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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烟花3 他至死都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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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逐年。”
沈逐年抬眉,看着陆客。
“进展到哪一步了?”陆客悠悠着问着。
沈逐年回了他一个哈欠。
“…………”陆客磨了一下牙,“现在确认的是李子悦,但是没有依旧。”
“没有依据就是错误,一旦发生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那就是事件的证据。”沈逐年余光看了看五秋。
陆客点了点头,“李子悦还不至于杀了宏弦,除非是宏弦出/轨要离开,这点激怒了李子悦,所以才会被杀害。”
“你换位想一下。”沈逐年歪头看着陆客。
“换位?”陆客重复了一遍。
“如果是宏弦杀了李子悦呢?”沈逐年停下脚步,身后的五秋透着他的侧身看到沈逐年那视线向他的眼神,平静毫无波澜的眼睛却瞬间让他明白了什么。
下一秒,步伐迈开加速,五秋连忙向前跑去。
“你这个小助理干嘛去?”陆客对五秋印象并没有多深,也就近几年才出现在沈逐年身边的,平时也不讲话,也不怎么的,除了长得好看点,安静点,没啥印象。
可能因为跟了沈逐年这个没代号没排名,雷打不动的十四,所以让五秋也没有排名和数字,知道沈逐年也知道他有个助理,但没数字也鲜少有人去记得他的名字,所以喊的不是小助理就是沈逐年旁边那个人。
“急着买新衣服。”沈逐年倒是不急不慢的跟着。
“你为什么留个面瘫在身边?”陆客自认像沈逐年这种人,一定会喜欢一些跟他类似的人一起,破案的路上还会有趣些。
但沈逐年选择了五秋留在身边,一个,面瘫。
不热闹,不有趣,还安静。
这话说完,陆客受到沈逐年不咸不淡的扫视一眼,因为阳光,别针上的12-9像是闪动了一般,沈逐年像是认真又像是随意:“没有,他会笑。”
眸子里呈现五秋小时候红着眼睛的时候,还有笑嘻嘻的对着他的时候,画面一闪而过,如今面瘫一样的五秋代替了十五年前的五秋。
明明比他小,却比他冷静又沉稳。
是那十年没人陪伴吗?
沈逐年眸子像黑珍珠,却又显的干净更纯,此时垂了眸,睫毛衬着却让人觉得有许冷淡。
陆客总感觉沈逐年刚刚那样有许重影,但他一时抓不住,看不清。
冷风吹来,冻得沈逐年向衣领里缩了缩,再一抬头,眼底尽是冷漠。
或许是冷风带来的清醒,陆客心里骂了句,有个得的重影,十四就是十四,沈逐年就是沈逐年。
有你大爷的影子需要看清。
“办案所需。”五秋低着声音说着。
“办案?”老教授停在了实验室门口,看着五秋:“这么年轻的警察?”
“不是,是侦探。”沈逐年携着陆客也悠哒的过来了,看着老教授又看着五秋:“你要去看什么?”
“宏先生身前的物品。”五秋答道。
实验室里突然一阵声响,容器瓶碰撞紧接着倒置桌面的声音传来,沈逐年侧身看着实验室里白大褂的身影,他拉开了水闸,哗啦啦的流水声试图掩盖慌乱。
“这是宏弦的实验室。”老教授大致明白了,眼底的悲伤流露而出,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几岁,他颤着音:“我有两个特别得意的学生,宏弦是最喜欢的那个,未来可期不可估计。”
“最近一年,他频繁出错,他叫我把重心转移去培养另一个,一个星期前,他在群里发了他要结婚了孩子也有了,大家都为他高兴……”老教授抖喽着翻出聊天记录,屏幕那熟悉口吻横横竖竖组成了李子悦三个字。
——我要结婚啦,不出几月孩子也会出生了!
“这一年,他学习报告还在吗?”五秋从屏幕上抬起了头。
老教授收了手机,点了点头:“我拿给你们。”
接过沉沉一叠报告,陆客皱眉看着那一塔:“要那干嘛?闲眼不疼?”
“不懂你就闭嘴吧!”沈逐年不满的啧了声:“刚刚教授说了,宏弦有留错稿的习惯,频频出错,这些都是错稿。”
原稿不出错的老教授大部分已经上交了,现在在五秋手上的这些恰巧是错稿并着草稿。
既然频频出错,那错误可以涉及到每个角落,而草稿是会留下很多无关题的消息。
“找到了。”五秋吐出了一口气,像如释负重般缓了过来:“明显错稿,失误处。”
整张报告整洁却没写完,尾处三个字一看就知道不是报告内容,与报告毫无联系,是个人名,叫:徐甘旭。
徐甘旭三个字接在整张报告结尾,成了错稿。明明是要划掉的,却在笔尖即将触碰处停下。
这份报告下接了一张也同是失误稿,有了二份失误就会有第三份第四份,直到最后一份,他们彻底停在了一张稿前。
那张纸上,满满的徐甘旭,仿佛这三个字,就是最浪漫的情话。
有人把思恋写满留在了纸张上,偷偷的出错,实际是控制不住的真心。
“他不喜欢别人翻看他的东西。”
闻言,三人抬头,面前停步了一位年轻人,眉目清秀透着柔和,身着白大褂更显儒雅,而胸口挂下来的牌子介绍着他:
徐甘旭
专业:化学
——我有两个得意学生。
五秋像是被点了一般,瞬间明白。
“徐甘旭,曙骄部侦探沈逐年需要你的配合。”沈逐年很少用自己的气势压人,这一刻,五秋能感觉出来沈逐年很不爽,但不是对徐甘旭的。
徐甘旭点了点头;“他……宏弦是去世了吗?”
沈逐年沉了眸,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散漫浩荡无存,“烟花爆炸。”
“爆炸?烟花?烟花爆炸?”徐甘旭低囔着,有点不敢相信,他连着向后勾了好几次嘴角都没缓过来。
“你会制作炸弹吗?”沈逐年问道。
“会。”徐甘旭像是失了神一般,无脑的连点了好几下头,又补充道:“宏弦教了我很多种。”
听见这个答案陆客倒吸了一口凉气。
“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关系是……”
不是问,是确认。
“前任关系。”徐甘旭抢在前回答道。
*
“我们高二分班后认识,我发现自己在很多时候都会想到他,破罐子破摔,我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我们一起努力,选了最浪漫的专业,他带我看万花筒反应;给我写银镜反应的化学方程式;我们一起制作了很有有意思的实验。我们之间还有个约定,快过年的时候一起去山顶,我陪着他,而他会带着自制的烟花来赴约。在我们规划完未来的时候,他身边多了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叫李子悦……”
“宏弦因为她跟我分手了,那个女生怀孕了,他也去陪那个女生过年了。”
“你觉得他爱你吗?”沈逐年握着那张写满思恋的纸问着。
“绝对爱过。”徐甘旭不敢肯定之后,但以前的爱不会否定。
“你听下我的猜测吧!”沈逐年将那张满是肯定的纸递了出去:“他至死都爱你。”
……
五秋手指一顿,他微微转头看向后座另一边的沈逐年,沈逐年靠着椅背,十纸交叉在大腿上,扭着头望着窗外发呆。
录音没停,声音继续缓缓传来,是徐甘旭抽泣的声音。
初一,李子悦看了宏弦一眼,从此再也忘不掉了。她偏执又怕失去,同是看着发光发亮的宏弦生出无限自卑。但李子悦却没有放弃,偷偷的询问关于宏弦的一切,包括志愿是哪所高中。
高二,宏弦遇到了徐甘旭,他们相识也相爱,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却在一切都规定好的时候梦灭了,他们两个人的故事被学法的李子悦发现了。
李子悦只去找了宏弦,用着手上的证据威胁着他。
宏弦难以想象,一位学法的女生用着见不得光的方法偷窥着他。
甚至不顾大众对自己的评价也要去伤害他们二人。
其实老教授有句话没有说:“除去轰轰烈烈的恋爱,宏弦以前和徐甘旭几乎形影不离。”
李子悦抓住了他们之间的把柄,威胁着自己爱到极致的宏弦。
这份意外,宏弦却选择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痛苦,他将徐甘旭保护得很好,让他完全不知情,连二人分开的理由都理不清楚。
然而宏弦之所以愤怒到去制作炸弹带着李子悦同归于尽,是因为那条短信,李子悦擅自用宏弦的号发了群消息,并且群里有徐甘旭,偏偏二次伤害了徐甘旭,明明他很听话了,什么都依着李子悦。
当然,假意在床上是没法将温柔演绎出来的,这才会有了10月29号的那条动态。
他生怕李子悦一个不开心做了什么伤害徐甘旭的事情,与其担心受怕,他下定了决心,在那条消息发出后,宏弦明白了,尽管如此留在身边,李子悦依旧会有不在他视线下的时候。
那天山顶风很大,吹灭了好几下火苗,引火线烧短了点却又停了停,似乎在劝他,但他保护爱人的决心是无法轻易抹灭的。
宏弦冲向李子悦的时候,面带得意,悠远的笑意从心底涌出,他在李子悦的耳边说道:“我带你一起下地狱。”
这样,没人能伤害他了。
前一秒被幸福包围簇拥,这话一出,她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时间,下一秒灰飞烟灭,美梦全破,她瞪大了双眼,眸子集中,难以置信她从未赢过。
风的嚣张放肆是在嘲笑她,她李子悦是那么大的一个笑话啊。
徐甘旭颤着手翻动着宏弦留下的每一份爱意,很快,他翻完了,他意犹未尽的来回翻,红了眼眶,颤了手。
他看到宏弦留下的一个实验,他也试着做了,实验最后,烧杯外浮了字:
徐甘旭,我保护你了。
等字逐渐消失,徐甘旭连忙再次制作,可是字却再也没有浮现出来,面前的人早已经泣不成声,他双手捂着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可他连指责宏弦的机会都没有……
傻瓜,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个离开的人其实从未想过分开,他一个人默默瞒了一切去保护爱人。
傻瓜。
你让他怎么办?
他要的不是你付出生命保护他的爱,他要的是你幸福快乐的活着。
而且,你都没去听他说,我愿意陪你一起受流言蜚语,只要你在,他什么都不怕,你的陪伴,就是最坚固的保护罩。
*
“我有点事,你去给B-37回报总结。”沈逐年等录音结束才缓缓开了口。
车停靠在了路边。
“等我回来带你去买新衣服。”沈逐年有点累,说话都有气无力轻飘飘的感觉。
五秋看着他下了车,关了车门。
车外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等他下车后,车缓缓开走。
沈逐年挺直了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吐了口气,在白色雾气缓缓散开中,他把下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
他没有走动,站在下车的位置望着面前的陌生之地。
想到李子愈口中的疯子,他瞳孔涣散失焦。
这个世界,疯了吗?
电话响了,不是他的。
他向来不喜欢在身上装东西,手机也从来不会带。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还有一定距离,但他依旧回了头。
睫毛上落了白色的东西,轻轻的。
沈逐年抬头,看着飘下的白点。
下雪了。
路中间的五秋看着他,将手机贴之于耳旁,身后一辆车划过,五秋迈开步伐,像沈逐年走去。
“嗯,烟花爆炸一案已结,凶手:死者宏弦。”
五秋走到了沈逐年面前,而沈逐年也听见了这句话。
“B-37?”沈逐年抬眉问道。
“嗯,她听到俩天结案所以来问下。”五秋收起了手机。
“你怎么也下车了?”沈逐年笑着,勾着嘴角不正经的问着。
“我总结已经发过了。”工作做完了。
“你没带伞,下雪了。”五秋手上握着一把伞,他撑开后又说着:“而且我新衣服没买。”
沈逐年眯了下眼,他头上已经落了雪:“回头,我现在去山顶看看。”
五秋蜷缩了手,点了点头。
沈逐年有个习惯,每次破完案都要去案发现场再次去看看,回想每次故事,每一场案子。
他将自己带入整个故事中。
他把自己带入不同的人物去感受。
他要回现场,埋藏借用的记忆。
山顶的风苍凉,却没有一开始的恐怖。
五秋跟在沈逐年身旁撑伞,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
沈逐年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石头上,他叫五秋停下,站这等他,五秋想把伞给他,但是沈逐年已经过去了。
他认出了那个年轻人,是拍到爆炸的那位博主。
“你为什么坐这?”沈逐年问道。
“不知道,但我很惋惜。”那个年轻回道。
“案破了。”
此言一出,年轻人看沈逐年都变得几分惊讶。
“别把视频发到网上去,相爱的不是他们。”沈逐年眸子低沉,每一次得知真相,他都会感到无比疲惫。
“我不会发的,虽然我知道我把视频发网上去可能会大火,但我不会那样的,我就一拍风景的,我只希望关注我的人喜欢的是大自然的美,而并非是不善良的故事。”那个年轻人放远目光,看着对面山顶。
他就是在哪,拍下了恶。
沈逐年愣了下,低着头轻笑。
看吧,有人保护了你,宏弦。
后来消息带去,李子悦的家人们疯狂摇头难以置信,而站在一旁的那个少年,和刚开始一样,不悲不喜,不惊不惧,最大的情绪就是,他有一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