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自救攻略》》骑驴载酒

44、新身份

　　程一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只是看见洞天福地的管家正笑呵呵地望着她道：“先要恭喜姑娘了！”

　　程一懵懵的，感觉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缺失，只是知道眼前的人熟悉，便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了？我感觉好像好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似的，这不会是什么后遗症吧？”

　　管家道：“不会，你只是睡得稍微久了那么一点儿，一会儿就好了。”

　　程一由不得道：“一点儿是多久？不会一晃儿几百年吧？”

　　管家云淡风轻地说道：“洞中十年，人间一年罢了！”
　　脑海中有片段闪过，程一突然道：“我好像是死了？”

　　管家道：“嗯！这还用说吗？”

　　程一：“……”

　　她慢慢回想，将死前的记忆一一串联起来，本来兴奋的内心一下子变得更加激动，胸口起伏不定。

　　管家劝道：“别激动，激动什么呀！你现在就是个魂魄，我好不容易养了你这么久，一会儿再散了架了，你就没命了啊！”

　　程一心绪难平，既有对风宁的愧疚，又有对离陌的仇恨，更有对自己的怨悔。

　　可是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她作为春竹已经死了，所有都要重新开始，其他人不重要，她需要活着离开这里，她要忘了这一切。

　　见她慢慢平静下来，管家道：“这就对了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程一想起刚才管家的话，道：“您刚刚说恭喜我是什么意思？”

　　管家道：“就是表示已经有合适的肉身给你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叫醒你？”

　　程一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她一把扑过去就要抱住管家，结果直接从他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管家无奈道：“都说了，你都死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程一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道：“知道了知道了！”
　　管家道：“跟我走。”

　　管家引程一走到一处水镜前，镜面上平静无波，就连里面一对拇指大小的小金鱼也是一动不动，活像是假的一般。

　　管家拾了一旁的匕首划破手指，一滴血“啪嗒”一声落了进去，奇怪的是并没有溅起一滴水花，小金鱼此时仿佛闻到了血腥气，瞬间活了过来，摇动着尾巴和鱼鳍围绕着血旋转着，水面开始荡起一圈圈的涟漪，画面逐渐清晰。
　　片刻光景，一副画面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水镜中，一个目瞪口呆的少女正胡乱地躺在一张极为简陋的素床上，床帐和被子显然已经洗得泛了白，饶是艳丽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满脸的毫无生气和憔悴单薄，少女一身大红喜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极不协调，仿佛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可以相见，这衣服下是怎样一副瘦骨嶙峋的躯体。

　　身边也是冷冷清清，只有微薄的光打进来，却更加显得死者的凄凉。

　　程一就没见过这么惨的人，一想到自己要借用她的身份活着，心里就有点打退堂鼓了，一来是觉得这姑娘太命苦了，她不忍心；二来嘛，也是觉得少女孤孤零零的，活不是好活，死又不像是好死的，感觉很不合适，但是这合适的肉身也不是随便就可以碰见的，又要性别对，又要八字合，又要肉身完好无损的等等，所以程一也就只能接受。

　　程一瞟了眼管家，试探性地问道：“管家大叔，您说的肉身……不会就是她吧？”

　　管家理直气壮地道：“嗯，没错，刚死没一会儿，还新鲜着呢？”

　　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程一叹息道：“她这死不瞑目啊！”

　　管家想起来也觉得可怜，说道：“可不是，被活活吓死的，能瞑目吗？”

　　程一：“……嗯！”

　　管家道：“本来是大婚之日，就这么死了，可怜啊？”

　　程一语出惊人道：“这新郎得是多吓人啊，能把新娘活活吓死！”

　　管家看了看程一叹息道：“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怜了一个好好女子就这么葬送了卿卿性命！。”

　　程一道：“是可怜，看这样儿，姥姥不疼 舅舅不爱的，孤苦伶仃，不过反正她已经不在了，我会替她好好活下去，这也免去了我很多的麻烦，省得和那些人打交道，万一露了马脚就糟了！”

　　管家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程一想了想道：“她是谁？叫什么？麻烦大叔见到跟我说一下。”

　　管家道：“段玉儿，落山空空城城主第五个女儿，婢女所生，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名唤天明，母亲已经死了，不受家族重视，被送去联姻，生前曾逃婚反抗，死于大婚之日，死前具体发生了什么，目前不清楚。”

　　程一听了默默不言，只觉得“落山空空城”这五个字无比熟悉，她好像不仅听过而且还去过，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形了。

　　管家道：“准备好了吗？”

　　程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已经被管家一把推进水镜中去了，管家对着水镜道：“保重！”

　　也不知道程一能不能听见，但管家大叔还是希望她可以好好的。

　　程一一屁股坐了起来，呼哧呼哧喘着气，刚刚直接掉进水里她还以为她要被淹死了，后来才想起来也已经是个死人了，但还是忍不住生理上的害怕。

　　不过，程一一眼瞥见一身的大红裙子，这什么情况？

　　她伸出手看了看，发现是一双瘦的干巴巴只剩骨头的手，在摸了摸脸，也是觉得骨骼感太重，她满屋子找镜子，然而这间屋子实在是太简陋了，基本上没什么家具，更别提镜子了，但是看样子，她已经是借尸还魂了。

　　这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人声嘈杂起来，程一在里面听得很清楚。

　　一个老婆子说：“夫人，五小姐如今已经是归了天了，这尸身就在卧房里呢？您给个示下，咱们也告诉准备准备棺椁。”

　　另一个婆子道：“虽说是小姐，可一来毕竟出身不好，再来夫人和城主给她许了那样好的门第让她去享福，偏偏要死要活的不同意，还谈婚了，依我说都是夫人平日里太过于善待她了，才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来，纵是活着回来也得大棒子打死她以正家规，现下虽然死了，那也是她罪有应得，也不看看这一家子让她连累成个什么样子了！现下灵镜山庄的人已经退了婚来，嚷着要咱们夫人退聘礼呢。”

　　又有一人开了口，显然就是那位城主夫人了，只听她说：“退聘礼事小，总算人家不提，我们空空城难道还会昧下不成，这可真是不像话了，倒是这次大大得得罪了他们灵镜山庄，本来两家礼尚往来，想借着作亲事送个女儿过去给那老庄主做个妾室，也算攀上个亲戚，没成想弄成这样，这孩子也真是，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好好的婚事，嫁过去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可她偏偏不要，偷偷地又逃了婚，弄到这个地步，咱们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城主刚还对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怪我没教育好孩子，细细想来城主说得竟一丝不错，这可都怪我了，只是如今人已经不在了，说多了也是无用，趁早发丧了才是正理。”

　　有婆子骂道：“都是这个小浪蹄子害得，如今死了，还要倒还要给她擦屁股，真是没得恶心人，气死我了！”

　　程一在床上听了，直咂嘴咋舌的，这可真是碰上了一堆恶妇人，而且生杀大权还决定在人家手里，她如何能好得了？苟活到如今已经是老天开了眼了，希望她一辈子能托生到一个好人家去。

　　最开始说话的那婆子听了，连忙道：“那依夫人的意思，五小姐这……”

　　城主夫人还没说话，她的贴身婆媳就开口道：“待会儿天黑了，趁着夜深人静用草席子卷吧卷吧直接丢出去就是了，想来城主事多，哪里顾得来她的事，到时候夫人您吱唔一下也就过去了，岂不两下便宜。”

　　这时候城主夫人听了，突然捂着手帕呜呜哭起来道：“要说这孩子也是个没福气的，死得这样，倒显得我刻意苛待她似的，没得让外人说嘴。”

　　身边的婆子劝道：“夫人，您是最体贴宽仁的人，这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可您仔细想想，这五姑娘自来身体就不好，性情也偏僻，没事就爱作个妖儿的，您一向包容，这已经是做得够多了，她给家里添了多大的麻烦，她眼一闭腿儿一蹬儿倒是都不用管了，累得您两处讨不着好儿的，您身子又不好，最受不得累的，老婆子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夫人，您听我一句，您就回去歇着，这里的事儿老婆子就替你办了，若是他日事发，老婆子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夫人。”

　　夫人听了，仍是呜呜咽咽道：“您说的是哪里话，我还不知道您这是为我好嘛，哎！”

　　众婆子齐声惊呼道：“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快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