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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王者归来。 ...

  •   王者归来。
      王城百姓夹道相迎。
      丞相蓝颜率百官大礼恭迎。
      一想到这位王下命杀了全部敌人并当场活埋的狠劲,百官看沐祎的眼神都变了。除了敬佩,还多了一些惧,较从他们服从王权并知其性格不善时更不一样的惧怕。
      朝堂上,一片对沐祎的歌功颂德自不必说。
      沐祎坐在王座上,受之无愧地聆听颂扬。
      朝廷因有蓝颜在,再大的事都有决策,倒也没有非等沐祎不可的,所以很快便散了朝。
      百官纵还有怀讨好之意的,也得叫王好好休息一下,否则马屁容易拍到倦马蹄上。
      丞相提前安排好的当晚要为王接风洗尘庆功大家都很期待,但晚间没到,王旨传下庆功宴挪到改日,时间待定。
      百官不解也不敢问,只当是王还疲乏着。
      这边百官一面各自好奇一面仍忙着为下一场考试默默精进不说。

      伽宇殿内,沐祎对御医大发雷霆:“你们这帮人到底干什么吃的!本王走时丞相好好的,本王回来丞相瘦成这样,还病得这样严重!”
      几个被召来的御医都不敢言语:丞相瘦许多是真,但要主持朝政日理万机那样辛劳,加上大家现知道丞相早就知晓南面打仗的事,丞相会担心也是难免的。这许多原因导致自然会瘦。大家也无可辩驳。
      但王非说丞相病得严重,御医们都不敢苟同。他们一人说了王不信,几个人又互相商量过再定病情:丞相这就是因为忧思过度,积到了一定的一种表现,而已。
      大家理解也只能是:王失去了先王、老丞相,不想再失去小丞相这个又依仗又伙伴又重臣。
      见御医一个个都不吱声,沐祎更气道:“怎么都不说话?”
      说了不信,说多错多谁敢说,大家推了一个比较会说话的人出来。
      那人以往算是御医里一条好舌头了,此时也不免打起结来,这位王才在南边覆没了敌人,还都叫埋了,那画面想着还挺瘆人的,自己要是说得不顺王意的话……
      还是那边蓝颜吐了一会,觉得无可吐了。向沐祎道:“我没事,叫他们都退下吧。若还不放心,叫小付留下给我开一剂猛药攻一攻,也就大好了。”
      几个御医心中感动丞相说情,却是都不敢动。
      “还不滚!”沐祎横眉立目,那几个人赶紧背着医药包滚了,滚得远远的。
      小付真给开了攻火的药,又开了调养之药后默默退下。他算是这些御医中颇为受宠的,但也正因如此,他也只是在用药方面大胆,说话方面一直谨言慎行。
      小付不像那些老御医,好多是看着王长起来的,多少还在心中当王是个孩子、被先王与老丞相呵护得很好的任性孩子。小付入御医列不久,因没之前先入为主的心态,看脸都能看出来王不好惹,丞相也不好惹。
      走了御医,蓝颜用漱口水净了口,又含了一块糖,挥手将福远在内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
      沐祎还是气鼓鼓。
      “我都病了,你不是想我哄你吧。”蓝颜好笑道。
      “这些人真没用。”沐祎气道。
      “算了。这是小事,真是小事。吐过便觉得神清气爽。见你回来,我一切都大好了。”蓝颜道。
      “早不吐晚不吐,见我回来才吐,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么!”沐祎质问。
      蓝颜又是苦笑:“你那么厉害,那么好看,我喜欢得不得了,哪里有不待见。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知道,你是太担心我,见我平安回来,一时过于激动才会这样。”沐祎叹道。
      “你别这样说话。”蓝颜叹道。
      “为什么?”沐祎不解。
      “你不这样说话我命都能给你,你再这样善解人意地说话,我怕自己再没什么能给你的。”
      “油嘴滑舌,看来是没病装的。”
      “怎么能是装的呢,那么多人为证,我真吐了。”
      “那就是病得轻!”沐祎说着人却是主动坐了过去,坐在蓝颜边上。
      蓝颜本也是床边坐着,此时无比病娇地往沐祎身上一靠:“我不是病得不重,只是重得不是旁疾,是相思。”
      “油嘴滑舌调戏君王,大胆!”
      “那怎么办,南沐王埋了我呀!”
      “好,就地挖坑。”
      “就地挖坑可以,但我不要这硬邦邦的地。我要另一块眼前之土。”
      “哪里?”
      “你心里,”蓝颜说着手往沐祎心上一指道,“你将我埋在这里,永永远远别叫我转世轮回。”
      “数日不见,你莫不是疯了,满嘴疯言疯语,看来得叫小付再加些药才行。”沐祎说着,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
      “你别乱动,让我靠会,我好累。”蓝颜道。
      “你累什么,来回折腾是我,带兵打仗是我,你还累了!”
      “想你想得累。求求你,下次再有这样危险时,换我出去吧。”
      “怎么,你这就不自私了么,留我在家担心?”沐祎以蓝颜口气反问。
      “要么一起走,叫我时时见着你,知你安好,与你共担危险。”蓝颜憔悴却正色道。
      “看本王心情到时再定。毕竟王者出师,带家眷也怪麻烦的。美色容易误事。”
      “你说什么?”蓝颜问。
      “说美色容易误事。”
      “前一句?”
      “哦,我忘了。”
      “沐祎!”蓝颜急道。
      正此间,福远端了汤药进来。
      看着蓝颜服过药,沐祎在伽宇殿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坐在那里略显别扭。
      福远也不敢说回寝宫,本来这里也算是主子的别院了,种种衣物日用齐全。
      但因这不是从前,因处理公务完“自然而然”可以留宿,福远觉得主子大概是需要一个台阶下。他虽然不敢苟同主子与丞相这份超常情意,却也还是要尽一个奴才的忠心职责:为主子排忧解难。
      福远开口道:“看丞相身体应是无大碍了,想是关于朝中不少大事要报与殿下。殿下关于战事应也有要与丞相彻夜长谈吧。不如殿下今夜就留宿在这边,若有什么需用,老奴回寝宫拿便是。”
      蓝颜心赞福远上道,口中接话道:“东西齐全不必拿,只是我到底吐过还没力气久坐,不如我们躺着聊……”
      福远心道,这回回来,丞相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躺着聊!!!”怎么想到这词的呢!
      好的是,沐祎顺势下了这个台阶,道:“那就先安排沐浴吧。”
      在伽宇殿沐浴后,沐祎才觉得这一路风尘算是真正洗去了。
      丞相也去沐浴收拾后,二人在床上,躺着聊……
      “你在南边,顺利么?”
      “有邢然安排妥当,我军兵将很是听话,各地调来的人也勇武,敌军倒比想象中弱,一切无比顺利。”沐祎说的是实话,他纵有信心底气年轻自负,却也没想过几日便解决了战斗。
      见蓝颜直勾勾盯着自己,还等自己继续说。沐祎道:“前线细节就不必讲了吧。”
      “讲讲,一来叫我学习瞻仰,二来我也想听,大到排兵布阵,小到你的吃喝拉撒,我都想知道。”
      “谁给你讲吃喝拉撒!”沐祎说着,却是乖乖地给蓝颜讲了吉尚城排兵布阵及日常的许多细节。
      沐祎讲得嗓子都快哑了,蓝颜心疼止道:“算了,你缓一缓,明日接着讲。”
      沐祎不讲自己了,却问蓝颜:“朝中有事么?”
      “别的没所谓,慢慢说与你都不急。只是师妹将那个里通外国的家伙给抓了,通敌的证据我也已收集掌握,在等你回来定夺。”
      “什么来头?”
      “这个明日再说罢,这会说了扫兴。”蓝颜忽然止住。
      沐祎还有有追问之意,却被蓝颜借着“病态”给诨了过去。
      蓝颜伸手搂住沐祎,二人口鼻相近,气息相闻,自是忍不住要纠缠一番的。
      真到沐祎被吻得都要喘不上气,他推开蓝颜,笑道:“丞相这是有多饥渴难耐!”
      “同为男儿身,你同我说这便叫饥渴?”蓝颜苦笑。
      蓝颜这样说话自是知道要被揍的,所以他在见沐祎抬手时便先将人手制住。他将那只要打人的手放到自己嘴边。
      这些日子,他昼夜徘徊难安,早就想通了:小时不被准许见面,后来知宿命相克亦是不敢有任何相守奢望。但回国以来,二人相近甚至同床共枕。他们身份特殊不像布衣百姓可以无所顾及,沐祎身上职责担子都尤其重。他钟情于他,便该考虑他为王的难处。
      蓝颜认真道:“之前逼你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犯。只要我们心中都有彼此,又何必索要一个关系。在你后宫真正主人到来之前,我能给你暖暖床、润润唇,还能借机搂搂抱抱,心下足矣。你这一生平安喜乐,便是吾之最大所求。”
      沐祎轻笑出声,道:“丞相好生虚伪,这是要与本王玩以退为进么。刚才为‘家眷’激动的难道是小狗子?这会却又什么都不要了!”
      蓝颜也笑:“心抛出来给你看,鲜红赤诚。”
      “你真这样想?”沐祎严肃起来。
      蓝颜点头,虽很想是他家眷身份,想将人一生完完全全据为己有,但他也知道,这注定不行,世事艰难哪那么容易遂人愿,那也只能珍惜并知足所拥有的。
      蓝颜见心上人面色有变,劝道:“这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必有负担。”
      “你当知道出征前我想的是,有些话,我必须要活着回来才能说,因为不想蹉跎你一生等待。如今我得胜归来,欢欢喜喜的要将之前未尽之言说了,且我一战之后信心大增,觉得自己能够保护心爱之人,你却要我享受兵败待遇,这可真是煞风景。如今看来本王与丞相之意分歧很大呀。”沐祎说着背过身去。
      蓝颜强掰转脸不成,从后面搂住沐祎蹭鼻道:“王与丞相有分歧时,自是要听王的,谁叫是王呢。”
      沐祎转过身来好笑道:“丞相说的什么都不求呢,果然是伎俩。”
      “什么都不求是真的,什么都想求也是真的。你这样大胆,我若还胆小怯懦,岂不是配你不上!”
      沐祎想起什么,忽然又道:“或许丞相听过彼岸花么?花叶永不相见。”
      蓝颜脑子一凉一热,道:“什么彼岸花,没听过啊,是王学还是民间话本亦或传说?”蓝颜笑着又道,“臣只听过花开并蒂,花好月圆,百年好合。”
      沐祎对着那倾世痞相,先笑后叹了口气道:“可你也当知道,我一颗心都向着你,能给你的确也只是人后温存。”
      有些事过于复杂无奈,不是只有勇气就行的。
      “我知道。”蓝颜当然道。
      “蓝颜听命,”沐祎忽坐起来正色道,“着蓝颜天姿国色,又与本王竹马青梅,本王密令你为‘人后王后’,陪王伴驾一生。”
      “就是偷.情呗,我愿意!”蓝颜本都要笑作一团了,但见沐祎那神情,忽然就不笑了,沐祎在说这话时正是庄严、坚定、甜蜜又温柔,他是鼓了多大勇气才说出的,自己怎能在如此隆重时刻玩笑。
      蓝颜于是也爬起了,当床谢恩以示忠诚。
      之后蓝颜直接扑倒沐祎道:“新封热乎的王后,不如殿下及时宠幸啊!”
      果然“王后”热乎,几乎已经烧了起来。
      不是年轻男儿热血喷张的烧而是高烧之烧。
      沐祎急要传御医,蓝颜却拦道:“小付说那一吐后续或会引烧,烧一下也无妨,服着他开的药呢,无事。”
      见沐祎又责备小付,蓝颜笑道:“看来如今你真是大成之王了,命硬到有事只能克我而不影响到你了。”蓝颜说的是应和那日自己与福远开的玩笑。
      沐祎却笑不出来,只恨不得自己也一同跟着烧起来才好。
      蓝颜劝他:“我们不分彼此,我烧着,与你烧着又有何区别。你若疼我,也不差同不同烧这一晚,不如明早份的苦药替我喝了。”
      这时还能油嘴滑舌,沐祎也是佩服,却将这油嘴滑舌之人紧紧抱在怀中。
      蓝颜此时并不冷而是真热,被抱着更热了就犹如置身熔炉一般,但他一声不吭,甘愿在这熔炉中化为灰烬。
      灰烬都是蜜糖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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