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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 53 Hogwa ...

  •   chapter 53

      斯泰西靠着书架拆开她新收到的信件。她今天已经在图书馆坐了将近一天,腰酸脖子痛,所以站着时也下意识地将手靠在架子上,手臂伸直,肩往后拉,做出一个舒展的动作。书架区的光线不太好,信读得很慢,但看到后面她就变得高兴起来。

      这是她的笔友寄给她的,她说自己即将拥有半个月的假期,而她准备和她的父亲到英国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们可以见面,另一方面,埃克尔先生还能去看看阿利安娜的情况。不过信件落款时间是四天前,所以现在对方很有可能已经抵达英国了!

      当书架对面响起脚步声时,斯泰西抬了下眼,结果恰巧同一双灰眸对视。手正放在对面架子一本书上的菲尼尔·布莱克不自在地搓了下手指,收回手就调头走了。

      斯泰西别开眼假装没看到他。

      自从上次两人就魁地奇的话题聊崩了后,他们就没再交谈过。虽然她因为自己当时发挥不好总会不由自主地琢磨些有的没的,但她后来又把自己说服了,毕竟他除了话不好听也没说错。只是她才决定宽宏大量地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就被菲尼尔半个月来对她躲闪不及的态度又败坏了心情。他们上次的不愉快各有一半责任吧?他躲她什么呢?斯泰西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是布莱克家的少爷纯造作。也许她已经在他眼里变成了什么豺狼虎豹,呵!

      她走出书架区时告诫自己应该表现得更成熟一点。但考蒙诺小姐很快就得承认,物理年纪增长,心理是会越来越幼稚的:三秒后她就又转身回去,找到不久前菲尼尔停留过的书架和被他摸了一下又快速放弃的那本书。《本·汀和他的算术占卜》,这是什么玩意儿?她从来没上过算术占卜课,但不妨碍她把这部大部头从架子上搬下来,抱着它回到她和同伴们自习的书桌边。

      桑茜正在无声地唉声叹气,欧妮佳边写手头的东西边翻白眼。斯泰西坐下后前者期待地看着她,她只能从自己座位边堆叠的羊皮纸下取出一个牛皮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金色的字写着:

      “S.S.E.聊天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册禁止讨论所有Q**相关话题——E.S”

      斯泰西翻开质地良好的纸张,翻到了她们今天写的那一页。这是一个用来在图书馆不出声就能和对方交流的笔记本,其实从她们入学开始欧妮佳就搞了这个,但是利用率不高,也是最近它突然就成了宿舍里最有效的交流工具,原因说来话长。

      起先是斯泰西被院队“调休”后她和欧妮佳在这项运动上发生了一些矛盾,不知道欧妮佳后来怎么自我调解的,她愤然宣布除非格兰芬多院队那帮白痴(此处省略辱骂八百字)把斯泰西迎接回去,不然她们绝不可能再讨论魁地奇。

      她宣布这一决定的时候桑茜目露欣慰——那是一种“看!她们宿舍最天真的人总算不是她了”的欣慰。至于斯泰西,她只觉得这不靠谱。果不其然最难做到这件事的是欧妮佳本人,她浸淫魁地奇运动多年的口癖使她自己经常在开完口后才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气愤之余她给自己施加了违禁词诅咒——结果触发太多次导致了变声的副作用。现在欧妮佳的嗓音听上去就像月圆夜的狼嚎。她耻于告诉别人自己经历了什么,斯泰西也只好打消了请阿不思解咒的念头。在咒语效力过去前,欧妮佳只能通过写字的方式同别人沟通。

      斯泰西的上一条笔记还停留在询问谁带红色墨水了。

      之后的纸张空间充斥着桑茜发表的长篇大论,欧妮佳几句潦草的文字间杂其中。桑茜是在控诉刚才坐在她们后面那一桌的赫奇帕奇女生造她的谣。

      这又涉及到另外一件事了。

      大约十天前,桑茜还在纠结要不要和最近与她约会的拉文克劳男孩继续保持关系,因为她有点厌倦他总是在聊天时先讲他的魔药作业。女生们晚间开了一次会,最后用石头剪刀布决定了那个男孩被分手的命运。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夜谈,谁都没料到亚历克斯(就是那个复活节前惨遭分手的家伙)会伤心得在魔药课上研制了一锅强力爆破药水,成功炸掉了半个教室并且把坐在他前面的一名赫奇帕奇送进了医疗翼。这名赫奇帕奇的名字不足为道,但是他的室友就很关键了,是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院队击球手。为了照顾自己的朋友,他熬了个大夜,意外感冒了,队长贾艾斯不得不在当天与格兰芬多的比赛中临时将还没训练过几次的替补队员叫去上场,导致最后竟因配合上的轻微失误仅以落后1个球的成绩在IS上输给了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对赢了一场比赛自然喜闻乐见,但输掉的赫奇帕奇们对此颇有怨气。如果说学校里其他人仅仅把桑茜分手引发的蝴蝶效应当个八卦看,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则没少说风凉话,有讲桑茜从入学开始就没少跟各个学院的男生眉来眼去、相约空教室的(桑茜反复强调她的第一个男友三年级才开始交往),还有扒出她一二年级期末补考都不合格的(桑茜痛骂那些说她成绩不好的人也未必没有挂过科),最离谱的是有阴谋论说桑茜就是格兰芬多队眼见着要赛季垫底而使出的“曲线救国计”,就连斯泰西休赛的事都被拿来联想成是格兰芬多刻意为之。

      显然,刚才坐她们附近的学生也大概在用眼神和自以为很隐蔽的悄声细语传递以上的低纯度胡话。因为桑茜在发泄的时候又把这些事重复了一遍。

      斯泰西扶着脑袋愁眉苦脸,羽毛笔上的墨水似乎都要滴下来了,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

      她最开始的时候还振振有词地为桑茜分析,这件事本不该和她有关,真正有错的是那个心理脆弱然后搞出炸药的拉文克劳男生,但是赫奇帕奇的学生却略过这一点只攻击桑茜,这是一种非常糟糕的性别偏见。

      这姑娘一下子像顿悟了先进思想,第二天就在礼堂里踹了捣腾出这一系列事件的前男友一脚,将他整张脸都揣进了玉米燕麦片里。

      这很格兰芬多。

      斯泰西目瞪口呆。

      接着意料之中地,格兰芬多当场被校长扣了二十分。

      学院的男孩们在兴高采烈地欢呼——梅林!他们究竟在高兴些什么!

      斯泰西回去后试图教导桑茜斗争敌人应当采取稍稍迂回的战术,结果还没开口,桑茜又趴在床上开始嚎,自己被那些流言蜚语打击得多么伤心,那个亚历克斯多可恶,自己多么无妄之灾,最后哭哭啼啼地说分都扣了她应该再踹他一脚的。

      接着事情的进展进入了死循环。

      因为桑茜不高兴了会自己(甚至有时候带着人一起)去踹她的前男友,踹完情绪在短暂缓解后继续悲伤,向身边朋友诉苦,情绪更上头,再接着去堵亚历克斯……在一天数次的反复磋磨中,斯泰西感觉自己变成了个背台词的固定角色。她甚至都有点怀疑欧妮佳是故意陷入禁言诅咒的,因为当宿舍里三人齐聚时,桑茜所有的哭嚎都冲着唯一还能说话的斯泰西来,那段时间她天天都吃咽喉舒缓剂。

      现在,江郎才尽的斯泰西回顾起欧妮佳之前写给桑茜的话。

      啊,她是把前一天的安慰话术重新又抄了一遍给桑茜。

      标点符号都没改。

      ……欧妮佳已经抄过了,那她还能写什么?原创吗?

      斯泰西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迟早要在图书馆缺氧而死,但是巫师们不知道氧气是什么,所以只好苦着脸写她吃坏肚子想回去躺着了。

      溜走前她还在笔记上补充,建议桑茜向欧妮佳好好研究一下算数占卜,如果能占卜出她下一段桃花的话那说明她一定摆脱当前困局了。

      桑茜眼睛一下子亮了。

      欧妮佳:残疾人!我是残疾人!

      斯泰西表示看不懂她的意思,一门心思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在飞奔出图书馆前,她将《本·汀和他的算数占卜》留给了欧妮佳。

      她没能顺利回到塔楼,因为刚跑到外面楼梯上就被喊住了。斯泰西回过头,那个布莱克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过来,正站在高处的台阶上,生硬地警告她:

      “把那本书还给我,我需要用它写论文。”

      “我没有。”斯泰西叉腰,“何况书是图书馆的资产,谁都能看。”

      “我看见你把它从架子上拿下来了。”

      “那你没看见我把它放在自习书桌上吗?”

      少年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是因为我之前那些话怨恨我才——”

      “等等!”斯泰西打断他。

      诚实地说,她把他要的书拿走是故意捉弄他,但这只是对刚才和这半个月里他见鬼了一样掉头就跑的小小报复,仅此而已。

      她板起脸,假作云淡风轻道:“先生,我不知道你联想了些什么,那本书的确还在图书馆,我的朋友史密斯这学期上算数占卜,你如果也上这节课,不会不知道吧?需要的话,请去找她。”

      斯泰西自认找了个既能掩饰自己心思、又看上去非常正当的理由,可菲尼尔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他站的地方本就比她高一些,居高临下的情景让斯泰西感到不适。可要让她走上几级楼梯,就是往他的方向靠近,她也不想动。

      她于是微抬下巴回瞪他,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气势震慑到他了,他忽然低声问:

      “所以你现在还在为那天的事不高兴吗?”

      斯泰西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这个蠢蛋!

      他怎么一点都不会接话呢?

      什么叫“还在为那天的事不高兴”?就算是,难道这种情况下,她还真承认不成?

      偏偏菲尼尔就站在那儿,一脸固执的模样。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过他是这样一个犟人?她都习惯他用那种不阴不阳的口吻讽刺她了,他却问出这种问题,就让她搞不明白了。他的脑子被巨怪吃了吗?这颗头颅里装的是什么玩意?

      “恐怕要叫你失望了。”斯泰西说。

      “我没有不高兴,我可比某些人想得要宽宏大量,而且擅长理直气壮地做人。即便别人告诉我,你是个女孩,你在魁地奇院队里不进则退,然后批评我天真不自知,我也能够深刻地自我反省。实际上,我觉得你说得挺对。”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菲尼尔干巴巴地“噢”了声,“其实我当时只是……”

      斯泰西直接接过话:

      “……鉴于明年就要考O.W.Ls,我有必要把自己更多时间花在学业上。在认清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员们的无能后,我坚决要与之划清界限。现在我的日子很轻松很好过,因为我终于有空在午间去黑湖边晒太阳了,我甚至在考虑自己正当年龄,是时候接受一些同学的示好,一起逛逛霍格莫德什么的。离开魁地奇也没那么难,你说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这段时间我一直想找当初点醒我的人表达感谢,没有对方鞭辟入里的分析,我还不足以认清形势。谁知道整整半个月了,他见到我就像老鼠见了猫,我想,不至于吧?该不会他在说完那些话、让我享受到那些好处后忽然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吧?”

      她话音刚落,发现对面的人面色已然惨白。斯泰西纳闷了。这不是她预设的反应,她明明在讽刺菲尼尔·布莱克的最近的奇怪行为,下一秒他就该暴跳如雷然后用布莱克式的理由反驳她。但最终少年只是以怪异的声音说:

      “祝贺你,有了新规划。”

      “……咳,谢谢。”

      斯泰西感到更加匪夷所思。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莫名不得劲。

      对话戛然而止,斯泰西一开始也没觉得什么,直到半夜里躺在床上,她忽然想起来,那种糟糕的表情她其实不久前就见过一次,是他在为他摔伤的夜骐低呜,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声音也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似的。要说当时他的情绪,不是恼火、狼狈,也不是气瘪。那只是伤心。因为过于稀奇,她甚至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意识到这一点后,斯泰西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她抓狂地捏着头发,苦恼地想为什么她老要在大晚上醒悟一些震撼的事情,以至于现在睡意全无,脑子高速运转:一半是劝说自己不要作如此离谱的联想,一半是从那离谱的联想中深究合理性。而困觉像个乌龟一样被这两匹纵奔的思维之马远远甩在身后,唉,她明天还能早起吗?

      都怪那个家伙,想想也知道她语气那么装腔作势肯定没几句实话……不对,就算是实话,她就阴阳他一下,他哪里受不了了?他不是!从几十英尺高空摔下去都结实得很呢,还能把心脏摔坏了?……

      斯泰西又躺下,烦得翻来覆去。

      她不知不觉中睡着,做了醒来就记不清内容的梦,出现在礼堂早餐席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恹恹的。

      “阿不思,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黑眼圈?”她戳了一下旁边的阿不思,很有起床气地问。

      “嗯,所以为什么你有黑眼圈?”阿不思咬着一块松饼,歪着头问她。

      “你竟然都不主动问我,我不想回答你。”斯泰西哀怨地说,“给我一块松饼,要巧克力的。”

      阿不思从善如流地给她从远处的松饼盘子里夹了一块:“我看你最近的状态都很差,史密斯还是不能正常讲话吗?”

      “首先我的状态跟欧妮佳能否说话无关,其次嘛……”

      说话间猫头鹰们穿过窗户涌入礼堂,往学生手里丢下夜里和晨间的信件包裹。阿不思也领到一个,斯泰西揉揉眼睛看清了上面的署名,发昏的脑子清醒过来:“老天,我都快忘记了!米莉安写信给我说她马上要和她爸爸来英国了——也许他们已经抵达英国——埃克尔先生是不是也在信里讲了这件事?”

      她有点愧疚,这么重要的事她昨晚竟然忘了个精光。她一回塔楼就直接进到宿舍里,本来她昨天就想跟阿不思分享这个消息的,虽然目前看来很有可能只是提前让他高兴一晚上而已。

      阿不思展开信件,斯泰西从他脸上读出了轻松,就知道埃克尔先生同样介绍了自己的行程。

      “这是个好消息,只可惜这段时间不是假期,我没法亲自陪护阿利安娜。”他脸上的微笑又转而变为愁绪,“她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复发默默然,要是有更好的办法……”

      话是这么说,但默默然从古至今都还没有过解决方案。无力感再次袭来前,少年收敛了情绪:“我中午就找时间写信给母亲,请她无论如何都要接待好埃克尔父女。”

      斯泰西也琢磨起给劳拉和埃德温写信的事,此外她还得给米莉安回信了解些情况。他们的路线安排是什么样?需不需要她推荐一些有意思的地方?信还是太慢了,等猫头鹰一个来回恐怕米莉安早已上路。她之前怎么就没考虑过更便捷的联络方式呢?能不能向欧妮佳要一本笔记本?也许欧妮佳还在抱怨她昨天把她丢在图书馆的行为,所以她应该去霍格莫德买点东西好好央求她嘴硬心软的舍友……

      斯泰西抿着杯子里的红茶出神,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走了过来。

      “考蒙诺小姐……”

      直到阿不思推了一把斯泰西,她才懵然转过头。一个身形肥胖的男生局促地站在她长凳后面,斯泰西注意到了他的拉文克劳领带,却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嗨,请问你有事吗?”

      对方那张圆滚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我……我想……”

      “……考蒙诺小姐。”他支支吾吾半天才下定决心,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甚至都变得湿润,“我想邀请你明天一起逛霍格莫德,可以吗?”

      他脸上带着决绝,不止旁边的阿不思停下了咀嚼松饼的动作,周围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格兰芬多都偷笑起来。斯泰西自己还没意识到什么情况,横跨一个桌子的拉文克劳长桌那里爆发出笑声、哨声和嘘声,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孩子真的要哭了。

      “对……对不起。”他退了两步,“我只是随便……我是说,我只是想问问你而已,你就当做没有听到这些话……实在抱歉,祝你早餐愉快!”

      他转身就要跑,哪知正好和后方一个刚起身的赫奇帕奇学生撞在了一块,对方手里的牛奶瞬间泼了他半身,他还慌张地帮人去接其差点掉地的杯子,结果弯腰时把头撞在了长桌边缘,随着“咣当”一声,赫奇帕奇桌子上的一铜盘饼干被他也带下去,最终他在这兵荒马乱之中瘫倒在了地上,无助而呆滞。

      斯泰西赶紧起来去拉他:“你还好吗?”

      “对不起,这是个意外……”男孩哭丧着脸,踉跄着爬起来。

      “先生,原谅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问。

      “塞……嗝……西尔,我叫塞西尔……嗝!”男孩因为惊慌甚至开始打嗝,他的脸也羞得通红,“塞西尔……嗝……卡拉贝。我是说我的姓……嗝……是……卡拉贝。”简短的一句话被他说得无比艰难。

      斯泰西拍拍他的背帮他缓解,她没想那么多:“好的,我知道了,卡拉贝先生,谢谢你,那我们明天见吧,你需要去医疗翼吗?”

      塞西尔震惊地看着她,更别说其它长桌上也有人因为震惊猛地站起来,室内一片嘈杂,而斯泰西此时也仍未注意到这些,她还冲那可怜的男孩笑了一下,他一个激灵跌跌撞撞地挣脱她跑了。

      【阴谋!这就是个阴谋!】

      午休的时候欧妮佳扔了她的小笔记本,用一块巨大的羊皮纸来表达她的惊怒。

      斯泰西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只能摸摸自己的头发。

      桑茜:“我觉得卡拉贝这个姓十分耳熟……”

      【那个拉文克劳男生不提前打招呼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邀请你,这么不礼貌的事,你怎么还傻乎乎地答应了!】

      斯泰西:“他当时看上去太可怜了我真没想那么多……”

      桑茜:“我一定在哪儿听过这个卡拉贝……”

      【该死的!但凡早饭我没晚来都不会出现这种事!你……你知不知道一个男生约一个女生周六去霍格莫德是什么意思?这是在礼堂能干的事吗?更不要提我听说那家伙胖得像猪一样,我无意容貌歧视,可那个场面实在羞辱你。】

      斯泰西辩解:“我知道啊,我就是当时没有想那么多,觉得还是给他解个围吧。那个场面很尴尬,但他的态度是真诚的,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那么窘迫,而且就算真的要逛个街,又能意味什么呢?学校里的人一直很无聊,总喜欢说点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来满足他们虚妄的八卦心,以前是我跟阿不思,现在换了别人而已,过阵子就好了。再重申一遍,我刚开始没有想那么深,话说回来,我原先都不认识他,他也感觉这很冒犯我,早晨的时候拉文克劳长桌那里笑得最厉害,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他们威胁了。”

      【那你就做个烂好人吧!善人小姐】欧妮佳依旧愤愤地在纸上用力划出一道一道,还没写完游离在写话之外的桑茜忽然猛地一拍身下的草坪,自言自语:

      “卡拉贝!对!那个亚历克斯就是姓卡拉贝!”她表情狰狞,“坏蛋,我揣他还揣得不够狠,又想来招惹赛茜,等着吧,我不把你变成蜥蜴甩三十圈丢进禁林我就倒挂金钟去……”

      桑茜拾起魔杖就准备去干架,斯泰西连忙抱住她的小腿把她拉回来:“等等!等等!我还没搞清楚情况!我觉得你也没搞清楚情况!这跟你那个炸教室的前男友又有什么关系!”

      桑茜那炸教室的前男友全名亚历克斯·卡拉贝——这一点持续且反复地被一整个宿舍的人集体遗忘。说来也怪,桑茜自己都没记那家伙的姓氏,只含糊地说她认识他期间都这么叫他,后来虽然隐约了解到这不是他的姓,也因为平时已经叫惯了就干脆忽略了这个问题。

      【真是个流氓,第一次见面介绍自己就用教名。】欧妮佳顺便踩一句。十多天下来这是她最原创的一句评论。

      “约我出去的那个叫塞西尔,不是亚历克斯。”斯泰西心累道,“听上去他们俩应该是亲戚,一个年级如果有两个同姓的很引人注意,估计这个塞西尔来自其它年级,我应该去问问阿不思。”

      【他当时就在旁边,就没说什么?】

      “他也挺惊讶的,我倒没注意,现场一片混乱。”

      欧妮佳也十分心累。

      桑茜勉强冷静下来:“但是我一定要去找亚历克斯的麻烦,这个阴魂不散的魔药男!”

      【你现在还在叫他的教名呢。】欧妮佳没收拾好情绪也本能地顶她一句。

      “啊啊啊!是卡拉贝!卡拉贝!”桑茜抓着头发。

      斯泰西被两人的对话弄得心浮气躁。她本打算晚上下课后去找阿不思,但是下午的选修课结束后塞西尔就主动来找她了。他看上去比早晨的状态好了太多,但仍垂头丧气着。

      “考蒙诺小姐,真是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麻烦。”没有周围人的旁观,他除了仍垂眸不敢看斯泰西,说话倒正常了,“我非常感激你竟然当面同意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我根本没有想过这样,早晨的我理应成为一个笑话。也许你注意到拉文克劳长桌上的人一直在起哄,而这一切都是源于我不幸输了一场文字游戏,他们让我从他们选定的女孩里抓阄,在用餐时间当着所有学生的面邀请对方去霍格莫德,不然就把我的树猴蛙扔进黑湖喂鱼。这都是为了羞辱我,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让你也卷入其中……”

      他的鼻涕眼泪像要糊在一起了,“你是一位善良的小姐,你的善心和你的魁地奇一样好,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做的,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帮你达成心愿……实在抱歉,我今天太慌乱了,你扶起我的时候我竟然只想逃跑……”

      斯泰西有点头大,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把注意力从他的磕碜相转移出去,要说她倒霉,眼前这个大胖子显然更倒霉。她没想到拉文克劳竟然也会干这种欺凌弱小的事,但仔细过问的话似乎又不太礼貌。

      “算了,我也不是很在乎那些。”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这像小山一样魁梧的身板,“你力气怎么样?”不是虚胖吧?

      他耷拉着脑袋答:“托身材的福,我的力气还不错。”

      斯泰西托着下巴:“那你明天就来给我提东西吧?我这周确实要去霍格莫德采购,我的魁地奇扫帚还放在扫帚店保养,把它带回学校可不容易。”她的扫帚已经在那家店保管很久了,最开始只是定期保养,后来她不去比赛了,不急着取扫帚,就几乎将此事抛之脑后。

      塞西尔想开口问她为什么不用缩小咒,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她想出来的一个让他还人情的方法,这让他敏感又腼腆的内心又是一阵动荡。可他觉得这样远远不够,“只是拿扫帚、提东西吗?我可以做更多的,如果你的朋友需要拿东西,我也可以帮忙……对了,你需要魔药材料吗?我母亲在罗马尼亚做龙族研究,她最近有寄给我一罐火龙血和一罐龙角,我都可以送给你。”

      “我不确定我的朋友们是否需要别人给她们提东西……”斯泰西皱眉,“恕我冒昧,你跟亚历克斯·卡拉贝是什么关系?”

      “他,他是我表兄。”塞西尔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爸很早死了,我母亲在国外,所以我跟她姓,平时和我舅舅一家住一起,就是亚历克斯家。”

      斯泰西:“所以你才三年级?”她的个子可不算矮,眼前这个大胖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又胖,她之前以为就算不是一个年级至少应该是更高年级的学生,结果他还比她小?

      “是的,是的。”塞西尔低头看着自己粗壮的身躯,难为情道。

      年龄的事暂且不提,斯泰西又道:“你知道你的表兄,前段时间炸了教室的事吗?”

      何止知道,甚至可以说,要不是亚历克斯当时的惊世举动害拉文克劳被狠狠扣了几十分,他也不会被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设局找麻烦。所以他点了头。但塞西尔不想就今天的情况推卸责任,因为归根到底是他自己不争气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想到这儿他又伤心起来。

      斯泰西无奈:“那你是否清楚他炸教室后引发一系列问题,导致我的朋友桑茜·艾伯特至今蒙受学院里的风言风语?她现在非常讨厌跟你那个表兄扯上关系,我身边其他人甚至连我自己最近也深受其害。你要是出现在我朋友面前,加上今天的事,大概率是要被迁怒的。”其实已经迁怒了,她觉得提了也伤他自尊,就不再多讲。但她真的希望这场分手引发的惨剧不要再延伸更多的事端了!

      “……对不起。”他一脸苦相地挠头,“那我找亚历克斯来给艾伯特小姐道歉?我不是为他开脱,但是他的性格,别人都说他像木头一样。可既然做了错事就应该承担责任,我来劝他……唉,对不起。”

      “我没权利代我的朋友决定如何处置这个局面,她应该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索回公道。”斯泰西一想到每天都蹲点踹人的桑茜,摆手,“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们明天下午一点直接在霍格莫德的扫帚店门口见,既然你想多帮点忙,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但我现在也想不起来能让你做什么,我慢慢想吧。”

      塞西尔连连点头,唯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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