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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朝堂掐架 陆谌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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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敲门,得里面一句“进”才小心迈进去。
陆谌站在书房中间,豪迈地冲他一招手:“钟灵,过来。”
钟灵小心翼翼地过去,陆谌揽过他的肩膀,指指一面墙:“怎么样?”
钟灵抬头,飞快地瞥了眼又赶紧低下头。
偌大的白墙上不知何时挂了东西,半面是密密麻麻数不尽的“主上,这非常合规矩”,字体大小不一,纸张不同,一看就不是一次的成果;另半边是陆谌的龙飞凤舞,题目是极其敞亮的“仇人清单”,许二公子大名位列第一位,红字加粗。
钟灵深知自己看到的可不是什么好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不认字。陆谌可不管什么避讳,使劲捅咕钟灵让他看,还一个劲问挂起来的效果怎么样。
小钟灵苦不堪言,只好抬起头但死死垂着眼。
陆谌跟钟灵纠缠了半天,终于意识到钟灵是不可能陪他干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恨铁不成钢地用力点了点钟灵的脑袋,松开手终于放过了他。
“找我什么事?”
钟灵低着头,从身后拿出账本:“主上,这是这个月府上的开销。”
陆谌兴趣缺缺地“哦”了声,连手都懒得伸。
“行,拿回去吧。”
钟灵小心问道:“主上,您不看下吗?”
陆谌摆摆手,恨不能离得远远地:“我看你管的挺好的啊,我要看什么?”
钟灵急的又要跪,“主上,这不合——”
陆谌抬手截断他,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眉。
“钟灵小朋友,胆子大了,我让你跪了吗。”
钟灵缩缩脖子,小小声道了句“奴才知错”。陆谌伸手胡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一会回去,你给我把‘主上,这非常合规矩’这句话,也抄上一百遍,就挂在你桌子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陆谌顺手拍了下他的脖颈,“我看你们谁能先改过来。”
毕竟还有一个抄了半面墙还能执拗用这句话劝他的沈墨回。
钟灵乖乖应是,却是应了罚,依旧举着账本不肯放下。陆谌头疼这也是个不好搞定的,想了想,隔空从桌上拽了张红纸,三下五除二折成花的模样,别在了钟灵胸口。
钟灵胸前突然出现朵小红花,迷茫地眨眨眼睛,难得敢抬头去看陆谌。
陆谌瞅他愣楞的样子不禁一笑,伸手替他好好理了理红花。
“小钟灵管的这么好,这花是表扬你的。”
钟灵抿唇:“主上……”
陆谌摆摆手:“花你先留着,你主事我最近实在是忙,今天只能是口头表扬,等顾衡回来我替你找他讨实打实的赏去,府上管这么好,他天策将军怎么也得出点血。”
陆谌这一番出来,钟灵握着账本的手左右为难。他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大,老大!暗夜营贺六来了!”
陆谌挑眉,拍拍钟灵的肩膀就要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还不忘转头叮嘱钟灵今个不要往前厅跑,没事在书房里赶紧被那一百遍罚写清了。钟灵站在屋子里,一点一点目送他走远。
陆谌出去,任平立马凑上来,一边引路,一边挨在陆谌耳边嘀咕着他听到的传闻。陆谌听着听着,慢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贺六心里苦,贺六非常想说。
暗夜营处理了许家的暗卫,按理说要再顶上去一个。人头堂那边送了名单,许大人也挑好了人,然而在打出营杀威棒时,主事大人从天而降,不知抽的哪门子风,当场发飙说什么都把暗卫认主给压下了。
许家暗卫防御空闲,也不知是怎么顿悟出此情此景的危险性,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手刃了,急的火烧眉毛,天天派人到暗夜营去催。
可陆主事权威在上,暗夜营没人敢轻举妄动,他本人还房门紧闭,摆明了道理我都懂那又怎么样的态度,不肯见人也不放人,就这么活生生拖了下去。
贺六和朱雀无奈,联合送沈墨回上去劝,沈墨回在主事房待了三天,抄了快两千遍的“主上,这非常合规矩”,抄的手都麻了,陆谌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陆谌可以这么硬碰硬,执事们可叫苦不迭。许侍郎时时催促,日日问责,僵持了小半个月,终于坐不住了。
他在又一日苦等无用之后,在暗夜营大发雷霆,出门直接进宫面圣,扬言要陛下评评理。
陆谌心里吐槽那老不死的真能折腾,面上淡然极了。
正说着门口侍卫来报帝王传主事觐见,陆谌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也跟着杀进宫去了。
沈昱臻第一百零一次叹气,看向殿上跪着的许侍郎:“许爱卿你先起来吧。”
许大人抽泣了声,直接扑倒:“求陛下给老臣做主啊。”
沈昱臻心里嘟囔着真让我做主我就只想给你扔出去,面上还是维持了帝王的不露声色。
“此事朕已知晓,你起来吧。”
许侍郎依旧跪伏不起,沈昱臻无语地看看他,又看向他身后几步远跪着的沈墨回。
是的,这个老不死的从暗夜营还拽了个人来,他不起沈墨回自然不敢起,一直跪在后面恨不得头埋进地里。
若是许侍郎自己跪着,沈昱臻拿捏着帝王架势让他多跪会权当给陆谌出气了,但现在沈墨回也跪在后面,他只能尽量温和地一遍遍劝人起来。
然而那老家伙硬是倚老卖老,说什么都要陛下做主否则就长跪不起。沈昱臻被他噎得心烦气躁,正要发火,身旁恭立伺候的冯年立刻从兜里掏出块糖放在案上。
陆谌买的,送进来时还带得那句“不许插手”的警告。沈昱臻登时泄了气,恨恨白了许侍郎后脑勺一眼,拽过一份折子继续批阅。
新的折子只看了一半,殿外通报陆主事求见。沈昱臻眼睛一亮,忙道:“快请。”
陆谌走进来,打眼先扫了遍局势。一眼看到跟跪在许侍郎身后的沈墨回,脚莫名抽搐,非常想踹个什么。
他走到许侍郎齐排的位置,也跪了。
“微臣陆谌见过陛下。”
沈昱臻顿觉如坐针毡,在陆谌挑着眉的警告目光下,压力极大地受了跪拜,赶忙道:“陆爱卿请起。”
陆谌坦然站起,对沈昱臻一拱手,全程当做没看见另一位告御状的大人。
“不知今日陛下召见微臣有何事?”
沈昱臻刚要说话,许侍郎重重一磕头,声音巨大:“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陆谌假装才注意到他:“许大人,您怎么在这?”
许侍郎抬头,陆谌惊诧他居然真挤出了两滴鳄鱼泪,声音也是悲戚异常。
“陛下,我许氏满门忠良,半月前痛失暗卫,按理应由暗夜营再补充一个。然陆主事百般推脱,至今仍未有新暗卫认主,臣斗胆,请陛下为老臣做主。”说完又重重磕了两下。
三代老臣面圣告御状,沈昱臻只得看向陆谌:“陆爱卿——”
陆谌拱手,坦荡极了:“许侍郎为我大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是社稷之福,暗夜营确实应派新人去顶替。”
许侍郎刚想接上,陆谌“扑通”一声跪了,紧接着话锋一转:“但请陛下明鉴,暗夜营不是不给许家派新人,是真的没有人了。”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飘过两个字——撒谎。然而陆谌就是有本事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谌十分真诚,也十分为难:“暗夜营若是有空闲的暗卫,微臣一定第一时间派给许大人,但现在真的无人可用,许大人您非要用人,是不是也太强人所难了。”
“暗夜营怎会无可用之人?”许侍郎觉得自己听了个天方夜谭,“那日我刚选过南六。”
陆谌大言不惭:“实在不巧,南六犯了错被关了禁闭,一年半载怕是出不来了。”
“人头堂还给我看过别的名单。”
“名单上除南六外的剩余三个人,有一个食物中毒快死了,一个染了天花出不了门,一个被罚封了内力倒恭桶。”
陆谌一脸诚恳,“就倒恭桶那个还手脚灵活能动,暗夜营出这一遭真是抱歉了,下次您来营里,我让倒恭桶那个给您倒茶赔罪。”
沈昱臻轻咳了声,以掩饰自己过于诡异的表情。
许侍郎气得手直哆嗦,恨恨瞪着陆谌,然后又面向沈昱臻,重重扑倒:“陛下,您也听到陆主事所言,他这是无故推卸,请您为老臣做主啊。”
陆谌也伏倒:“陛下,许侍郎不相信微臣所言,臣十分之沮丧,但您相信,臣句句属实啊。”陆谌说着,也从眼睛里真的挤出几滴水。
沈昱臻犹豫地看着他俩:“两位爱卿——”
陆谌猛地重重磕了个响头,其声之响,冯年眼皮都跟着直跳。
“陛下,若侍郎大人实在坚持,倒还有一个人选。”
许侍郎大喜过望:“可以!”他顿了一下,稍稍找回自己的理智,补问了句:“是谁?”
陆谌直起身子,看向他,突然森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
许侍郎汗毛整个都立起来了。
陆谌毛遂自荐:“许侍郎,您要实在坚持,我觉得我可以。”
他掰着手指头数,“您看,我也是暗夜营的,我武功还好,虽然严格来说我不是暗卫,但好在我没认主,伺候您家也说得过去,”他收手,“许侍郎,您意下如何?”
不用沈昱臻说什么,许侍郎先忙摇头拒绝。陆谌可不是暗夜营那些人尽可欺的小奴才,虽然无人真正知晓他的底细,但全朝上下都知道他是帝师特意请来的。陆谌敢直接说“认主”,许侍郎可没有胆量这么受着。
许侍郎这下才感觉害怕,生怕被陛下或者帝师认为他多惦记了什么:“主事大人言重了,您是什么身份,老臣哪敢。”
陆谌摊开手,一脸为难。
“那您看,营里现在没人,搁我吧您还不要,”
陆谌面向沈昱臻直接磕了个头,“陛下,微臣斗胆,觉得许大人在没事找事。”
老太监低下头,莫名觉得小公子胡搅蛮缠的功力一日千里。
许侍郎吃了天大的哑巴亏,被陆谌恶人先告状,还真不敢就那么眼一闭脚一跺受了他的认主,正兀自纠结着,帝王开了口。
“许爱卿。”
许侍郎只得跪伏:“陛下。”
“陆爱卿已经说了暗夜营的现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侍郎心里吐槽您觉得他说的是哪门子谁家的现状,但也不敢说出来,只能伏低身子认栽。
“臣之前并不知暗夜营情况便来叨扰圣听,还望陛下赎罪。”
沈昱臻点点头:“爱卿也是事出有因,朕当然不会怪罪。”
许侍郎惶恐状:“谢陛下。”
这连掐了几天没讨到一点好,许侍郎沉吟片刻,还是提出了另个请求。
“臣斗胆,可否请暗夜营派几人在臣府上守上几日,臣也可安心。”
“爱卿府上有事?”
许侍郎点头,神色凝重:“回禀陛下,半月前那暗卫克死臣府上后,不知为何就一直家宅不宁,夜夜有啼哭声,早上起来庭院里还洒着大把纸钱。臣加强府上侍卫人手,请了佛门超度都不见好,臣那幼子本就体弱多病,近来又因为睡不好,已是连病数日。”
沈昱臻一愣,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陆谌。后者一脸坦荡。
“想来这也只是路过的孤魂野鬼闹个欢而已。侍郎大人公正廉明,顶天立地,一身正气,小鬼们闹够了,自然就哪来的该哪去了。”
此话一出,沈昱臻几乎能肯定就是他干的了。跪伏的沈墨回叹了口气,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许侍郎这么火烧屁股,也知道陆谌夜夜不见踪迹是干什么去了。
陆谌说的好听,但许侍郎做没做亏心事心里明白,又不是真的不怕鬼敲门。沈昱臻沉默片刻,只得求助般看向陆谌。
“陆爱卿,要不,您派几个人去尚书府看看?”
沈昱臻不自觉放低声音,尾音甚至带了恳求。陆谌没等尾音落地,直接截了话头大声道:“遵命。”
侍郎心中划过一丝诡异,但迅速被喜悦冲掉,也急忙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