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后》明窗

5、第 5 章 衣裳

　　005 衣裳
　　侍郎府，刘锦一回府，就收到了属下报回来的书信。
　　他一页一页翻开，粗过了一遍，点了点头，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晓，侍郎府的血脉无论如何是不能流落在外的。

　　再者，若是这事情抖露出去，他先解决了总比那些御史们参他一本要好。

　　无论如何，亲生女儿回来是一件好事，他把信件看完，道：“去如玉院。”安姨娘身边只有一个女儿婉静，亲生的回来了，但这婉静的归处也是个问题，安姨娘毕竟养了那孩子多年，婉静也喊了他爹爹多年，这孩子，他得好好安顿，且这几日，他去了安姨娘处，竟有些怨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安姨娘榻上的花样这般多呢。

　　如玉院，最近府里各种各样的消息传的满天飞，安姨娘也不知道自己这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亲生女儿，她从未见过，人都没见过，她又哪里来的什么感情呢，只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总有些不适。

　　不过，老爷因着亲女儿来这如玉院的次数多了，她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我一进门就看你笑的欢，可是有什么喜事？”刘锦笑眯眯走近安姨娘身侧，坐在跟前，轻抚着安姨娘保养得宜的手腕。

　　安姨娘起身，又惊又喜：“老爷这会子怎么有空来，今日不上值？”

　　“今日没什么事，我便回来的早。”安姨娘脸上的惊喜，刘锦很是享受，他府里的姨娘，就没有不貌美的，美人脉脉含情地看着你，是个男人都得软了身子 。

　　刘锦心念一动，扯着安姨娘就入了帐子。

　　等亲热够了，他才说起了正事，“估摸着再有几日，那孩子就要回来了，但如今这事，静丫头还不知道，咱们也不能拖下去了，你亲自去问，若是孩子想回亲生父母身边，咱们就备一份嫁妆，就当是全了这些年的情谊，若是她想要留在侍郎府，你就认她做义女，你看如何？”

　　安姨娘本就这么想的，自然连声应好：“老爷考虑的周到，妾身改日就去和这孩子说了，我养她多年，也是不舍，只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知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大，又愧疚得很，庆幸老爷英明，咱们的孩子终是找到了生身父母。”

　　安姨娘的一番话，刘锦当真是熨帖极了，往日里倒不知道她是这样的善解人意。

　　当晚，刘锦自然而然宿在了如玉院。

　　*
　　青州到京城，水路畅通，夏至在此之前，从未出过远门，果真，不过半日的功夫，她便晕头转向，呕吐连连，侍卫当中的首领名唤千夜，他领了差事，自然要把小姐安全送回侍郎府，如今，小姐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有精神，千夜着急，只请了大夫，大夫开了晕船的药，但小姐依旧未见好转。

　　夏至面色苍白的靠在软枕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如之前。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睡了过去，失了意识。层层的迷雾包围着她，她想走出去，可是走了许久，身体累极了，仍在原地。

　　突然，画面一转，好似是在侍郎府，她那个爹刘大人，威严甚重，见着了亲生女儿，似也没什么情绪，只叮嘱道：“如今你回了家，且安心呆着，府里的人都是好相处的，有什么需要的，和夫人说。”

　　梦里的夏至一直低垂着头，没敢多看，只连声应“是”。接着，刘锦就和他介绍了府里的众人。

　　和众人见过礼之后，她就知道，那个哭的十分悲切的女子，便是她的亲娘。

　　只她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一孩童带笑的声音传入耳中：“娘，你看，她的衣服上面还有个小窟窿呢。”

　　夏至羞极，只好用手挡住了衣服的小洞，只这姿势不甚优雅。众人的目光都转到了夏至身上，更有几人捂嘴娇笑。

　　那美妇人第一时间就捂住了孩童的嘴巴，呵斥道：“柏哥，乱说什么呢？”

　　此时的夏至揪着自己的衣襟，脸蛋红成了一片，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那个婉静，也就是阿爹阿娘的亲生女儿用锦帕抹了抹眼睛，道：“爹爹，姐姐这些年定遭了许多罪，我屋里还有几件新做好的衣裳没穿，我与姐姐身量差不多，我让丫鬟给姐姐拿过去。”

　　刘锦欣慰点头，随即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会意：“老爷，我早已挑好了料子，都是适合小姑娘穿的，只等绣娘替二姑娘量了尺寸，就能新做衣裳了。”

　　刘锦难得夸了一句，“还是夫人考虑周到。”
　　侍郎府众人一派花团锦簇之象，只夏至一人，穿着破旧的衣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与这里的一切好似格格不入。

　　直到梦境清醒，夏至仍然能感受到那个梦里的自己孤单和无助。

　　她掀开船帘，碧波荡漾，微风徐徐。她的头脑清晰了许多，上天恩德，既然事情无法改变，那么只能让自己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这首要的便是，自己得想法子换身衣裳，众人嘲笑且不屑的目光，让她难受极了。

　　在吴家村做的梦里，她还思量，侍郎府的众人待自己不错，大家一副和睦之相，如今竟是错觉？

　　自己才是刘锦亲生之女，既然都知道自己生在农家，受了许多苦，怎就想不到她没有合适的衣裳穿呢，何苦大家都在的场合，待她出了丑后又对自己施恩呢？

　　何况，那些送自己回家的人，难道没有率先禀告情况？

　　*
　　既然想好了要过好当下，夏至便振作起来。这几日，那些个侍卫估摸着自己一个姑娘家，身子不好，他们也不方便照顾，索性买了一个丫鬟来伺候她，小丫鬟比她小几岁，眉眼之间略显稚嫩，唤作春桃。

　　是个爱说话的性子，有了春桃，夏至路上就多了些乐趣，因着春桃总是讲她自己的事情，小时候家里穷被卖给大户人家做婢女，谁知，那家子人运道不好，家财散尽，她们这些丫鬟又被卖了一次。

　　恰好就被这些侍卫买了送到夏至这里。

　　夏至前些日子吹不得风，估摸着也是心情郁郁的缘故，最近才有了些精神，她看着身着桃红衣衫的春桃，心里有了主意。

　　待天气好了些，她问春桃：“我听侍卫们说，咱们快到渡口了，也不知道这最近天气如何，整日里闷在屋里，我都快发霉了！”

　　果真，如她所料，春桃来了兴致，“姑娘，您要不穿厚些，出去看看？外面景致可美了，那江水，绿的很呐，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水呢！”

　　夏至疑惑道：“真有那么好？”

　　春桃便滔滔不绝，最后，在春桃的强烈建议下，两人相跟着走到了船舱外面。

　　经过这几日观察，夏至发现，众人都是以千夜为首的，夏至寻思着找个合适的位置，还没等她想好，春桃指着千夜站的地方道：“姑娘，千侍卫站的地方视野最好，咱们去那边看吧！”

　　此话正中夏至心意。
　　最近这些日子，夏至的身体好了许多，最明显的就是送去的吃食大部分能吃光，千夜也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听见了两人的脚步声，待两人走近，他才转头，行了个礼。

　　“千侍卫不必多礼，这一路多谢了。”夏至客气道。

　　千夜起身，不过是一眼，就发现了不对，他皱了皱眉：春桃这个小丫鬟，穿的都比夏至好多了，他前几日竟没注意到。

　　夏至余光看见千夜盯着她的衣裳停顿片刻，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若是不对比还好，她这衣裳也算不得什么，顶多是不够华丽，比不上侍郎府那些小姐们，只如今一对比，自然能发现不对，千夜就是再是粗神经，也能看到。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侍郎府的小姐，比不过一个丫鬟，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果真，到了下一个渡口，千夜嘱托春桃给她量了尺寸，然后下了船。

　　令夏至惊喜的是，千夜不仅买了许多锦绣的衣裳，还带回了一个女先生和嬷嬷。

　　“姑娘，侍郎府规矩繁多，我想着请个嬷嬷和先生，一人教您识字，一人教您规矩。”千夜微弓着腰，跟夏至道。

　　夏至知道千夜这是帮了她大忙，急忙道谢。

　　她也很羡慕弟弟冬青能去学堂读书，可她是女儿身，家里境遇又不好，自然不敢奢求什么，如今有了这样好的机会，激动得很。

　　接下来的时日，夏至身体好了些，上午和先生识字，下午和嬷嬷学规矩，日子充实的很。

　　因着之前冬青下学回来也会教夏至姐妹们几个字，夏至学的还挺快，且一有时间，她就识字读书，识字量更是突飞猛进。

　　女先生也是个善心人，夏至的举动她皆看在眼里，等到分别的时候，还赠了夏至几卷书。

　　“姑娘乃我平生所见最为好学之人，今日分别，我将这几卷书赠与你，就当全了你我之间的情谊。”女先生身姿笔直，立在船舱，淡言。

　　夏至知这几卷书贵重，诚恳道谢：“多谢先生，夏至定不负先生所望，专心研读。”

　　正这时，千夜的声音传来：“姑娘，我们马上就要到侍郎府了，您抓紧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