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黑色恋曲》陈小慕

18、HK 林总的办公

　　林总的办公室。

　　李经理把施亦萱引荐给了林总，林总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四十岁，平头整脸，看起来就非常干练。他很早便成家，小孩都已经上中学了。

　　林总上下打量着施亦萱，因为两人平时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施亦萱很漂亮，是那种第一眼就很惊艳人的美女。

　　看了一会儿，林总对施亦萱说：“HK总公司那边是个大场面，要谨慎讲话，不要惹什么是非。”

　　施亦萱点了点头：“是，林总。”

　　林总给她的第一感觉有点严厉，也许是由于她太漂亮，让一贯主张低调行事的林总唯恐过分张扬。毕竟分公司在HK商业局上只是不起眼的角色。

　　然而和林总多接触几次，施亦萱发现他其实是个友善的人。

　　坐在飞机上，施亦萱有点昏昏欲睡，林总关心地说道：“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休息一会儿吧，要为明天的活动保留体力。”

　　施亦萱朝他感激地一笑。是的，她昨晚彻夜未眠，因为知道即使睡着了梦里看见的还是连霆皓。

　　过了两年，她又回到了曾经土生土长二十二年的HK。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天还是那么蓝，行人还是那么步履匆匆，周围满满的粤语竟然是那样的亲切。只不过，物是人非，对她而言一切都变了。

　　呼吸着HK的空气，她的大脑又混沌了。两年前，恶魔还和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而他现在，究竟仍旧躺在那片冰凉的太平洋里还是被他的手下发现入土为安了？

　　顿时，心又抽搐起来，痛得不能自已。

　　总公司安排给林总和施亦萱两间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施亦萱慢慢地整理好行李就傻坐在房间里发着呆。

　　门铃突然想起，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林总。

　　“萱萱，你肚子饿吗？一起去外面吃晚饭吧！”林总对她微笑，“我对这儿不熟，也不知道哪家餐馆好吃。”

　　“好，正巧我也饿了。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面馆，好久都没去过了。”她回他一个笑脸。

　　施亦萱带林总去了于洋曾带她去过的庙街一家私人面馆。里面还是和两年前一样，朴质的店面没有豪华装修，却显得亲切，清爽的汤面及不上山珍海味，却格外地道。林总看着她和老板娘叨唠着粤语，久久说道：“还好有你在，萱萱，我都不会讲广东话。”

　　“没关系，林总，在HK普通话交流无障碍的，”施亦萱说着朝林总笑笑，“不好意思啊，林总，带你来这种小地方，不过这边的东西真的很好吃。”

　　“说实话我更喜欢这种干净的小餐馆，能吃到正宗的当地美食。”林总真诚地回应。

　　一顿晚饭吃得施亦萱很开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回到这里是这样容易的事。她照样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变成一个正常人，一个为自己而活的正常人。

　　回到酒店，她给于洋打电话报平安。

　　“萱萱，对不起，这次不能陪你去HK。你在那边还能适应吗？”于洋温柔的嗓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嗯，我们林总人很和善的，我很好，你放心，”施亦萱说道，“你知道吗？我今天去了庙街那家面馆，没想到老板娘居然还记得我！她还问起你了呢！她说对我们俩印象特别深刻！”

　　“是么？你这么一提，我也想念那家面馆的味道了。”于洋轻笑。

　　“那我们下次一起回HK好不好？”施亦萱接口。

　　于洋打趣道：“你不害怕啦？”

　　施亦萱坚定地回道：“不害怕了，迈出这一步也不过如此。”

　　“那就好，萱萱，”于洋顿了顿，继续说，“就算你现在在HK，我们分隔两地，但是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现在是，以后也是，所以不要害怕。”

　　“好啦，我知道啦。”于洋的话很奇怪，但施亦萱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所以没去细想，就这么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林总带她去挑了件得体的晚宴服，又做了个精致的造型，这才一起赶到晚宴的主办场所。

　　令她记忆如泉涌的半岛酒店。

　　她恍惚出神，依旧有点怕生，下意识地靠近林总，他是她在这边唯一认识的人。可是，那股气息不对，林总和连霆皓的感觉截然不同，让她又不能紧紧贴上去。于是，她低垂着头，走路都小心翼翼。

　　“萱萱，不介意的话，今晚做我的女伴？”林总突然转身对她开口。

　　“啊？我……”虽然她的表情看上去是受宠若惊，但她其实是被吓了一跳。她知道这种场合，林总理应有一个女伴陪在身边做做样子，但是她……她这种体质……不，恶魔已经死了，她应该勇敢地跨过这道坎！

　　于是她忍住一丝不情愿，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说完，她伸手勾住了林总的胳臂。即使仍有点勉强，但因为事先和林总有了接触，所以她还可以接受。

　　宴会布置得非常华丽，或者该说是奢侈，单是大厅中那诸多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就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这种上等阶级的生活。

　　自一进入这个会场，施亦萱便感到一种被人监视的恐怖，浑身毛骨悚然。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华服的众人只自顾自地交际应酬着，谁会注意到她？她安慰自己该是错觉。

　　她跟着林总来到一个白发老人面前，只听到林总恭敬地喊了一声：“杨总，您好！”

　　杨总？HK总公司的CEO？施亦萱立刻振奋精神，换上客套的笑容。

　　“哎呀，是小林啊！怎么样？第一次来HK感觉还可以吧？改天我叫人陪你好好逛逛HK？”老先生一脸慈祥地笑着，完全没有大企业领导高傲的架子。

　　“谢谢杨总，不过不用您费心了，我有导游带我逛HK，”林总把施亦萱拉到跟前，对老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施亦萱，她是HK人，所以这次和她一起出差。”

　　“杨总您好，我是SH公司项目部的施亦萱。”施亦萱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老人上下打量着她，然后乐呵呵地拍了拍林总的肩膀，说道：“小林啊，真是用人好眼光，教导有方，不错不错！”

　　“哪里哪里……”知道老先生在调侃，林总谦虚地回应，施亦萱也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小林，上次那个case……”老人拉过林总开始聊公事。

　　趁着林总和老人攀谈之际，施亦萱独自默默地退到了一边。说实话，她真的不喜欢这种场面，这么多人交际应酬，令她忍不住想起以前被连霆皓带着参加宴会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她强颜欢笑，喝一口餐桌上的红酒。

　　酸涩又微苦。

　　过了一会儿，林总回来了。

　　“你怎么了？”林总问道，“脸色不大好看。”

　　施亦萱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有点累，林总，话说今晚到底是个什么宴会？”

　　“接风仪式吧，据说是HK很有威望的大集团掌门人从国外回来接手，所以专程举办这个宴会。具体HK这边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林总说道。

　　“大……大……大集团？”施亦萱的身子一僵，紧张到结巴。

　　“连氏集团啊。”林总答道。

　　顿时，施亦萱握着酒杯的手一松，杯子滑落，残余的红酒撒了一地。幸好下面铺着一层地毯，杯子并没有摔碎。

　　连氏集团……连氏集团……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不不，不是他，不会是他……于洋说了，在他死后，连氏集团已经彻底易主……是的，他已经死了……

　　“怎么了？有没有磕到？”林总关心地问道。

　　“没有，刚刚手滑了，”施亦萱摇摇头，接着弯腰捡起酒杯，“抱歉弄脏了地毯。”

　　“没事，酒店的工作人员会清理的。”林总安慰。

　　施亦萱木然地应声，脑子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究竟是不是她多心？连氏集团已经今非昔比，觊觎恶魔地位的人有那么多，集团的总裁早就应该换人了。

　　只要，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