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皆输》一洛九洲

16、016 没了他，地

　　“陈朔从刚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坐在这吗？”俞默蹙着眉，见B-37点了点头，边又转头看向沈逐年。
　　沈逐年撇开目光，冷淡无比:“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016呢？”B-37看着沈逐年，久久不见五秋，便问道。
　　“016？”沈逐年带了丝疑惑。
　　“他为了你辞职了，”不知B-03何时出现的，她目光轻蔑，让人浑身都不舒服，她继续说着:“没辞职前这是他的称呼。”
　　“摆脱了你他就能恢复代号，沈逐年，你不愧疚么？”最后一句，是当B-03站到了沈逐年的面前，她直视着沈逐年，语气凶狠，眼神尖锐。

　　愧疚吗？
　　跟了你那么久，他什么好处都没能捞到。
　　你愧疚么？

　　“哼。”沈逐年勾唇不屑一笑，随后目光迅速冰冷了下来:“这种话，也只有他配来质问我，你算什么什么东西啊？”
　　那种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神情，在此刻显的鄙视又轻视，眼里溢出的是不屑是与生俱来的傲慢，那种深刻在了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无人能及，无人能比。

　　此言一出，B－03愣了一下，也只是片刻的震慑住了，她咧嘴冷笑一声，目光又变回那么令人不爽的轻视，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冷笑过后她便迈开腿就走。
　　B－03步速极快，不一会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俞默不敢贸然开口，他感觉沈学长面色不太好，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他选择沉默离开。
　　良久，在这僵持中，沈逐年先一步开了口，他压低了语气，屈了身似的，毫无刚刚的气势，他喊道:“七姐，把五秋留下吧，他现在也只能待在曙骄部了。”
　　很早以前，B－37还不是这个称号的时候，很多人都喊他七姐，当初的沈逐年傲得狠、也倔的狠，死活不喊，整天懒散无所事事的样，什么人也不要，就孤身一人。
　　七姐这个称呼，他也不是没喊过。
　　求他的时候会喊。
　　比如三年前拉五秋进曙骄部时，他喊他七姐，跟她说，他捡了个小助理。
　　时光这一晃，七姐这个称呼，从沈逐年口中久到如隔世纪。
　　现在开口，也是为了他。
　　三年前为了他屈身，三年后同样。

　　“林裴然他们出狱了，我身边太危险了，七姐，找个办法把他留下吧，锁着都行。”沈逐年说的有力就像平时聊天却加重了声音，落入B－37的耳朵却轻飘飘的。
　　这句话不是他本意，但是是他最想完成的，也是最肯定的。
　　“十四。”B－37出言，她声线依旧那样冰凉，一句‘十四’不知压抑了多少情绪，说来巧合，14是继承代号，但十四，是沈逐年第一次正式跨入曙骄部的年龄。
　　那年十四，他为父亲收理遗物。

　　“确定吗？”你的身边就他一人，你确定孤身一人，留他安全？
　　“嗯。”沈逐年从喉咙间冒出的声音，他没再多说什么，哪怕明明谈论的是分离，他垂眸的动作都未有。
　　他见识的分离多了，生死、阴阳，区区都还生活在一片天下的分离又何尝算得了什么。
　　“照顾好他，他是叫016对吧？”哪怕是问句，但他眸中却是肯定。

　　016。
　　16。
　　嗯，还很棒的一个排行。

　　“B－016。”B－37尽量扯出了个笑容，很勉强，“特许0的，很独一的二位数零。”
　　“什么特许啊，”沈逐年又像往日一样，单挑起了眉，带着懒散:“之前没代号给个零，现在前进怕站16位置给个零，怎么，他就是多余的那个零啊？”
　　？
　　B－37被他的话整得一头雾水。

　　“好了，”沈逐年语句微顿，似乎藏咽住了什么话，他继续开口，忽然提高了音量，朗声道:“俞默那玩意呢？让老子给他干活是吧？？”
　　突然转变的画风，对了个奇奇怪怪的老子，B－37一时没反应过来，见闻声急忙跑来的俞默，也没多说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止于唇齿的话，埋在心里，憋得慌。

　　“检验报告出来了，”苏意把报告转交到了B－37的手上，认真的说着:“确认了，那被分解的尸体确为丁诗的。”
　　“皮球上的血液也是丁诗的吗？”沈逐年抬眸，手上没有了咖啡，一瞬间忽然变得不习惯，握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他呆泄了下，转瞬即逝的情绪瞬间消失，跟往常，无效大碍。

　　门被推开，注意力有了转变，是五秋，他带着了些冷气迈步进来了。
　　可能因为早晨忽变的温度，他裹着冷气，迈步进来。
　　他一眼便扫到了沈逐年，和平时一样，有没有他，沈逐年都一样是吗。
　　“继续。”看完来者，沈逐年开了口，又看回苏意。

　　苏意微顿，有点没适应，但职业修养让她迟疑后又不假思索的点头，张口吐道:“不是。”
　　“死亡几天定了么？”沈逐年话落，即使没用余光，他也能感觉到一旁站着的人极为失落。
　　甚至强到他不敢回头的境界。
　　“四天前。”苏意快速回道:“手臂被放过血，等血渍流淌了些才开始冰冻，大致猜测时间是昨天下午四五点。”
　　和五秋所验的时间一样。
　　俞默感叹在心中。

　　沈逐年垂眸，在脑中运转:昨天四五点解冻，他们去陈朔家中大致夜晚十一二点。
　　当时手臂砸下没有血渍落在他身上，因为在衣柜，化解水融入了衣服中。
　　那满天白纸飘散……
　　手臂放衣柜不单是应着了那句话，他还怀疑了那满天飞落的白纸……错了错了！那白纸在掩盖，故意扰乱他的思路。
　　将化解手臂放至衣柜不让血渍流出才是最基本的目的！

　　眼中因为通了的思路闪过一丝灵光，一时呆愣没注意，转头对上了五秋的目光。
　　突然对视，五秋的心情都没来着急收。
　　该怎么形容那表情？
　　像春日第一颗嫩草拨出，让人心里顿时软住，因为它干净纯洁，有些土滋的纠缠，多了些其他心思，没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夸赞，说他不纯但抛开却白嫩诱人。
　　很难形容，两种极端，觉得土滋碍眼，又觉得嫩草纯洁。
　　两只目光纠缠不休，似乎有种缠绕生生世世的歧视感。

　　“你怎么站着啊，坐。”黑珍珠的眼睛忽然有了丝其他情绪，是笑意，是宠溺却不亲昵，很奇怪。
　　闻沈逐年的话，五秋有些不知所措。
　　他站了三年。
　　虽然以前是常常想让他坐，但这次，和往日种种都不一样。
　　至少，五秋是这么觉得的。

　　“我已经不是你老大了，你不用在站在我身边了。”沈逐年又开了口，一张一合的红唇，尽是五秋不爱听得，更不想听得。
　　“B－016，坐。”在上的B－37忽然开口，他看着五秋，眼神肯定又坚定。
　　什……什么情况？
　　五秋有些呆，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沈五秋，你认命时间未到，曙骄底线为年辞，审核一年才算辞职。”B－37冰冷的声线字字句句重击五秋内心。
　　他呆了。
　　人也傻了。
　　迷惑、不解、疑惑、呆滞、傻眼种种呈现出来。

　　他张口想提沈逐年，却哑了，他险些忘了，沈逐年是被曙骄部辞退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年辞。

　　“我就是不干了，你能抢按着我来卖命么？”五秋声音起伏出了浓厚的怒意，他在压制。
　　狠不是对着B－37的，是摄像头，那角落摄像头背后的人。
　　“会，关到你审核出为止。”B－03的声音顺着推开门的瞬间传进，带了丝嘲讽。
　　沈逐年冷着眼瞟了下B－03，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对于曙骄部，很多事情都了解深入了心里。
　　原本他不开口五秋或许能走掉，当他偏偏开了口。
　　他心好像被人拽了一下，他有些惶恐有些担忧，他不在，五秋会受欺负么？
　　很快，他甩飞了这些想法。
　　五秋早就已经不是小孩了。
　　没了他，地球照样转，四季照样轮换，昼夜照样更替。

　　“沈逐年。”五秋什么也没多对他们说，他看着沈逐年，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眸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没有气愤，没有担忧，没有多余，依旧懒散松懈，漫不经心。
　　本该迈出的那一步，他终究将终究双脚砍断，控制住了不在前进，他顿悟了。
　　前前后后沈逐年早就知道，看着他再被拽回曙骄，甩他玩么？

　　不。
　　不可能的。
　　他记忆中那个男孩从不是这样。
　　那个遵守诺言接他回家的男生，不会这样！

　　一定是自己思想太恶毒偏见，他真该死，居然这么想沈逐年。

　　“你决定呢？骨气点？宁愿关着也不干？”B－03邪笑着，那轻蔑，惹着沈逐年火气蹭蹭向上升。
　　手指偏重的点到桌面。
　　那一点就像救赎，无人生还之地的呼救声，五秋眼睛顿时一亮，几乎顺着B－03的话语。
　　“等案子结束……”
　　“好好干。”
　　五秋话音未落，便被沈逐年一个翻改，他对着五秋笑了笑。
　　二人的气氛好像什么都没变，却什么都变了。

　　沈逐年在五秋诧异不信的目光中站起，他拍了拍五秋的肩膀:“最后个案子咯。”
　　“我去跟陈朔谈谈话，你们继续。”沈逐年转头拉开门，不带一丝不舍的离去。
　　沈逐年好似带走了五秋的温度，血液像倒流了一般，翻江倒海了一顿，抽出的血液冰冻带着冰渣再次输入回去。
　　衣尾顺着关门，带了微微一阵短促的风，冷的一机灵。

　　他……
　　说什么?
　　他……
　　丢他一个人是吗？

作者有话说

出了点意外，手机码的，害脑子好乱。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