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纪事》赵十灯

69、关于三学宫对抗赛的总结（10） 今日整整一

　　今日整整一天，姜九月都觉得心神不宁。尤其是觉察到手中的血玉开始发烫之后，她心中更加莫名的七上八下。这血玉是洛星轩送她的，其实没有什么法力，可姜九月就是觉得这血玉无端端发烫，肯定是洛星轩在城中出了事。
　　因而她跑去找了淳安真人，却听他不紧不慢的道：“九月师妹，我以扶乩之术探过了，苏衡他们并无异样，不必担心。”姜九月听了这话，稍稍放了心。可是不成想到了午后，那血玉却愈发滚烫。而姜九月仔细看去的时候，还发现那血玉上面好像有了一道小小的裂痕，这下子她就更不放心了。最终姜九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亲自进一趟乐水镇。
　　姜九月并没有将自己进城的事情告知其他先生。她的想法其实挺简单，就是自己偷着去乐水镇看看，若是没事情的话就赶紧退出来，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影响苏衡和洛星轩的比赛。可是她一进城，却看见了通天的妖气。姜九月不由得奇怪，这么大的妖气城外怎么会连一点察觉都没有。因而她先向城外发了符咒说明城中情况后，便向妖气最重的方向赶了过去。
　　待到了乐水镇的中心，姜九月就看到地面出现的一道巨大裂缝，团团的妖气正从里面蒸腾而出。姜九月立时就皱紧了眉头，心中幸亏自己来的早，要不然就真出了大麻烦了。她连忙从裂缝跳下地洞，一边以符咒通知城外的先生们赶快锦城，一边以术法又将裂缝封好。
　　顺着地洞的通道走了不久，姜九月就见对面一片滔天血海前站着一名面色莹白、一身黑衣、裙摆飞扬却神色淡然如水的黑衣女子。待走到这女子跟前，姜九月暗暗叹了一口气后，恭恭敬敬的抱拳道：“经年未见，路师姐风姿依然，师妹我实在佩服。”
　　对面的路墨衣却只瞄了一眼姜九月，面若寒霜的微微颔首道：“姜师妹，许久不见。”
　　姜九月第一次见到路墨衣，是她在燕都参加修真大会的时候。那时候徐昆吾和路墨衣两人均是修真部专门请来的评委，徐昆吾的声名自不必说，路墨衣也是修真界排名最高的大符师之一。彼时所有人都已知道徐昆吾和路墨衣的关系，两人并肩坐在台上，丰神俊逸，真真是一对璧人。
　　可是姜九月在台下看着，却只觉得十分碍眼。论起辈分，路墨衣其实算是姜九月的师姐，然而如今她堂堂的姜九月只能站在台下做选手，那个路墨衣却能坐在台上当评委。姜九月是什么人，青山学宫大院长吕南真人的亲传小弟子，修真界数百年难遇的天才剑修，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委屈。
　　因而待姜九月上了擂台，一抬手点名挑战的竟然就是评委席上的路墨衣。按理说此事实在不合规矩，可是姜九月是吕南真人心尖上的小徒弟，修真部也不好驳了她师父的面子。最后还是徐昆吾打了圆场，不光劝服路墨衣下场，还笑眯眯的祝姜九月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其实符篆师和剑修的修行重点并不一样，小符师专注符篆，大符师则精通阵法。因而短兵相接的话，同等境界的符篆师，攻击力比剑修要差上不少。而当时的姜九月虽看上去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实际上却是他师父故意压了她的境界，怕她突破太快根基不牢。
　　因而纵使是惊才绝艳，元婴境界的大符师路墨衣，在对战之中也抵不过剑修姜九月。再加上那日姜九月一心就要胜过路墨衣一头；路墨衣以为她境界低，又有心想让。这一来一去之间，不多时路墨衣就让姜九月拍吐了血。徐昆吾上前扶路墨衣的时候，也是姜九月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那般如冰雪般的寒气。
　　晚上姜九月挨了师兄狠狠一顿教训，不情不愿的去给路墨衣送药。结果刚刚到了她门前，姜九月就正撞见徐昆吾将路墨衣抵在墙角，两人唇齿相交的一幕。姜九月从小到大，何时见过这个，当时就吓呆了。后来还是徐昆吾自己走过来，随手从她手中拿过药瓶，还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她的额头道：“小姑娘吓着了？擂台上那么凶，现在怎么怂了？”
　　姜九月瞄见徐昆吾此时还染着口脂的薄唇，一句话没回，扭头就跑了。一边跑，她还听见身后的徐昆吾忍笑道：“墨衣啊，你看看这小姑娘，脾气真是不大好。我还没怨她伤了你呢，她怎么倒生上气了？”
　　自那以后，姜九月每每见到路墨衣的时候，她都站在徐昆吾的身边。旁人一开始说两人是神仙眷侣，后来又说两人算得上是一对亡命鸳鸯。可是姜九月却总觉得，路墨衣好像没有那么喜欢徐昆吾，徐昆吾也不该那么喜欢路墨衣。可直到云灵之战那一天，她才明白了什么叫宁可相濡以沫，也不愿相忘于江湖。
　　因而当日她见到顾廷章的时候，心中便已料定路墨衣一定也没死。云灵之战时能保下顾允性命的人，就只有一个徐昆吾。而徐昆吾既然能救下顾廷章，又怎会舍得让路墨衣死在自己面前？因而姜九月一直都知道，她总有再见路墨衣的一天，却不想竟然便是今日。
　　从回忆中醒来的姜九月看着对面的路墨衣，又暗暗叹了一口气之后方才缓缓提剑道：“路师姐，请吧。”
　　就见对面的路墨衣款款起身，亦是轻轻打开墨衣伞，淡淡道了一句：“姜师妹，请。”
　　伴随姜九月挺剑上前，路墨衣望向暮雪剑在空中划出的凌厉剑影，微微点头叹道：“姜师妹养了二十年元神，虽然看着是掉了境界，其实修为已非当日可比。如今只怕就是徐清还在，与你也只能是打个平手了。”
　　徐清是徐昆吾的名字，只是除了路墨衣，别人甚少这么叫他。姜九月听了路墨衣提到徐昆吾，不由得心中冷笑。她手中的暮雪剑剑风更厉，反手便是一剑“流风回雪”。路墨衣立时便感觉自己被一个由姜九月剑气形成的漩涡围在当中，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可路墨衣却不慌张，只将手中墨衣伞轻轻一抖。伴随路墨衣的动作，姜九月忽觉从天而降一层墨黑的浓雾，鼻尖瞬时闻见的全是血腥之气。等到那一层浓雾到了姜九月眼前的时候，更是引得她眼睛一阵刺痛，姜九月下意识的微微闭了闭眼睛。待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却恍然发现自己眼前竟然换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