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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茬 宋炙!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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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轻茗踏出理发店,还以为这小孩多少得抗拒一下。
没成想宋炙径自随着tony老师的指引坐下了,只不过闭上了眼睛,爱答不理——
料想无法反抗,自然要识时务地放弃挣扎。
爱答不理就爱答不理吧,夏轻茗懒得管,让他一个人乖乖呆着,自己走开了。
过了十几分钟,估摸着店里客人不多,现在也应该剪好了,可等她推开门却没看见小孩儿的身影,倒是一边前台的小姐姐主动靠过来,有些担忧地道:
“你弟弟刚刚被几个人叫出去了,不知道做什么。”
夏轻茗领会了小姐姐含蓄的提醒,又仔细问了问情形和他们走时的方向,打算结账。
小姐姐拦住了她的动作:“你弟弟已经付过了,你快去找他吧。”
夏轻茗赶忙道谢,这家发廊看起来可不便宜,结完账也不知道小孩儿身上还有没有钱,他边想边顺着刚刚店员指的方向找过去。
估摸着是之前被他吓跑的高中生也逃课了,距离一中最近的商场也就是这里,能碰到也不奇怪,怕就怕那些人有备而来。
他们只要去宋炙班级外面转一圈,就知道他下午没去上课,礼服被剪又一定会想办法租或者买一套礼服,在这里守株待兔也不算意外。
只不过从确定名单到今天晚上的演出,少说有一个月了,难不成之前那些高中生天天纠缠,日日骚扰?
夏轻茗略向周围望了眼,在心里大概描绘出地形,拐进几个不起眼的巷子,终于在一条老街旁边的废弃广场找到了人。
跟他想象不一样的是那些人没有穿校服,手上还拿着家伙,很明显,这帮人是社会上混的,可不是一中的那几个孩子。
太阳微微往西偏了一个角度,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光线直直地刺在少年头顶,他瘦削的脊背笔直,尽管头发已经被打理得服服帖帖,但少年眉目浅淡,反着光的黑框眼镜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对面几个人见他面不改色,己方若干仿似毫无存在感,嚣张一如此时毒辣的太阳:
“我劝你乖乖听话,不然就不只是座位上泼油漆,交保护费那么简单!”
另一个人晃了晃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棍子,吊儿郎当地道:
“跟他废话什么,直接上,打到他听话,这里我早就踩过点了,没有监控。”
旁边有人附和:“哥儿几个,一起上!留条命就行。”
说着,几人挥着手里的家伙,靠近宋炙。
宋炙不为所动,视线从那些人身上轻飘飘划过,强烈的光线衬得他的皮肤格外冷白。
他慢慢闭上眼,胃里一阵绞痛。
不过是疼痛与血淋淋的伤口罢了,他早就习惯了。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掀开眼皮,只见来者一脚飞踢,抢过棍子挽了个花,阳光在他手上顿时有了生机,上下舞动跳跃。
宋炙忽然觉得如果这人手里拿的是把剑的话,舞起来肯定更加好看。
那人三两下就把一群混子打得跪地求饶,扔开手里的棍子,手背一把揩去额头上的汗,顶着烈阳回头不耐烦地喊道:
“宋炙!你不会跑吗!”
说着走过来把其中一个人头上的帽子戴到宋炙的头上,懒得施舍给地上的众人一个眼神,扔下一句:
“我是他监护人!有事来找我!”拉着他走了。
帽檐有点长,帽子也很大,宋炙看不见夏轻茗脸上的表情,只好把目光定在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头顶的发丝、脸上的毛孔慢慢降温,连带着他的心也清明。
他踉跄着跟上夏轻茗的脚步,少年看出来他没跟上节奏,特意放缓了步子。
夏轻茗随便拉着宋炙进了商场里的一家餐馆,他也是刚刚打架的时候才想起来饿。
他弯曲手指从前往后捋了把汗湿的短发,一坐下来就忍不住话茬:
“怎么,吓傻了?有没有伤到哪里?那么粗一根棍子打到多疼,你就愣站在那里挨打?”
坐在她对面的宋炙脱下头上的鸭舌帽,指腹轻轻摩挲过帽檐,这是自养父母之后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疼不疼。
但他没有回答,只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打架?”
夏轻茗慢悠悠地睨了他一眼,剪了头发之后可顺眼多了,就是脸上没什么血色,又生得白,浅淡的琥珀色双眸依旧没什么光彩,活像是吸血鬼伯爵,不过帅倒是真的。
而且这眼镜……怎么看怎么丑。
他忙活着给宋炙夹菜,中午被人堵着肯定没吃饭,得饿坏了,但对于问题却很是敷衍:
“我的事你少管,你只要知道我是你哥就行。”
宋炙暗暗打量她,心里狐疑。
夏轻茗也有数,他这是起疑了,
夏轻茗拎着领口散热,转移话题:
“你近视?”
宋炙也不多纠缠,扒拉开碗里的香菜又一个个挑开胡萝卜,然后才开始吃菜,他吃相不错,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
“班里同学都戴眼镜,这样比较合群。”
夏轻茗看他吃个饭忒矫情,干脆别过视线,但又见他一脸平静地说出要合群的话,再想想今天撞见的那些人。
料想他在学校里过得没那么平静。
不过从两人的对话来看,这姐弟俩可能是真的不太熟。
尽管夏轻茗有一些原主的记忆,但到底还是碎片,有些地方不太完整,可能是抑郁症的原因,原主不太关心的都不太深刻,比如宋炙。
他在夏轻茗的脑子里除了基本信息就只有几个模模糊糊的背影了。
这对姐弟也是绝。
夏轻茗:“那你为什么跟舅舅说让我做你的监护人?”
宋炙肚子里塞了点东西,胃总算是好受些:“那是你的舅舅。”
夏轻茗一噎。
当初领宋炙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正是少年人青春期自尊心爆棚,极其敏感的时候:
“听之前那些人说你身上没钱?以前舅舅没给你生活费吗?”
“给了,给你了。”
好家伙,再次噎住的夏轻茗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原以为是舅舅苛待了宋炙,却原来是舅舅把两个人的生活费都给了自己,但自己没有给这个弟弟应得的那份。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宋炙让她做监护人了,并不是因为什么狗屁亲厚,而是因为强烈的自尊心不想麻烦别人,麻烦原主也相当于没有麻烦人了,反正原主也不会理会他。
她又问:“你没问我要过吗?”
“你经常躲着不见我。”
…………
一番对话下来夏轻茗一下子被这个烂摊子砸的不轻,亏她之前对这个弟弟的态度还理直气壮地不咸不淡。
可是这些事真不是她干的,啊喂!
但她大致能猜到为什么原主躲着不见他。
在原主看来这个便宜弟弟就是凭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何况自从小时候的那件事发生之后,原主几乎对所有男性都敬谢不敏,又怎么会对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男性亲近。
不过现在她也总算是弄清楚宋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炙平常在学校里就是一个边缘人物,虽然脑子好使但是严重偏科,数理化好到逆天,其他学科都是倒数,尤其是语文,因而总分并不突出,年级排名中不溜秋。
他往常也不太爱说话,安静得让人发指,虽然是个理科大佬,但实在沉闷,不讨喜,渐渐地也就没人愿意跟他一起玩。
但这次校庆却是他自己要参加的,原因不明。
他们班要演一个话剧,宋炙是男主角,本来筹备得好好的,只等今晚亮相了。
却没成想前几天女主角下楼梯摔了,就换成了班里另外一个女生,据说长得不赖,于是就惹来了同班的一个富二代跟他叫嚣着要抢男主角。
夏轻茗一边听一边揉眉心,她前世上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不过是上上课、练练武,实在无聊就跟二师兄一起去逗弄逗弄大师兄,再看这些熊孩子……
她叹口气,这算是什么破事?
想着她就从自己钱包里取出厚厚的一沓红色毛爷爷塞给了他:“拿着吧。”
宋炙愣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些什么,抬眼望向他:“你刚刚从理发店出去是为了取钱?”
夏轻茗大口吃菜:“不然还能干什么?你在学校就算给你银行卡也不方便用,先拿着吧,等你过几天放暑假了我再带你去办卡,平常也要跟同学一起出去吃吃喝喝玩玩。”
别的不说,夏家是真有钱,目前来看就算是她们姐弟俩混吃等死三辈子也是养得起的。
说着,她顿了顿:“你现在是住宿吧?马上高三了,你要是不想住宿就搬家里来跟我一起住,离你学校也近。”
宋炙想也没想就要张口拒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夏轻茗?!”
夏轻茗下意识地转头,看见来人微微一愣,把刚刚的提议抛到脑后,反正宋炙大概率是不会答应的,问了也是白问。
“阮卉?”
女孩正好在这里吃饭,上个洗手间的空隙恰巧瞥见靠窗坐着的两个少年,一脸惊喜地上前来打招呼。
夏轻茗看她穿着蓝色白花边的蓬蓬裙,一身的洛丽塔头上还戴着蓝色的假发,想起匆忙进商场的时候看见一楼的cosplay活动。
阮卉是夏轻茗的同班同学,两人关系不错,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事实上她在学校的人缘比起宋炙不知道好了多少,但愿意跟她做朋友的都是女生,男生嫌他娘娘腔,久而久之混了个“妇女之友”的名头。
难得地,在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个阮卉的分外清晰。
夏轻茗往里挪了挪,给她让了位置:“来参加活动?”
阮卉看起来兴致不错,一转眼瞧见宋炙,眼睛都亮起来,打招呼道:
“对鸭,这位小帅哥是?”
夏轻茗只在心里腹诽女人啊女人,朝宋炙一抬下颌:
“我弟。”
阮卉瞪大眼睛:“你弟?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夏轻茗尴尬笑笑,避过了这个问题,正好宋炙放下筷子以示礼貌,她便拿眼觑着他:“快叫漂亮姐姐!”
宋炙瞥了他一眼,眼神很不服气,但还是周全了礼貌:“学姐好。”
阮卉笑眯眯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你弟真乖,长得也帅。”
夏轻茗耸肩,不置可否,故意侧过身凑到她面前,坏笑着问道:“只有我弟帅吗?”
不得不说,夏轻茗的好看是跨越性别的美,尤其眼角的泪痣,把淡淡的愁怨诉说得淋漓尽致,典型的风流多情郎。
阮卉慢慢向后撤,抚了抚胸口,强自镇定妥协道:
“你和你弟都帅,帅出天际,行了吧?夏少爷?”
夏轻茗满意地晃晃脑袋,不再撩拨这小姑娘。
“哦对了,既然在这里正好碰到你了,就顺便讲了吧。”阮卉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忐忑地开口,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说来听听?”
阮卉有些苦恼地揪着裙边:“就是……最近有一个选秀节目,正在海选,你……你愿不愿意陪我去试试看?”
她似乎是发现自己话里的歧义,赶忙补充:“你只要陪我去……啊也不是……”
夏轻茗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急得憋红的脸,有些好笑,帮她说道:
“你是不是想说,你自己一个人去参加这种大型比赛有点害怕,所以想让我陪你去,我不用参加?”
阮卉急忙用力地点点头。
“你爸妈知不知道你去参加这个比赛?怎么不让他们陪你去?”
“他们知道的,但是他们……太忙了,没空。”阮卉提到父母神情一黯。
夏轻茗才想起阮卉的父母很早就离异了,各自组建了家庭,虽然对她还算不错,要什么有什么,但终究要为各自的新家庭奔波,哪里会有时间花在她的身上。
“行啊,把赛程和宣传册发给我,我了解了解,到时候你提前通知我时间地点,我陪你去。”
这就……答应了?
阮卉愣住,这么容易?高考之后两人都几乎没什么联系,这个选秀声势浩大,单单是海选的整个流程走下来都要花好多时间精力,而且这听起来跟平常人考上大学然后找工作的安稳生活太过遥远。
夏轻茗笑看着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一如既往地不着调:
“行了,小姑娘,要真觉得麻烦我,干脆以身相许好了。”
阮卉雨过天晴,大方“回击”:
“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