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漠秋漓

5、妖气

　　十几日过去了，阿莲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阿莲本就不是什么喜静的大家闺秀，自然日日吵着说闷。
　　华叔不以为然：“公子，今天天儿不错，您不如陪阿莲姑娘出去上街转转，”府里的账务我先负责。
　　就这么一句话，我被连差塞上了足够的银子，被赶了出来。反倒是阿莲，很是高兴，东瞅瞅西看看，不顾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拉着我到处买东西。
　　她似乎忘记了身后还有个我，趁我一不留神，又跑到对面的首饰店里去了。我正想跟进去，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我。
　　“公子留步。”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的老道叫住了我。
　　我回过身去，打量着他：“有事吗？”
　　他皱起眉着：“公子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只不过最近妖气缠身，不久定有一劫啊！”
　　我本以为他会说两句好话，让我开心，赏他几个钱，没想到他一张嘴却是这种话，我哪来的妖气缠身？当下心头有些不快，没有理公他，径直进了对面的首饰店。
　　掌柜正在涛涛不绝地说着，阿莲拿起一只玉蝴蝶爱不释手。
　　“掌柜的，这只玉蝴蝶多少钱？”我问。
　　掌柜伸出了五根手指，摇了摇：“不贵不贵，就五两银子。”
　　“要了。”我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抛给他，掌柜笑咪咪地接下了。嘴里不忘奉承着：“公子真是好眼光，一下子就看中了这玉蝴蝶。这位姑娘更是好眼光，看上了这位公子啊！”
　　阿莲一听羞红了脸，我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却偷偷高兴。掌柜拿出一根红绳将玉蝴蝶穿了起来，交给了我。
　　在府门前，我将这只玉蝴蝶给了她，打趣道：“这个，算不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下一刻，手中的玉蝴蝶已被一把抢走，她跑进了府里，只留给了我一个背影。
　　在这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得模糊不清。

　　没想到，真的被那老道说准了。虽看不出是不是妖气缠身，但确是有一劫。
　　断云山上动雾缭绕，渺无人烟。正是因为这样，那里才长着一种世间罕间的白色小花，一年一现，绽放时竟比牡丹还要艳丽。只是，它长在悬崖壁边，很难找到。
　　阿莲不知从哪里听来，便想去找那么一两朵，带回府来种。我不放心，便跟了去了。
　　断云山只有在中午时分，云雾才会消散，那时是寻找白花的最好时期。
　　我一手抓住长在崖边一棵小树的树干上，一边稳住了身形，伸手想去挖那朵花。偶尔崖边的碎石滑落下去，深不见底，只是便不敢往下看。
　　“快了快了，在往前一点儿。”阿莲在我身后不远兴奋在大叫。
　　我努力地将它挖出，握在手中，想要给她看。只是这么一转身，脚下碎石突然松动，脚下一滑，手一吃劲，来不及抓紧便掉了下去。
　　我下意识地握紧手中那朵白花，平静地看着她那惊恐的样子，玉蝴蝶从衣领边滑落出来，被那根红绳晃晃悠悠地挂在脖子上。
　　风在我耳边“呼呼”地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腿上的刺痛将我从昏睡中带出来，我微微动了下嘴唇：“水……我要喝……水……”然后便是一阵骚动，随后，我干涩的喉咙便流进了一股暖流。
　　我睁开了眼，华叔，连差……还有阿莲。
　　阿莲哭了：“都怪我，偏偏要去弄什么花，才让你受伤。”我想安慰她，却扯动了嘴角，疼得我“嘶”了一下。我低头看看手上，全都是荆刺划出的伤口。
　　喝下一碗黑糊糊的药，我安静地睡下了，耳边只有阿莲刻意压低的抽泣声。
　　本以为这一劫侥幸过去了，没想到，真正的劫来了。

　　再醒来时，早已不见了阿莲的身影，连差说是去休息了。
　　过了几天，却还是不见她身影。我问连差她哪儿去了，连差支吾着不说。我一生气，掀开被子，翻身下地。
　　“扑嗵”一声，我摔在地上。我看向自己的腿，声音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扑嗵”一声，连差跪下了。“公子，您的……左腿断……断了。”我用颤抖着的手指着他：“郎中怎么说？”连差带着哭腔：“郎中说……接……接不上了。”
　　身子抖了一下，“那阿莲呢？”
　　连差忐忑地说：“她……她说她去找接腿的……方法……”
　　我一下子瘫了，躺在地上。

　　阿莲，你太傻了。

　　可是，最终我的腿，还是被接上了。
　　阿莲兴高采烈地跑回来，告诉我腿可以接上了。
　　我问她这是什么，她指着手里的黄绳说，这是龙筋。
　　当年东海龙王的三儿子被哪吒三太子抽掉的龙筋。我苦笑，对她说：“你别骗我了。”这只是传说。
　　可是，却将我的腿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