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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变故(三) 魏婵音扯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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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婵音扯出一个苦楚十足的笑容,凄然道:“臣妾已沐浴更衣,携着迷迭的香味前来,皇上还不明白么?”
迷迭香,是每一个妃嫔在侍寝前都会熏的香膏。用法是在密封室内,点燃香膏放入香炉中,只要妃嫔身处其中,让迷迭香熏上一个时辰,就能通体弥留住这香气。
黎华怔了怔,从魏婵音进来那一刻,絮绕在她身上的香味便已经飘入他鼻内了,可她此时悲凉的模样,实在令他于心不忍。
既然魏婵音已经开口明示,黎华知道自己也不必再装出一副与人没瓜葛的样子了。
他急忙走到魏婵音身旁,一面将她从地上扶起靠在自己怀中,一面道:“地上寒凉,快快起身,”当看清她额间有一团红肿时,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心疼不已:“你这是何苦呢,只要你的心在朕这,无论发生何事,朕都站在你这一边。”
魏婵音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反感,道:“皇上可是愿救家父了?”
黎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你今夜可愿留在此处?”
魏婵音毫不犹豫:“臣妾愿意。”
“好。”黎华带着她走回案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拿出一个空白的圣旨本子,执笔道:“朕即刻下旨让他们放人,明察贪污案件,恢复你父亲官职。”
坐在黎华怀里的魏婵音看着黎华从容不迫的拟着圣旨,起稿顺畅,落笔疾速,似乎心中早已有了判决一般。
这一刻,魏婵音终于明白了黎华的用意,实际上,整件事他都很清楚,试问一个对国事政事都了如指掌的帝王,怎会看不破这件案子中牵扯的关系呢?
她家的背景和父亲为人一早便被查个底朝天了,此次他心知父亲是被奸人所害,更是提前想好了对策,就等着她亲自过来跟他求助,等着她用自己来换父亲的沉冤得雪,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身边这个帝王的算计之中。
魏婵音想笑,可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眼泪倒是啪嗒啪嗒的直往下落,在衣襟上晕开出无数朵花,最后一片连着一片糊成一团,变成大片难看的泪渍。
圣旨拟完,黎华亲自拿到门□□给全公公,吩咐他务必让人快马加鞭连夜送到江南景仁县。
闩好门后,黎华回到魏婵音身边,宠溺的替她拭去眼泪:“傻丫头,放心吧,你父亲会没事的。”
“谢皇上……”魏婵音低着头小声道。
“你知道的,朕要的不是一句感谢话。”
魏婵音思索了一会,抬起头对上黎华的眼睛,微笑道:“难得将心中大事了却,不如就寝前,皇上先陪臣妾喝几杯吧。”
黎华没有反对,吩咐人上了一壶琼玉酿,这种只有皇宫内才有的上等贡酒,产自西域小国,香醇顺喉,烈而不辣,此酒除了皇上与皇后外,其他人是没有机会喝得上的,从这点可以让他人看出,魏婵音就是集盛宠于一身的唯一妃嫔。
“臣妾不懂品酒,这壶琼玉酿怕是要浪费的。”魏婵音道。
“无妨,跟你比起来,这酒便不值一提,只要你高兴,用来洒着玩朕也不觉浪费。”
“皇上说笑了,若是洒了好酒,那便是暴殄天物,臣妾可舍不得。”说着,魏婵音用玉杯斟好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黎华面前。
黎华看着面前的酒,眼里升起些许提防之意。
魏婵音看出他的心思,大抵是对驿馆那夜被自己灌酒之事还有所介怀。她不动声色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倒了一杯送入口中。
见状,黎华这才放下心,与魏婵音共饮起来。
酒过三巡,二人都有些微醺,黎华吹灭了大半的蜡烛,室内一下变得幽暗,加上轻微的醉意,气氛一下子变得迷离。
乾心殿中央的大立屏后面,是黎华的寝室,他牵起魏婵音的手进去,来到床边,动作轻柔的将她放躺在床上,除去鞋袜,便俯下身去,脸埋进她的颈窝肆意亲吻着。
魏婵音紧紧抿着唇,屏着呼吸躺在床上任由黎华压着自己亲吻,偶尔扭动一下脖子,不让其触碰到自己嘴唇。
她静静躺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屋顶横梁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过了一会,魏婵音感受到黎华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胜利喜悦的笑容。
待到他彻底没了动作,呼吸也变得均匀的时候,这才抬起手,将压着自己的那具笨重的身体推到一旁。
魏婵音伸手推了黎华两下,一动不动,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确定他是真的睡死过去以后,魏婵音顿时感到如释重负,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吸气。
其实,魏婵音早已想好了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让自己不会受到侵犯的办法。
她事先准备了迷药,装在琉璃小瓶内出门前带上,趁黎华不注意的时候将药放入他的杯中让其喝下,提出就寝前喝酒,只不过是为了方便下药罢了。
平复好了心情,魏婵音便要开始着手接下来的事,为免黎华醒后怀疑,做戏就要做全套。
首先,她将黎华的上衣扒下丢到地上,接着闭上眼睛,小心翼翼的将下衣也扒了下来,下衣扒完那一刻,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被子给他盖上,免得自己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最后,她从盘好的头发里拔下一根簪子,猛的朝自己的大腿内侧扎了一下,咬着牙,忍着使身体都哆嗦的疼痛,让血落几滴在垫被上面,差不多以后拿出手帕按住伤口止血。
用簪子扎自己后,好几次她都疼得要叫出来,每回声到齿边,她都硬生生吞了回去,默默隐忍着,就怕里头的动静会使屋外的人会发现异样,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
布置好一切,魏婵音在床对面的塌上坐了一整夜,给黎华下的迷药足够让他睡到第二天早晨,只要不出意外的话,是完全不用担心他中途会醒过来的。
这个迷药也是西域贡品,当初黎华为讨魏婵音欢心,送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珍品贡品给她,这个迷药应当是不小心夹在其中,所以一并落到了她手上。
其药除了能迷晕人,最大的作用是能迷惑中药之人的神志,让中药之人醒来,会以为晕前未做完之事已经做完了,从而产生错觉。
因此,只要黎华看到那几点特意制造出来的“落红”,他便会按照魏婵音设计好的去想。
此时的魏婵音甚是欣慰,心情也十分疏朗,她既救了父亲,也为锦信守了身,一举两得,没有什么结果是比这样还好的了。
等狐狸回来,我还是可以跟他按原计划那样离开这里的......魏婵音心道,不过还有一事是她较为担忧的,就是,锦信回来后,他还是先前的妖体么,还是说,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已经变成了个普通人呢?
混混沌沌的坐着过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魏婵音右手握成拳撑着脑袋不知不觉间眯了过去,直至手撑的不稳当,头往桌上垂落下去那瞬间才惊醒过来。
她揉了揉朦胧的双目,屋外有白色的光亮透射进来,她缓缓伸了个懒腰,心想:是时候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