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周碎时颂

7、分数 段时没骑两

　　段时推了刘子桓一把：“你管我怎么知道到，反正宋司年那个臭脾气还是别惹，我都不敢跟他搭话。”
　　刘子桓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段时：“你都不敢上去搭话？脾气这么臭？”
　　“可不嘛。”
　　刘子桓拿过了段时手里的分数表：“那老杨问起来我怎么办？”
　　段时耸了耸肩：“就先说宋司年刚好没赶上填分数的时间吧。”
　　刘子桓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了，你先回去吧，一会听听力了。”说着，转身就向着办公室走去了。
　　段时走进了班，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毕竟宋司年并不是没有写，而且分数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他又考那么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段时摇了摇头，看了眼宋司年，决定既然想不出来个所以然，那就不要再想了。
　　晚自习的时候，段时搬着自己的椅子过去坐到了刘子桓的身旁，问了整整一个晚自习的题目。一部分原因是题目真的难，一部分原因是有些深奥的题段时理解起来确实需要时间，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刘子桓这个人讲题目喜欢举一反三，讲完了总喜欢再给段时找几道相似的题目来写，既然刘子桓给了，那肯定都是不错的题目，所以基本上刘子桓给段时一道，段时就写一道，问来写去的，一张卷子问完班里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
　　段时有些不好意思道：“耽误你时间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带饭吧，学校外面的那家店的馅饼超级好吃。”
　　刘子桓是从高一就开始住校的，早上起得也不太早，也懒得跑去学校外面买早饭吃，食堂的早饭他确实有些吃腻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好，那就先谢谢你了，我先回去了。”
　　段时也点了点头：“OK！”
　　寒暄完，段时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书包，然后背上一整天的付出与收获，向着停车场就跑过去了。
　　今晚的月亮被云层掩住了大半，没有前几天那么明亮了。不过被灌木丛和鲜花包围的道路在暖白光的路灯的照耀下，夹杂着夜风吹来的阵阵凉爽，倒也沁人心脾。
　　段时没骑两步路，便看到了前方宋司年的身影。
　　他骑着自行车，就算再怎么慢一会肯定也能赶上步行的宋司年。
　　总不能是直接骑过去，就当做没看到宋司年吧？
　　段时心下一横，决定不管宋司年搭不搭理他，他都得过去打个招呼。
　　于是骑到宋司年身旁的时候，段时特意放慢了速度，寒暄到：“hi！宋司年，好巧啊！你也……”
　　你也什么？你也回家？
　　这不废话吗？下了晚自习他不回家他干嘛？
　　就这么想着，段时脚下一个蹬子没踩下去，连人带车摔倒在了路上。
　　宋司年弯下腰扶起了车子，顺便搭了把手给段时。
　　段时用力一扯宋司年伸过来的胳膊，一把便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子，道：“谢谢啊。”
　　语气因为刚刚栽了一跤而有些不平稳，更不平稳的，是他尴尬的内心。
　　宋司年扶着车子往段时身上一送：“不用。”说完就自顾自地接着往前走了。
　　段时接过车子，想追上宋司年，却不想因为太急步子没转好，脚狠狠地扭到了。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
　　宋司年闻声回头，看段时一脸痛苦的样子，他也差不多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虽然宋司年并不想去管任何人的事情，但是毕竟他们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那晚他和他父亲的对话也把段时吵醒了，也不知道段时听到了多少……
　　宋司年回头走了两步，开门见山地问到：“扭到脚了？”
　　似是没想到宋司年会回来管他，段时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宋司年，怔了一会，才点点头：“哦……不小心崴到了。”说着又一瘸一瘸地推着自行车向宋司年走去。
　　这个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已经走远了，可还会有那么一两对小情侣趁着下晚自习，肩并肩或者手拉手走在路上。
　　宋司年不想引人注意，于是直接说到：“我骑车载你吧。”说着就把段时推着的自行车接了过来，腿一抬就坐上了前座，然后又回头看了眼段时，问到：“怎么不上来？一会太晚了。”
　　段时调了两步推到了后面，然后抬起崴到的脚，坐在了后座上。
　　刚一上来宋司年就猛地一踩踏板，段时还没回过神，身子往前猛地一撞，身体机能出于防卫的本能，两只胳膊便抱在了宋司年腰上。
　　只是段时没看到，被他这么一抱，宋司年的脸瞬间变黑了下来，沉声道：“别抱我腰。”
　　忽然有一阵尴尬涌上了段时心头。
　　他只觉得这辈子的尴尬，差不多都在宋司年身上遇见了。
　　段时应了声，并且想扯开话题：“哦……那个…今天刘子桓要分数，你怎么跟他说你没写啊？”
　　“……不用你管。”
　　段时撇了撇嘴：“不管就不管呗，不过，宋司年，你又不是考得不好，怎么还不让人对外说啊？”
　　“都说了不用你管。”
　　段时又撇了撇嘴，心道还真是尊佛，然后又搭话道：“你来这也都好几天了，我以前就听人说复读生是知道准高三生的暑假放假时间的，你知道吗？”
　　宋司年想了想前几个月他妈妈给他联系南区四中的老师时说的内容，不过他当时确实没怎么留意，而且时间久远，就算听到了也该忘了。于是他道：“不知道。”
　　段时叹了口气：“哎，你也不知道，可能是今年高考的结果没有达到那些主任的预想值吧，高一都放假一个星期了，”说到这，段时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问到：“宋司年，为什么你这么晚才来复读啊，成绩不早就出来了吗？”
　　“我说了不用你管。”说完，猛地一刹闸，腿一抬又从车子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向公寓走去。
　　段时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腿下车，把车子停好后，一瘸一瘸地过去了。
　　宋司年在等电梯，段时到的时候，电梯刚好也到了。两人走了进去，默契地都没再说话。
　　段时只在心下道：宋司年可真是个又拽又保持着中二的神秘感的家伙。
　　段时的脚回去后他自己也没多上心，毕竟向他们以前打篮球，伤到扭到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第二天起来虽然还有点痛，但是也还能忍。这次不同的是，段时起床的时候，宋司年早早地便走了。段时挑了挑眉，觉得这样反而也不错，比其他一个人尬聊还被宋司年搪塞的强吧。
　　不过宋司年也没走多早，段时骑着自行车，两人都意想不到地在同一家早餐店遇到了。
　　段时干巴巴地打着招呼：“早啊，宋司年，你也喜欢吃这家的饭？”
　　宋司年“嗯”了一声，然后拿着早餐侧过身就走了过去。
　　段时也许是习惯这样的对话了，忽然也就不觉得尴尬了，走了两步过去买了两份早餐。
　　一如既往的早读，一如既往的早早地就坐在讲台上的老杨，一如既往的踩着点进班的段时。
　　段时进了班，把早饭递给了刘子桓，受了他一句谢然后自己又回了句不用谢，就走到自己座位上了。
　　看到宋司年，段时自己忽略了两人昨晚的不太愉快对话，然后他就不禁感概，人的脸皮还真是越磨越厚。
　　见段时坐在了位置上，洛言身子向后倒了些，拿书盖过脸，冲着段时问到：“段时，下午放假了去哪玩？”
　　段时拿出他的英语笔记本，应到：“玩？别了吧，你现在要正视你高三的身份了。”
　　洛言阴阳怪气：“正视高三的身份？段时，你什么时候这么中二了？”
　　段时推了他一把，道：“去！下早自习再说，老杨还看着呢。”
　　洛言不死心地又转过身来：“机不可失啊，段时，我搞到攀岩馆的票了！”说完又冲段时眨了眨眼。
　　如洛言所想，段时果然心动了。只见他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抓着洛言的肩膀就问到：“真的？！几点的？能不能赶上？”
　　洛言拍了拍胸脯：“放心，我们下午四点半放了学，骑自行车过去，时间绰绰有余！”
　　段时不自禁便有些激动，声音都有点抬高了：“woc！真有你的！”
　　俩人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老杨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了过来——“段时！洛言！你们两个，去外面背！”
　　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没笑出来，但是都心照不宣，拿着书便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走了出去，在班级的墙根下笔直地站着。
　　洛言回头看了眼老杨，确认老杨不会出来后，悄悄地又开了口：“我跟你说，这两张票还是我从我表哥那里拿的，他本来想约他女朋友一起去的，结果没想到他女朋友根本不喜欢攀岩这种运动，所以就把票给我了。”
　　段时拿笔记本挡着嘴，接到：“女孩子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你表哥也真是够直的，不过也真够意思！”
　　洛言一脸骄傲：“可不！这两张票是今天下午五点的，我们骑自行车过去，时间绝对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