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皆输》一洛九洲

19、愛 自私、自大

　　一般见过一面的五秋都会有印象，更何况那个人是带走沈逐年的。
　　“林裴然。”五秋看着堵在门口的人，眼神渐渐暗淡。
　　林裴然单挑高了眉，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低头的缘故，额前的短发垂下，越显阴沉。
　　他迟迟没有开口，二人就这样僵持在沈逐年病房门口。

　　“咔嚓——”林裴然盖上了复古打火机的盖。银色闪了下，被紧紧握在手心。他唇动了动，
　　五秋这才发现，林裴然的唇色有些苍白，他说:“你们曙骄部不挺能耐的么？让人染上这个。”
　　五秋蹙着眉，“什么？”
　　“找到解决办法了么？你们解决不了的，老子我能，”林裴然站起身，侧眼看着五秋:“他必须跟我走。”

　　不可能！

　　五秋刚要反驳，奇怪的林裴然突然笑了，他眼尾狭长，笑起来上调了些，但眉间的戾气丝毫没有散去，明明是笑着，却声音冰冷:“反正都睡过，也不在乎一次俩次了吧？”
　　此言一出，五秋垂在俩侧的手立刻蜷缩成了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节骨泛着白，整个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喜欢啊？玩完还你。”林裴然吐着不是人的话，他勾着嘴角，说完，转身打算拉门，突然，后颈被人猛的向后一拽，他踉跄后退步，还未反应，下一秒脸颊剧烈一击。
　　“你大爷的。”五秋很少打人，这一拳用了他很大力气，打完手依旧抖的那种。
　　同样，他很少飚脏话。

　　脸颊被这一拳直接磕到了牙上，林裴然伸舌头舔了下，又疼又麻。
　　他呸了下，吐掉了嘴里的血渍。
　　但口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铁锈味。
　　“气急败坏？”林裴然勾着嘴角，但因为疼痛，也懒得勾了，眼中带着调戏:“你尝尝，美味的很。”
　　“我不觉得喜欢就是为了这些。”五秋低了头，他呼吸都是断断续续。“你要为了这个，街上拉个给点钱得了。”

　　“单一的大脑思维囚禁而坚信
　　眼神简单那是憧慢而空灵
　　沉浸在激/荡的小世界里
　　逐渐变得思路僵硬
　　偶尔惊醒后清醒望着风景下的身影
　　而狰狞 也许还会慢慢明起了门铃
　　走来的海绵宝宝
　　是上帝送他最大的奖品。”

　　俩人之间忽然插/入的音乐绕在他们之间，语速很快在此刻也很模糊，但他们二人都听清了最后两句。
　　——“走来的海绵宝宝
　　是上帝送他最大的奖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生似乎在看什么，看完音乐停了才发现不对劲。对上二人目光，感觉气氛不对后，连忙道歉。
　　或许是觉得尴尬，道歉完就微红着脸起身，刚打算跑路却被喊住。

　　她站住回头，年轻人靠着门倚着，鼻梁挺立，五官轮廓勾着锋利，他眼里含着关于爱意的情绪，却与眉眼间的戾气不冲突，他启唇，声音远比她想的清冷的多，没有温度的声音此时却难为情的勾搭出了几分兴趣:“这是什么歌？怪好听的。”

　　“啊——”她小声的脱了调，反应过来连忙打开手机，顺着读出:“一只非常沮丧的派大星！”

　　“嗯。”林裴然点了点头，“可以加个好友吗？发给我，我怕我忘。”
　　“可以！”女生连忙点头，低头把手机界面滑到加好友的二维码，刚打算迈步，便看见林裴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加好友的过程中，关门的声音也顺着溜过来了，林裴然微仰着头，嘴里不知何时咬了根烟，他余光看着门，心里咕囔着:啊，给溜进去了。

　　沈逐年一直没睡，他也烦躁的狠，但这一点却不能表达于表面。
　　一但视觉被遮掩，其他感官便不自觉的放大，那由远逼近的脚步声，让他警惕又放松。
　　很矛盾，是一个矛盾的心里和反应。
　　那人走进，好似压过了他反感的消毒水味。
　　他不反感，甚至那人连拉椅子的声音都极轻。

　　“会疼吗？”
　　嗓音很熟悉，说得也极轻，相伴了三年，沈逐年自然听着出。

　　三年的，五秋每一点做的都极为另他舒服，跟他合拍，任何一点，像量身打造，懂他，识他。
　　这话说完，沈逐年出奇的没有开口回复，他有点不理解自己怎么不去回答。

　　“哥，你说科技那么发达，为什么没有发明出能转移病情的机器？或者……或者能转移疼痛的机器，为你承担一半的疼痛也是好的。”五秋靠着椅背，低着头，声音轻飘飘，但凡刮一陈风声就听不见了。
　　那一刻，沈逐年有些恍惚，五秋这一段说的似乎有些……太过于心疼他了。

　　“他喜欢你。”
　　林裴然的话夹杂进了他的脑海中。

　　喜欢？
　　不，不可能。

　　他喊他的，分明是“哥”。
　　把他当家人罢了。

　　可能因为最近破案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搞得他脑中不是喜欢就是喜欢，不是爱就是爱的，差点忘了，不是每个人都跟林裴然一个取向。

　　沈逐年也不知道为何特意躲避掉了五秋刚刚那番话，装了把，假装刚睡醒。
　　对于演技，他不笑场应该能混过去。

　　“呃……”他翻了个身体，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哦，不，是啥样的天花板他也看不见，毕竟自己看什么都是黑漆漆的。
　　好一会，五秋都没反应，沈逐年沉思了会，自己演太假了？

　　算了，他得继续演下去，想着，他坐起了身，撑着自己眼睛继续沉思。
　　怎么搞得？
　　自己都坐起来了诶？？

　　沈逐年在心里憋了一股气，果断掀开被子，双脚点地后却没碰到拖鞋，一咬牙，他用力站起来的那刻，肩膀被人稳稳拖住。

　　“去哪？”五秋声音有些低沉，但沈逐年依旧熟悉。
　　沈逐年刚得意没一秒，这一次十来条建议在脑海中滚动，最后，锁定一个最简单明了不被发现的。

　　“上厕所。”沈逐年面不改色的撒谎道。
　　“我扶你。”音落，五秋不假思索的回道。

　　其实原本没什么，但是沈逐年脑中刚刚那种思想挥之不去，一下子，就变得不太正常。
　　但是也不傻，要是拒绝了，五秋估计还会发现些什么。

　　记不清这是他在心里说的第几遍算了，但他还是说了。
　　算了，都是男人。

　　*

　　俞默拎着盒饭走了进来，电视机声音滔滔不绝，五秋看就算了，但他不知道沈逐年顶着涣散的眼睛在看什么。
　　“开饭啦！”俞默朗声喊道。
　　五秋接过袋子，把菜一一摆出，侧头低声问道:“出来了吗？”

　　俞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指的是报告，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曙骄部向来做事拼得是速度，报告检验什么也是极为迅速，但不知为何，从陈朔手表扣内发现的残余白色粉末，至现在都未搜索出来。

　　“黑市都惧怕的药，市场都没上，就凭个破机器，你们能分析出来？”俞默忘关门了，让林裴然不知何时溜了过来。
　　“你知道？”俞默呆愣的看了进来的人。
　　林啥？

　　“什么药？”五秋带了丝不甘的开口。“你能治么？”
　　“你猜啊。”林裴然看着沈逐年，他握着一双未拆开的一次性筷子没有动。林裴然眸子动了动，撇开目光:“能，前提是，他，跟我走。”
　　我要带走他。

　　“我看你就是自私为了满足你自己某些需求吧？”另一种声音在他耳边道。
　　他转头，看着拽他出去的人。
　　12－9。
　　曙骄部的狗。

　　他有些嘲笑的看着林裴然，“我见过无私的爱，在此刻却见到了自私的喜欢。你这叫喜欢吗？”
　　林裴然冷笑了下，转头看着门内的人，他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两位。

　　一位沈逐年，他认真难以忘掉的喜欢。
　　一位，喜欢他喜欢的人。

　　无私的爱，指的他么？

　　——我的喜欢就这样，毕竟我那么自私、自大、偏执、黑暗，我的爱沉重里面有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我不配喜欢，但是我依旧有感情。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特，再不配的人，也是有心，有感情。

　　“那你又能拿我怎么办？”林裴然眸子中没有温度，他勾着嘴角笑着，皮笑肉不笑。
　　陆客抽了好几下嘴角，最后直接转身就走了。

　　林裴然低头，咬出根烟，复古银色的打火机在指间绕了圈，随后点燃。
　　他低着头，下垂的发梢遮住眸子，看不清表情。

　　“沈学长……”前座的俞默回头喊着，尾音降了下来，看着沈逐年卡着黑色帽子，帽檐卡得很低，只漏出线条明显的下颚线。
　　这件事，对向来骄傲的沈学长打击很大吧？
　　判断出错，大意受害……

　　“别囔囔。”沈逐年没睡觉，他伸手把帽子向上拉了拉，将眼睛漏在了折射的帽檐阴影下。
　　曙骄部那对于白色粉末的报告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关于眼睛，暂时没有研究出治疗的药物。

　　沈逐年到也无所谓，接受到报告还打了个趣:“去陈朔家，我扮演他，你们看着办，早破完早睡大觉。”

　　要是真看不见了呢？
　　他们终究没有一个人再去问过关于沈逐年的想法。

　　能闻到，能听到，他依旧逆光被笼罩。
　　怕个屁。

　　“丁诗对陈朔特别好，除非丁诗做了什么，不然这么凶狠的办法……”说着，沈逐年突然想起那个被掩埋的摄像头。他侧头，“这个监控查过了吗？”
　　五秋点了点头，开口道:“那个角度什么也没有拍出来。”

　　“有录制到声音吗？”沈逐年问道。
　　闻言，五秋掏出手机滑了几下:“B－28说近半年都有。”
　　“嗯，调出来。”沈逐年说道。
　　“好。”

　　“声音有啥好听的？”俞默探头。
　　沈逐年感觉到车缓缓止步，没听见下车的提醒，那就应该是红绿灯，他眨了几下眼:“每个人的脚步声音都不一样，分析脚步声规划他们出门的时间，比如丁诗什么时候去见的刘某，或者，陈朔什么时候开始跟踪丁诗发现的。”

　　看来，沈逐年依旧没有反驳自己之前的猜测。

　　“哇，”俞默几乎半个身子都从前座探过来了，“也对，一个女生大好青春去伺候一个看不见的，另找新欢也是有可能的。”
　　“她和陈朔没有结婚，可以选择直接分手。还要故意背着陈朔？”五秋合上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出声发问。

　　“害怕？毕竟你看看，手段那么残忍，要我我也害怕，而且，我第一次破案就让我感受这个……”俞默说着还开始委屈起来了。

　　“疑点又来了，丁诗一位四肢健全的女生，为什么要怕一个看都看不见的，男朋友。”沈逐年顿了下，还是用了‘男朋友’来概括陈朔，难不成瞎了之后‘男朋友’性情就大变，让丁诗害怕？

　　“难不成他看得见？”俞默说完之后连忙摇了摇头，“不可能啊，检验过了，陈朔确实是个瞎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能看见一些，就是会模模糊糊？”五秋单抬着眉，试探的说着。
　　“对，”沈逐年笑了笑:“我也有这种猜测，或许他看着见一些，而且，他是靠药粉瞎的。”

　　“啊？前程似锦大好青春怎么就想不开？”俞默越说越觉得难以置信。
　　黑漆漆的一片，虽然看不见，沈逐年也能想象俞默现在那副惊呆的表情，他想了想说道:“他瞎的之后，丁诗不是心肝情愿待在陈朔身边照顾他么？”

　　“为个把丁诗留在自己身边！”俞默忽然惊出声，他囔了好几下，才模模糊糊的吱出声:“既然如此，他这么爱丁诗，都为了她让自己……”俞默含糊了下才继续说着:“那，那为什么之后会让丁诗觉得自己可怕？这样，不是，起方向作用了吗？”
　　就跟攻略角色一样，好感度一下降为零，或者负数。

　　“丁诗既然也心甘情愿，那刘某？”五秋脑海中乱做一团，几条线快要搭在一起却被剪开说不对齐，少了重要部分。
　　“丁诗的头在刘默胃里，光表面意思就是，刘某把丁诗吃进胃里。”沈逐年吸了口气:“刘某、吃、丁诗。”
　　吃……

　　“那肯定发生关系了啊！”俞默不假思索。

　　“去查查刘某背景吧，富裕程度。”有总可能，是为了利益。
　　丁诗不可能对陈朔没有感情，没有那个姑娘因为不爱而心甘情愿照顾瞎了的人，因为爱啊，为了爱，她还会做什么？

　　让心爱的人复明。
　　让自己心爱的人，完美。

　　刘某要么很有钱，要么能治好陈朔的眼睛。
　　只有钱，才能医治。

　　就用一小段话来概括，你生了病，普通的药很难治，但是偏偏有一种药，一针就能治好。可那药是进口的，要百来万，富人变穷人中间只间隔一所医院。
　　然后你说:这个病只会要了我的命，而那百来万，会要了我一家人的命。

作者有话说

封校期间找回点感觉了！！好热，安徽温度太可怕了！！！( ó?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