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妻:被潜了》安娜anna

3、伤痕 回到家中

　　回到家中虽然已是深夜，睡不着的雷娜却仍坐在客厅内，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刚插好的栀子花，心思绕在先前冷雨轩的话，根本无心在美丽的花朵之上。
　　她不懂！他不是不愿娶她吗？他不是恨不得她消失吗？现在她终于放弃了，为什么他却不肯离婚呢？这样让彼此痛苦---
　　难道报复她，比让他自由更重要？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欧文要结婚的事，一定让你很不开心吧？”倏地，冷雨轩森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忘不了她今晚对别的男人巧笑倩兮的样子，向来冷静的他生平第一次平静不下来，一股未曾有过的风暴形成，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种莫名的情绪近日来一直不断在搅乱他，今晚过后更加强大，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自己非常清楚。他越来越烦躁，越来越不耐，他却只能用愤怒去表达，而他泄愤的对象，就是打破他冷静思绪的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雷娜一惊。原以为他睡下了，自己才下楼来。
　　她凄楚地看着冷雨轩的脸庞及森冷的眼神，那是她深爱的男人，也是伤透她心的丈夫。
　　冷雨轩淡淡地冷笑着，冰冷的话语一句句像是非要撕毁她的心不可。
　　“真的不懂吗？要不要我把雷氏总裁的位置也让给他，两家联姻一定会使集团更加强大，说不定我这个丑角就可以功成身退，或你们俩喜欢这样偷偷摸摸的才更刺激？”
　　他更忘不了她今晚的最后一句话，她想离开？不行！他不准！
　　雷娜瞪视着他的水眸里有着不堪：“你别随便侮辱欧文，他不是那样的人！”
　　冷雨轩见她急忙护卫欧文的样子，怒气更是被挑起，面色一凝，口气降到冰点：“这么快就为情郎说话了？”
　　雷娜眨了眨眼，眨掉眼眶里的湿意，一手抚在翻腾不已的胃上，努力咽下喉中的酸楚，困难地开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不会再恨我？”
　　同样水柔的眼里却漾着丈夫眼中的轻蔑。
　　“那么你让时间倒回吧，否则我就要你跟我恨你们雷家一样，恨我！”
　　痛心的雷娜只能摇着头，分不清是想摇掉他的疑心还是对他的感情。
　　“我不想恨你，也不需要恨你。”
　　他根本不屑她的感情，他只是想折磨她，直到她和他一样满怀恨意---
　　这个认知让雷娜忍不住颤抖，一股酸意突然从胃里翻腾而上，她抚着胸口忍住那一阵难受，晕眩不停地染上头顶，使她身子虚软。
　　“你是什么意思？”
　　实在没有心绪再欣赏香花，雷娜将花瓶挪到一旁站起身。才没走几步，眼前熟悉的景物变得一片白茫茫，正觉得不对劲想站定，才发现身子不听使唤。
　　站在楼梯上的冷雨轩，见到雷娜脸色突然惨白，本能地大步迈向她。
　　“你---”心中的一股焦急仿佛紧紧掐住他。
　　但不适的雷娜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伸手想扶桌子，但一阵晕眩和恶心感却猛烈袭来，世界刹那似黑夜，她像是秋风中的落叶，终于撑不住虚软的身子倒向地面。
　　“雷娜！”
　　深夜的宅里响起了冷雨轩惊慌的怒吼。
　　“该死的，陈管家！”
　　深夜，一阵兵荒马乱，原本就严肃少言的冷雨轩，脸上更是森寒无比，他坐在主卧室里不发一语，全程订着医生诊疗，站在他身边帮忙的佣人小静，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看着躺在床上的雷娜，那张温柔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冷雨轩心中的不快总是挥之不去，好不容易等到医生诊疗完毕，他沙哑地问：“她怎么样？”
　　“呵呵---当然没事，恭喜你冷先生！夫人怀孕了。只是虚弱了点，不过从现在起你可要好好帮她调养身子了！”医生收起诊疗器，笑嘻嘻地公布这天大的喜讯。
　　冷雨轩一愣，缓缓看向雷娜，眼神无比锐利，这样瘦弱的身子，竟要孕育一个生命了？
　　初为人父的消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该高兴吗？突然雷美琪得意的脸与雷娜貌似母亲的脸模糊地重叠---
　　冷雨轩眼神一敛，无波无绪地开口：“那很好，雷家后继有人了。”
　　这话一出，房间内所有人莫不皱起眉。先生----怎么这么冷血？
　　没料到雷娜反倒像是听见什么噩耗似的，两眼茫然：“怀孕？”
　　发现雷娜的异样，冷雨轩眉头深锁，目光竟无法从她细瘦的肩膀上移开：“雷娜？”
　　“冷夫人？”医生也皱起眉疑惑地看着她。
　　突然间，雷娜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哀求地看着他。
　　“不！我不可以怀孕的---医生，我求求你！呜---”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地呜咽起来。
　　被她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医生只能愣愣地任她抓着自己哭泣。
　　冷雨轩听完她的话先是一愣，但随即镇定地拉开雷娜，大手怀抱住她，朝女佣小静开口：“小静，送医生下去。”
　　小静回过神，点点头，送医生走出房门，关上房门前，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冷雨轩怀里那张苍白而哀伤的脸。
　　确定医生离开后，冷雨轩冷淡地对房内的所有人说：“你们都下去。”
　　夫妻间的事外人不好管，陈管家也只能无奈地带着其他人离开，并为他轻轻带上门，只希望冷雨轩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好对待无辜的雷娜。
　　终于，雷娜止住了哭泣，抬起头两眼无神地瞪视前方，她空洞发直的样子，让冷雨轩的心莫名地纠结起来，想起她刚才的话，他愤怒地说：“你要是敢拿掉试试看！”
　　雷娜猛地一愣，狂摇着头，像是没有察觉自己在他怀里般，哀痛的泪水止不住滑过她的脸庞。
　　“你怎么可以？呜---我知道没有爸爸的痛，我怎能让他到世上受这种苦？我不要我的孩子跟我受一样的苦！我好不容易才下决心要离婚的，好不容易才决定要放弃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你又要拖孩子来受累---”
　　对于频频的逼问，冷雨轩几乎无法招架，他只能抓住她的纤肩，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忍心吗？这是你的孩子，你忍心吗？”
　　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毁掉他的孩子！决不会！
　　倏地，冷雨轩被自己的想法一惊。他的？
　　雷娜身体一僵，望着他的眼里有了犹豫。
　　忍心吗？真的忍心吗？
　　不！她不忍心，当然不忍心---因为这是他和她的孩子，因为这孩子是和她深爱的男人所---
　　他不会爱这个孩子的，毕竟这个孩子是她生的，但她会爱，会爱---她不要孩子受她曾有的痛，所以她会留下来，为孩子留下，留下这段婚姻，留住孩子的爸爸---
　　雷娜缓缓离开他的怀抱，保护似地抱住自己的肚子，泪水直落，口中却像是在发誓地呢喃：“对不起，宝宝，是妈妈对不起你，不是妈妈不要你，妈妈会保护你的，呜---爸爸不爱你，我也会爱你的，呜---对不起！”
　　冷雨轩无声地看着她。
　　清风拂过静静坐在秋千上的雷娜，柔美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她伸出修长的纤细的手指，将跃动的发丝潦到耳后，嘴里轻轻哼着歌，像是哼给庭院中的花花草草，哼给肚子里孕育的小小生命听---
　　雷娜的脸上净是母亲慈爱的光辉，嘴角挂着一抹微微的笑容，一手爱怜地抚在小腹上一手轻抓着秋千的链子，足尖轻蹬着湿滑的草皮，随着歌，随着清风，哼着一首接一首充满慈爱的摇篮曲。
　　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的雷娜，殊不知她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已被人深深地看在眼里，她背后的二楼阳台上，一双犀利无比的眼正专注地盯着她，双眼里充满了疑惑---
　　冷雨轩大手紧抓着栏杆，像是要将心中所有愤怒全发泄在这上头，紧抿的双唇愈显薄冷，褐色深幽的瞳眸，满满地只有雷娜的身影。
　　她为什么不恨他？为什么还这样无所谓地说爱他？还这样无所谓地爱着他强给她的孩子？
　　突地，想起那一夜她哭喊着说爱自己的一幕，他差点压不住心中的悸动。
　　悸动？那是一份怎么样的感觉，他从来不知道，也不屑知道，可现在那股蠢蠢欲动，压迫在自己胸口上的情绪是什么？
　　冷雨轩眉头深锁，看着庭院内发人儿，依旧轻轻哼着歌，正当他打算走回房内时，却看见雷娜所坐的秋千竟轻轻摇晃了起来，他猛地一怒，奔下楼去。
　　雷娜原本好心情地坐着秋千，哼着童谣。怎料却霍地被人腾空抱起，惹得她惊呼连连。一转头看见冷雨轩，她愣住了：“你？”
　　冷雨轩没有看她，只是对跟在后头的陈管家冷冷吩咐着：“明天叫人把秋千拆了。”
　　陈管家看着将雷娜抱进屋的冷雨轩，会心一笑，或许先生只是不会表达---
　　“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了。”冷雨轩轻轻地放下她，头也不回地走开，只留下不明所以的雷娜。
　　冷雨轩出差去了国外。
　　这次他本不需要亲自过来，但不知为何，他的心从那一晚后越来越无法平静，尤其在知道雷娜已经怀了孕，只要想到她瘦小的身子里正孕育生命，他的心如惊涛骇浪般。
　　他根本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也不想知道，更无法在那里多待一秒钟，匆匆忙忙像是逃难似地离开马来西亚，他很烦躁，，烦躁得不能自己---
　　冷雨轩身旁的张秘书，看见总裁的脸色不对劲，笑着与合作方打圆场。
　　待所有人离去后，冷雨轩兀自坐在沙发上沉思，眉头始终没有放松。此时桌上手机奋力地震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喂。”搞不清自己的心绪，竟是碰上雷娜才开始。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雷美琪薄冷的低吼：“雨轩，你这是什么意思？娜娜都怀孕了，你还出差把她丢在马来西亚！”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会照顾自己的。”一听见她的声音，冷雨轩的心忽地又冷硬起来。
　　“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也不想想，你现在的地位是谁给你的？”
　　“我记得，我也记得你们雷家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你，你说什么？告诉你，我随时可以---”
　　冷雨轩冷漠地打断她的话，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来的鬼魅般阴森。
　　“随时都可以再把我搞垮吗？哼，亲爱的岳母，仔细看看你们雷家现在的状况吧！”
　　听到陈管家通报雷美琪突然来到家里，雷娜赶忙下楼，一见到母亲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雷娜顿时不安了起来，仍强拉开笑容。
　　“妈，你怎么来了？”一见女儿还想隐瞒的模样，雷美琪就忍不住恼火，指着女儿便破口大骂：“我怎么能不来？你自己说，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袒护那小子，还说他对你很好？”
　　妈知道了---是啊，纸还是包不住火的---
　　雷娜撇过头，澄澈水柔的大眼睛悄悄蒙上忧伤。
　　“何必呢？他也是被逼的。”
　　雷美琪不敢相信事到如今女儿还帮他说话，更是气得颤抖不止。
　　“被逼的？你瞧瞧他对我们雷家做了什么！”雷美琪拿出一叠资料，狠狠地往桌上砸去。
　　雷娜轻接过资料，缓缓翻过里面的内容，随着一笔一笔的数字，忧伤的眼神逐渐瞪大，显得更加茫然—
　　“娜娜，我们雷家快被他吞了，而你还在袒护他！”
　　雷娜痛苦地闭上眼，泪水像有自我意识般从眼角滑下，樱唇颤声嗫嚅。
　　“报复---这是他对我们的报复---”
　　她的心似乎被他的无情又狠狠撕裂了一次，可是这次没有这么痛，大概是自己麻木了---
　　是啊，她还在期待什么呢？还有什么好期待的？难道她还能奢望他会看在孩子的份上而手下留情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家人，她一个人受罪还不够吗？
　　雷美琪不忍心看女儿伤心的样子，撩着性子强忍着气：“我已经叫人通知你外公回来，你现在跟我走。”说罢，拉着女儿便想离开。
　　“不行！我不能走！”雷娜努力挣脱母亲的手，猛摇头，泪水落得更凶。
　　“你这是做什么？他背叛了我们雷家，你还要为他说话！”
　　“我不是为他说话，我是为肚子里的宝宝说话，我不要让孩子没有爸爸。”
　　雷美琪一震，那种心疼孩子没有父亲的椎心之痛，她怎么会不晓得？
　　雷娜抓住母亲的衣角，垂着头颓然地软下身子跪在地上：“妈，你知道我没有父亲的痛，公司的事我会劝他，算我求你，不要逼我走---”说到最后，再也无法成句。
　　雷美琪捣住眼，颓然地往后一坐，十几年来第一次出现了软弱：“你这孩子---我该拿你怎么办？”
　　倏地，陈管家善意的手搭上她的肩：“老夫人，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夫人的。”
　　窗外，雨丝漂起，激起一丝寒意。而李萌萌的到来，却给雷娜带来了一丝暖意。
　　“萌萌，你怎么有空来？”
　　她好久没见到萌萌了，要不是最近烦心的事太多，早就想见她了。
　　李萌萌见到雷娜，难掩兴奋之情，但还是忍不住逗逗她：“是“大灰狼”叫我一定要来看看你，怎么？你不欢迎我？“
　　她还嘟起嘴，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惹得雷娜不自觉地轻笑，更让她觉得好笑的是，明明他们两人都已经谈婚论嫁了，萌萌却还喊着给欧文取的绰号。
　　“你来我当然高兴。”雷娜温柔地笑。
　　“雷娜，你过得好吗？”李萌萌想到今天来的目的，突然脸色变得严正起来。
　　雷娜下意识地轻转过头，不想让担心自己的萌萌看出什么端倪，但这一点李萌萌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好是不是？“大灰狼”说的都的真的？“李萌萌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忧心忡忡，猛抓着雷娜追问，不让她有机会逃避。
　　雷娜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他们两人。
　　“萌萌，我---”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一想到冷雨轩根本不善待温柔可人的雷娜，李萌萌心中一股火猛然窜起，顾不得这里是冷宅，二话不说便要雷娜离开他。
　　“雷娜，你干脆离婚吧！他对你那么不好，不必强待在他身边，如果你担心他会纠缠你，我跟欧文会照顾你的。”
　　“我不能离婚。”
　　雷娜眼里的坚决，让萌萌呆了呆，随即又拼命劝道：“为什么不能？他想尽办法伤害你，你又没有错，何必受这种苦？”
　　雷娜轻轻摇着头，眼神既茫然又忧伤：“我怀孕了。”李萌萌一愣，瞪大眼望着雷娜的小腹：“你有孩子了？”
　　“所以我不能离婚。”
　　那个冷雨轩居然这样控制雷娜？李萌萌愈想愈气愤。
　　“那又怎样！我才不相信他会爱孩子，你知道外人是怎么说他的吗？冷血动物！他根本没有一点感情可言，现在他又当上雷氏总裁，他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了，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一字一句打在雷娜伤痕累累的心上，她清楚---她怎会不清楚呢？
　　“我早就不存在希望了，但我不会让宝宝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看着雷娜，李萌萌也难过，她轻声苦劝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宝宝一出生便没有父亲，可是你仔细想想，他又不会爱这个孩子，宝宝一样得不到父亲的疼爱，不如---”话到了嘴边，却被一道森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不如怎样？”
　　两人向门口望去，见到冷雨轩寒气逼人的眼神，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又听了多少---
　　雷娜睁大眼望着丈夫，眼里有喜悦和心碎的惧怕。
　　他回来了---日思夜想，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冷雨轩冷冷地看向李萌萌，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如跟我离婚，把我的孩子给欧文照顾？没想到未来的欧夫人心胸宽大到可以和旁人分享丈夫！”他可没忘记，那次她跟欧文有说有笑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叫他的未婚妻来当说客了！
　　李萌萌向来禁不起人家挑拨，硬是跟他扛上了。
　　“随便你怎么样侮辱人，我清楚我们之间干干净净，无论如何也好过待在你身边受苦！”
　　冷雨轩却依旧冷静，冷静得让李萌萌恨不得撕下他的脸皮。
　　“这些苦是她自找的！”
　　李萌萌气疯了：“你居然这么说！你懂什么？这些又不是雷娜自己愿意的，你真的以为—”
　　“萌萌！”深怕萌萌将真相给抖出来，雷娜赶忙拉住她。
　　“雨轩，她不是有心的，她只是关心我。”她向丈夫解释道。
　　冷雨轩眯起眼：“她的关心未免也太多了点！”
　　李萌萌愈看他愈不顺眼，语气更是冲到极点：“那也不关你的事，我爱关心谁就关心谁！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冷血，没感情！”
　　“这个婚姻是她自己要来的，再难受她都该承担！”李萌萌一听更是气急败坏，指着他破口大骂：“我看你是舍不得雷家给你的一切！”
　　冷雨轩眼神变得更加深沉寒冷：“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李萌萌知道自己惹毛了他，心里虽然惧怕，但她就是不肯认输。
　　“被我说中心事了？要不是有雷娜，你这我才懒得来，你以为---”
　　雷娜的哭声却打断了两人的对峙：“别再说了，萌萌，求求你别再说了---”
　　“雷娜，对不起，我下次再来看你。”萌萌见雷娜哭得好不伤心，心底感到极为愧疚，她瞪了冷雨轩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两人独处---
　　陈管家皱起眉，看着从主卧房端出的餐盘，遣走了送餐的女佣，摇摇头叹了口气，推开房门轻声走进去，看见雷娜愈渐苍白的小脸，心中的不安更加扩大。
　　陈管家坐在雷娜对面，眉头依旧深锁：“夫人，你这样不行！多少也吃点东西吧！”
　　雷娜朝她虚弱得笑了笑：“陈管家，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真的吃不下。”
　　“夫人，我不该多嘴，可你为什么不告诉先生，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了解了事实真相后，陈管家想到雷娜近日来受到的冷落，忍不住开口劝道。
　　她不该承受别人犯下的错，即使那人是自己的母亲。
　　雷娜望了她一眼：“陈管家，那我该告诉他是谁的错？”
　　话一出，陈管家不知如何接下去，但随即摇摇头对着她说：“至少不要让先生这么恨你啊。”
　　“不让他恨我的话，他会把所有过错推给我母亲，我只能这么做。”
　　“但不该是你的责任！”陈管家依然不能苟同。
　　雷娜叹了口气：“我母亲没有错，她不过是个被丈夫抛弃，爱惨了自己女儿的可怜人，我怎么忍心把过错全推给她？她只不过是太爱我，想给我一切最好的，她哪来的错呢？要怪，就怪我吧！”
　　陈管家叹了口气，如果这场婚姻是个错误，为什么又要让雷娜爱上他呢？
　　这些日子来，雷娜害喜愈来愈厉害，冷雨轩从国外回来后，几乎都不回家，想见他一面都是难事。
　　而雷娜不知究竟是因为怀孕不舒服，还是因为思念丈夫，最近愈来愈憔悴了，连医生都说这样下去不好，可她该拿这对夫妇该怎么办？她毕竟只是个管家！
　　“就算害喜再难过，也是得吃啊！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吃吧！”
　　一提到肚子里的宝宝，雷娜就显得有点犹豫了：“可是，我---”
　　“别可是了，你看看你自己，瘦成这样，哪像个孕妇？”陈管家对她拼命摇头。
　　陈管家的关心却让雷娜的思绪飘忽。
　　“不知道宝宝出生后会不会怪我，没有给他一个正常的家。”
　　天外飞来一笔的答话，让陈管家愣了愣，但随即意会。
　　“夫人，这样吧！我陪你去公司看看先生，顺便一起吃个饭。”
　　雷娜却摇头：“不用麻烦了，他不会喜欢我去打扰他的。”
　　这一次陈管家却异常坚持：“不管怎么说，你们终究是夫妻，就算没有感情也该互敬，就当是为了孩子着想，去吧！和先生谈谈。”
　　雷娜低头看了看尚称平坦的小腹，朝陈管家点点头。
　　好吧！为了孩子，他们是真该好好谈谈了。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被悄悄地拉开，雷娜不经意地一望，却因眼前看到的景象，脑里倏地一片空白。
　　她的丈夫与她对望，怀里拥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甚至让她亲密地搂着自己---
　　她眼前一片迷蒙，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心伤到最后竟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吗？
　　他是故意的！她知道他看见自己了，明明知道她爱他，在乎他，却用这种方式伤害她，他这样做代表什么？难道是在跟她说，不管是哪个女人，他都能毫不在乎地靠近，不管是谁，是妻子也好，是路人也罢，只是可以伤害她---
　　明明知道他对怀里哪个女人没有感情，却还是受伤了----他成功了，不是吗？
　　雷娜痛苦地闭上眼，不愿再多看一眼这令人心碎的场景。
　　“夫人？”陈管家看不见里头的情景，狐疑地望着她突然煞白的脸蛋，心里开始觉得不安，她担忧地想打开门。
　　“不，别开门---”
　　她的阻止太迟了，大门霍地敞开，像是要狠狠揭开她内心深处的疮疤。
　　陈管家看到办公室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冷雨轩会狠到这种地步！
　　冷雨轩怀中的女子看见雷娜，也见着她脸上的苍白，起身朝她走去，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冷雨轩拉住，拗不过他的力气，只好站在那里瞪着他。
　　雷娜身子虚软倚着门，哀怨地盯着丈夫，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苦出声。
　　冷雨轩斜靠在办公桌旁，一点想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只是冷眼旁观，却在见到雷娜伤心的样子时，心又乱了---
　　乍见雷娜落下的泪水，冷雨轩的心像是被揪紧般疼，却只无言地看着她又一次心碎地哭喊。
　　“为什么---你为什么？我知道你是故意的---还不够吗，不够吗？伤害我真的让你这么快乐吗？呜---我受伤了你真的开心了？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点点希望都不留给她？
　　雷娜奋力地抓着木头门框，心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恨意，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恨自己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恨自己还无能地爱他---
　　雷娜无力地靠着门框下滑，陈管家适时拉住她。
　　冷雨轩身旁的女子想说什么，却被陈管家给狠狠瞪回肚里去。
　　“你们等一下，我是---”是他妹妹拉。
　　“夫人，我们走吧！”陈管家愤恨地扶着雷娜，想尽早离开这里。
　　雷娜突然蜷起身子，抚着小腹：“好痛---”血色在她脸上一瞬间突然褪去。
　　“夫人！”
　　“嫂嫂！”冷雨轩身旁的女子也惊呼着。
　　来不及深想女子的称谓，雷娜低头看见腿间那片触目惊心的鲜红色，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突然一片白茫茫，失去了意识。
　　“雷娜！”冷雨轩像是找回了千百年前的声音，冲撞开陈管家，抱起血泊中的雷娜直往外冲，他脸上的苍白不比怀中的人儿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