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可救》陆壹喜

8、男主很蠢的第八天

　　谢庭数着日子在床上躺了两周，全身细胞都在叫嚣出门的时候，谢庭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颤抖着点开软件快递了一把拐杖送进病房，理直气壮的当着小崔护士的面下了楼。气的小崔护士一口一口不想再见到姓谢的人。
　　旁边的小护士偷笑，“您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谢庭下楼也不会走远。在楼下溜达了几圈，看看院子里老爷子们下会棋，或者老太太小姑娘们晒太阳，最后绕到住院的楼前坐一会看看人来人往。时间差不多，在小崔护士爆发前一准回到病房，撒娇卖萌讨个好，哄哄这操碎了心的护士长，一天也就过去了。偶尔，极其少数时候他望着窗外，总会想沈芫怎么样了？回家了还好吗？
　　沈芫过得并不好。
　　他离开医院后回到村里，刚站定在村口前，就被几个他常见的男人抓去了张明武那里。
　　张明武似乎有些意外。确实，如果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会有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又重新回到这块肮脏不堪的沼泽里。
　　沈芫像一块垃圾一般被丢在地上。
　　张明武垂眼看着地上的沈芫，“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该去哪。”
　　张明武笑了一声，“怎么？做狗做久了，不会做人了？”
　　见沈芫不动，张明武嘴角笑意加深，眼神像化不开的寒冰，“沈芫，这趟出门我有没有告诉你安分点？等着明文进了局子才敢回来？”
　　张明武不等沈芫回答，一脚踹向沈芫的腹部，心中的郁气在明文被迫离开的时候就达到了顶峰，强行被压在心里。可这小子竟然回来了，他怎么还敢回来……狠狠几脚之后张明武扯一扯衣角，恢复镇定情绪。看着蝼蚁一般的沈芫，张明武蹲下身子，漫不经心擦过沈芫流血的嘴角，“十二年前，我警告过你，别做无谓的挣扎。张家村就算是滩烂泥，你也早就一腿泥泞回不去了，我以为十二年前你就该明白的。”
　　“……”
　　“不过这次你小子识相，还知道回来。呵，倒也是，毕竟你的兄弟姐妹们还等着你呢？是吧。”
　　张明武说罢，冷笑一声，不管地上的沈芫，带着人离开了旧屋。
　　沈芫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处的横梁。张家村的大部分房子十分老旧，都是木质结构，高高的房顶，粗壮的木梁，颜色深沉夹杂着错综复杂的纹理，天色暗了黑压压的像一头巨兽能吞噬掉整片房屋。
　　这些年他常来这屋子，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上面的横梁数着一条条纹理。他时常能从木纹的缝隙里看到十二年前被抓回来的自己，六岁的小男孩流干了眼泪，挣扎在被抛弃与惶恐不安之间。也时常能听到他的朋友们在旁边呼唤他，叫他去吃东西让他好好活下去，还有咒骂他为什么还好好活着丢下他们，怨恨他怎么不杀了那帮人贩子带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芫苦笑，怎么才过了十二年，他怎么才活了十八岁，就好像这一辈子早就过完了呢。
　　……
　　十二年前。
　　六岁的沈芫坐上了一辆车，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男孩女孩，一共二十七个孩子。
　　他们年龄最小的只有三岁，最大的却已经十二岁了。沈芫记得他们每个人，他从小便过目不忘，能记住很多事情。车子行走了几天，年纪大的孩子隐隐明白遇到了什么事情，当下是什么情况，但是年纪还小的孩子只知道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和爸爸妈妈而哭闹不休。
　　十二岁的男孩被迫成为一群孩子的主心骨，安抚完这个安慰那个。沈芫还记得他哄睡了几个最小的孩子之后，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分明眼神晃动不安带着抹不去的惊惧，却还是摸着他的头勉强露出笑容安慰他，“没关系的，爸爸妈妈会很快来找我们的。哥哥叫祝启霖，你跟着哥哥就好。”
　　沈芫太害怕了，他并没有因为祝启霖的安抚而感到安心。他能听到一路上捆绑他们的大人交谈了什么。
　　他们吃着酒肉，嘴里讨论的仿佛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群可以买卖的猪羊。
　　“这次孩子不多啊，男孩儿还是卖出去？女孩儿留着生孩子？老大不是不让贩孩子了么…”
　　“嗤，我听说这里面有个大的，就为了绑他，还是老大亲自交代下来的。其它的都是那位的私心，控制不住呗，估计是最后一遭了，都怪他们自己倒霉，小小年纪命不好。”
　　“绑谁啊，什么大来头？怎么回事啊？”
　　“嘘，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格老子的，那你他娘的快说嘛。”
　　男人意味深长瞅一眼车辆，“就是那个长得最白的孩子，最好看的那个男孩，似乎是姓沈？不知道叫啥。老子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为了绑他上头那位废了不少心思。老子可提醒你了，把你下半身管好了，动谁也别动到那孩子头上。”
　　另一男人重重点头，“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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