伊芙微微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可我也是一个贪图外在的人物，也是丑陋的。”
“不，伊芙小姐，你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我的感觉没有错，您的外表是美丽的，内心也不是丑陋的。”
伊芙看着男人，他小小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些光亮，他的五官渐渐清晰，他好像有什么被伊芙看破，直接看到外表下面深层次的东西，是真正的内在。
男人走到马车旁，对着伊芙做了请的时候，伊芙环顾四周，发现原先她雇来的马夫已经拿她的钱跑了，她无奈一笑。“谢谢您。”
“不客气，我的小姐，叫我斯内瓦就好。”他习惯性的将帽子放在胸前，用标准的绅士礼向她行礼。
她坐在马车里柔软的垫子上，笑着说：
“斯内瓦先生，现在您可以同我坐一辆马车了，请上来吧。”
男人听了，抖了抖身上的阳光，笑着上了马车。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可伊芙感觉有什么心底的东西被触动了。
“那个叫罗妮的女孩，是个当剧院演员的好苗子。
“我已经买下了剧院。”
“什么时候？”
“买下别墅的那天。”
“……”
“您可以继续表演了，我的小姐。”
“……谢谢。”
“不必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优美与丑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