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黑色恋曲》陈小慕

26、诀别 家庭医生替

　　家庭医生替施亦萱红肿的脸擦了消炎药，她如同傀儡般地一动不动，她无法接受，无法原谅。

　　就在医生离开后，房间的门再度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男人。施亦萱以为是连霆皓，所以看也没有看一眼，直到男人走到床边，她察觉到气息不同，这才抬头，瞬间怔住。

　　于洋……

　　曾经她心心念念的人，曾经那么让她信任依靠的人。

　　过去的两年，如果没有他，她根本熬不过来，也因为他的鼓励，她才能有动力逃离连霆皓。

　　如今，他站在她面前，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萱……”于洋下意识地开口，却马上纠正，“小猫小姐。”

　　多么可笑的称呼。

　　多么痛的领悟！

　　他已经不是从前她所认识的于洋，那个阳光温柔有着音符般动听声音的于洋，现在的他是连霆皓的手下，和那些黑衣保镖一样称呼她“小猫小姐”。

　　“你到底是谁？”施亦萱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于洋做了个深呼吸，声音动听如初：“我的真实身份是帮里的一个堂主，直属少爷。”

　　堂主？帮派？施亦萱的眼神晃了晃，接着再度聚焦到一起。于洋弹钢琴时的模样像王子般优雅，而他担任校医时的救护姿态又像天使般神圣，没想到他居然也是打打杀杀地混着那个肮脏吃人的黑暗世界。果然人不可貌相，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

　　“是连霆皓让你来接近我的吗？”施亦萱似乎明知故问。

　　于洋点点头，近在咫尺，她能看见他眼睛里闪烁的亮光：“没错，少爷让我照顾不在他身边的你。”

　　连霆皓知道她会离开他？不对啊，当初是于洋鼓励她逃走的，并且于洋也深深地了解她恨不得杀了恶魔的心情，可是如果于洋是连霆皓的手下，那他所做的一切应该是连霆皓默许的？难道他会默许小猫去杀主人？

　　施亦萱想不通，只能问于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洋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连家的生意做得非常大，早年间便已称霸HK，当时在Hei道上的势力也无人能及。即使少爷一直致力于洗白，但树大招风，觊觎他这个身份的人多的是，同样，连家的仇人也不少。我们虽然灭掉了很多反对势力，但还有一部分阳奉阴违的漏网之鱼。少爷认为，如果要一次性揪出那些人的真面目并且消灭他们的势力，就必须用他死亡的假象作为诱饵引鱼上钩。与此同时，他又非常担心你，如果他不在了，你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处置你才不会让那些人发现他是假死？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刺他一刀。”

　　“他……他就那么有把握自己不会被我真的杀死吗？！”施亦萱高声叫出。

　　于洋说得太多，她的大脑一下子不能处理掉这么多信息，依旧很混乱。

　　“少爷在赌，赌你不会下狠心，他也赌赢了不是吗？你那刀根本不致命。”于洋回答说。

　　赌？他不是在赌她有没有能力杀他，而是在赌她的感情！

　　这个城府深沉的男人未免太自以为是！

　　她不会原谅他的，不管什么理由，都不会原谅他！

　　“少爷不在的那两年，就让我一直陪着你，直到确认HK已安全，少爷才把你接了回来。”于洋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施亦萱说道。

　　施亦萱就是无法接受，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是十八岁认识你的，连霆皓原来运筹帷幄了这么久……”

　　说完，她自嘲地笑了，她嘲笑她自己，太傻了，跟在他身边十年，连他算计她那么久都没有任何察觉。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一开始我是来治疗你的心理疾病的，”于洋说道，“我在国外念的医学博士，主修精神医学，HK大学医学院在读研究生只是我的伪装身份，目的是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你从而帮助你走出心理阴影。少爷知道你的排斥症很严重，必须得让你有了习惯，才能接受一个朋友。”

　　施亦萱握紧拳头，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心痛得无以复加，好像也被人捅了一刀。她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他真了解我，我却一点也不了解他，好可笑。”

　　于洋看着她绝望的表情，脸上的神色也尤为凝重，他轻声安慰道：“小猫小姐，你相信我，少爷很疼你。”

　　施亦萱嗤之以鼻，她该如何再相信他？此外，连霆皓疼不疼她她自己最清楚，别人懂些什么，他强迫她、威胁她、对她的爸爸下死手，如果这也算疼爱的话，那什么是伤害？现在，这个恶魔还玩弄了她的友情，离间了她最好的朋友。

　　于洋仅默默地注视着施亦萱，这道隔阂对彼此都太深。

　　施亦萱突然想起以前每次于洋都不会真的亲吻她，她原以为他是介意她的排斥症，现在想来，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能碰她。

　　“于洋，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以前对我的关心都是假的吗？”施亦萱问道。其实就算他说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连霆皓吩咐的，她千疮百孔的心也已经麻木了。

　　片刻的沉默，就在施亦萱以为于洋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突然深情地开口：“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承认了，但是施亦萱却一点欣慰的感觉都没有。

　　“对不起，萱萱……”他又叫了她的名字，话语中透着数不尽的忧愁。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伤心的人了。她不需要他的道歉，如果他当真在乎她的话，最初就不该欺骗她。

　　但，他也身不由己。

　　归根结底的毒手是连霆皓。

　　施亦萱俯下身环手抱住膝盖，把脑袋搁在上面，久久吐出一句话。

　　“你走吧，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了。”

　　于洋愣了一下，胸口起伏得厉害，重重地喘着气。这个男人，曾经那么深情地对她说喜欢她，说愿意保护她，这一切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人在意过她的感受，她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他们可以尽情地玩弄她的感情。

　　于洋的温柔让她感动，连霆皓却让她彻底失心。

　　于洋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大门。脚步声很沉重，一下又一下，虽然施亦萱没有看他，但是那声音仍然直直撞进她的脑中。

　　在他走出去之前，他顿了顿，还是坚定不移地把话说出来：“少爷真的很疼你。”

　　施亦萱冷笑：“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我不会再骗你了。”说完这句话，他随即打开门离开。

　　也许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吧？和他相识的六年快乐时光会是她一辈子的珍藏。她仿佛又看见第一次见到于洋的情景，他弹着钢琴，灵动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游走，美妙的音符荡漾在耳畔。

　　“你喜欢理查德克莱德曼吗？”

　　好美……好美……

　　但是，再也回不去。

　　施亦萱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夜幕降临，连霆皓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为什么不吃饭？”他瞥了一眼小雪端来放在茶几上的餐盘，琳琅满目的菜色但无人问津。他眉头紧皱，自床边坐下冷睨着施亦萱。

　　施亦萱维持着环抱膝盖的姿势，一言不发，就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他生气了，声音比平时高出很多。

　　施亦萱依旧一动不动。

　　“小猫。”连霆皓的音调突然放轻，轻柔得好像在对自己的情人讲话。他慢慢伸出手掌抚摸上施亦萱抱着膝盖的手，轻轻摩挲。

　　施亦萱的身体却猛地一动，挣开他的抚摸，斜着身子还是什么也不说。

　　他彻底愤怒，一把将她抓起来，用力地扯起她，痛得她咬牙。这个变态的男人，在伤害她之后，他还想干什么？

　　她麻木了，随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