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周碎时颂

4、同行 “是放暑假

　　见段时这么个坐姿，宋司年面露几分难看，但很快就撇过脸骑了起来。
　　段时自然是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就是不知道手不知道该怎么放。
　　一个男生搂另一个男生的腰太奇怪了，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坐别人的自行车后车座上。
　　车行驶了一会，段时指着一家早餐店对宋司年说到：“就是那家，小屋早餐店，去那家吃吧。”
　　宋司年“嗯”了一声。
　　他这一上午的态度，一度让段时觉得，不是他今天吃对药了，就是他前两天吃错药了。
　　由于宋司年并没有在这家早餐店买过饭，所以早餐店的老板并没有提前准备好宋司年的那份早餐，段时帮宋司年也买了一份，稍稍耽误了一会。
　　不过好在宋司年这家伙爆发力是真的好，即使是后车座上还坐着个一百四十来斤的段时，也丝毫不耽误他一路踩着脚踏车狂飞到学校。
　　到了学校停好车子，两个人默契地一路狂奔到五楼。
　　晨风揣着凉意拂过少年的发梢与眉眼，叫人忽略了早自习嘈杂的教学楼，只记得狂奔去班级赶最后几分钟的时间。
　　几乎是同时，宋司年和段时到班级门口时早自习的铃刚好响起。
　　段时一如往常地对着讲台上一脸严肃的老杨笑了笑，走向自己的座位。
　　宋司年只是淡漠地看了眼老杨，微笑表示自己不是故意迟到的，随后跟着段时的步子也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洛言一脸奇怪地看着段时和宋司年同时走过来，虽然俩人并不是又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才过了一个晚上就这么和谐地同时来到班级，他还是觉得有的奇怪。
　　洛言身子向后倾了倾，挨了挨段时，道：“咋回事啊？”
　　段时拿出他早自习必不可少的英语笔记，把洛言向前推了推，道：“什么咋回事，好好背你的书。”
　　洛言见他不愿意说，好奇的心思更大了，可一看老杨那锋利的眼神，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早自习刚下课，段时正想趴下睡会，在讲台上坐了一个早自习的老杨忽然起身，咳了几声。
　　见状，同学们就知道是老杨要说事了。
　　老杨高声道：“好！同学们都别睡了，我来说个大家都很想知道的事……”
　　没等老杨把话说完，洛言就急切地打断了他：“是放暑假的事吗？！”
　　洛言这话一问出来，七月中旬后就一直盼望放暑假的同学们瞬间就激动起来了，困意全都消散了，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等着老杨宣判最后的结果。
　　老杨有问必应：“那倒不是啊，洛言同学，请不要激动。”
　　闻言，大家都跟泄了气一样往桌子上一趴，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过老杨可不管他们，继续说：“是关于本校准高三生下学期教学计划调动和作息……”
　　老杨把这话一说出来，同学们更不想听了，便仗着和老杨相处了一两年的情分，丝毫不给老杨面子，该睡的睡，该看书的看书了。
　　老杨说的这个东西，是几乎所有高中都会有的一个东西——告诉准高三生们他们接下来将会面临更坚固更艰难的路，并且对他们进行统一的心理辅导。
　　老杨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人在听，自顾自地说的热血沸腾，什么备战高考三百多天，什么全身心投入为母校争光，什么寒窗苦读只争朝夕……一大堆有的没的。
　　所幸第一节也是他的课，老杨在讲台上发表完了自我感觉很激动人心的演讲后，拿着书的手一挥，把班干部都叫了出去。
　　同样身为班干部的段时——或者说是勤劳又热心、权利小责任大的卫生委员段时，也是义不容辞地跟了出去。
　　老杨先是把他们都拉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他们高三更要好好学习，什么身为班干部更要以身作则、抓好班级的学风，什么好好督促同学们好好学习云云。
　　段时站得离老杨比较远，毕竟他这个职位跟督促同学们学习好似是没多大关系，于是他的目光开始游离在这个办公室的每一个小角落，一会左脚踢右脚，一会右脚踢左脚的。
　　老杨像是注意到他的神游了，跟前面离得近的班长、纪委、学委之类的交代完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后，忽然就点了他的名。
　　老杨说：“我们同学不仅需要一个精神上好好学习的动力，更需要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这个学习环境不仅是学习氛围，更是一个班级的卫生环境，段时，老师说的这样，你能明白吗？”
　　段时连忙点头，掩盖他方才走神的心虚。
　　见状，老杨又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说到：“明白就好，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自打你来我班里第一天起，我就看出来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这不，后面就去竞争班干部了吗？”
　　段时对上老杨那双不算的却很犀利的眼睛后，不自禁地心头一颤，继续故作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杨双手一摊：“好了，叫你们来也没什么大事，现在我话都说完了，你们都会去自习吧。”
　　说完又对想转身离开的段时招了招手：“段时，我还有点事要嘱咐你，你先留下，其他人都会去自习吧。”
　　段时愣在了原地，等其他同学都走完后，老杨又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点。
　　于是段时走到了老杨的身旁。
　　老杨抿了一口老干部专属玻璃杯里的茶，语重心长说：“段时，这段时间，学习都还好吧。”
　　段时不明所以，他的成绩在班里虽然不算出众，但是也在中等。他们班虽然不是年纪最好的班级，但是成绩也是中等偏上了，而且这都学了两年了，老杨对他的情况还不了解吗？
　　虽然疑惑，但是段时还是点了点头，觉得老杨这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老杨又说：“我知道你虽然好玩一点，但是心思还是在学习上的，咱们班大家都知道，年级排名数一数二的班级。宋司年是个好学生，之前是西区二中的，100%上清北的学生，就是高考那会出了点状况，没发挥好。”
　　说着，老杨面露惋惜，
　　段时点了点头，跟着惋惜，心想，毕竟是失恋嘛。
　　老杨又接着说到：“宋司年的事情，老师是知道一点的，但是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老师也不太好说。你是宋司年的同桌，看他上一次登记的信息，你们是不是还住在一起？”
　　段时有些惊讶，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我看他刚来的时候，也是直接就坐在你的旁边了？”
　　段时连忙摇头：“不不不，宋司年只是恰巧租了我住的那套公寓的房间而已，我们之前不认识，也不熟的。”
　　老杨拿起玻璃杯，又喝了一口里面泡着的茶，说：“没事，我就是看你们今天早上还一起过来，看来是老师误会了。”
　　段时摊手：“就是都起晚了，宋司年没有自行车，所以我就跟他一块来了。”
　　老杨语重心长地“哦”了一声，“哦”完又说：“宋司年这个孩子，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就是因为一点情况，所以情绪不太好，也不太稳定。段时啊，你也是个班干部，平时走的也近，所以老师希望，你私底下能帮老师多注意注意宋司年，可以吗？”
　　段时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老师，你这可真是为难我了，我跟宋司年真的不熟。”
　　老杨又喝了一口茶：“没事，都是同学，一来一回的不就熟了吗？段时，你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老师平日里也都看得出来，老师相信你。快回去吧，一会该下课了。”
　　段时看老杨这个态度，就知道他再怎么反驳都没用了，他脸垮了下来，答应道：“好，我知道了，我尽力吧。”
　　老杨面露喜色：“这就对了嘛，快回去吧，快，一会该下课了。”
　　段时点了点头，灰头土脸地出去了。
　　一见段时回来，还是一副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班里的同学都难免好奇，却没有去问。
　　而洛言就不一样了，他一直盯着段时，直到段时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他一把把段时拉了过来，小声问到：“怎么了？大家都回来了你没回来，回来了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老杨跟你说什么了？”
　　段时抬眼，看了眼洛言，又转过脸看了眼宋司年，又转了回来，无奈道：“下课再说吧。”
　　洛言这个人有时候好奇心上来谁都拦不住，更何况是看到段时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哪允许有关段时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于是不甘心地接着说：“不行不行，你现在就跟我说嘛，我们小点声，不会有人听见的。”
　　段时挑眉，目光显然不在洛言身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留着男孩子短发的纪律委员小乔正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们。
　　段时道：“晚了，现在她就已经听见了。”
　　洛言见状，识相地转过身，开始写自己的习题了。
　　段时则是趴在自己的书桌上，一想到老杨把宋司年这个臭脾气的家伙扔给了他，他就头疼。
　　想着想着，段时情不自禁地扭过头，盯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宋司年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