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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花落狂华 【别见狂华 ...

  •   在笑蓬莱,妙色·般如意与五色妖姬作为最顶尖的招牌,享有特殊的地位与权利——她们只需在舞台上展现绝技,无须陪侍酒宴,更不提供外宾出台的服务。这是笑蓬莱对台柱的保护,亦是她们自身价值的体现。

      五色妖姬为了维持魔界任务所需的亲民形象与情报收集,偶尔还会在舞歇时于厅中流连,与豪客们笑语周旋,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痒的亲切。
      然而,妙色却截然不同。她如高岭孤雪,从不曾对哪位客人假以辞色,更遑论展露笑颜。她登台,献艺,然后离去,在灯红酒绿中,依不染一丝尘埃,可偏偏是这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圣洁与神秘,更加点燃了男人们征服的欲望与疯狂的迷恋,引得无数人豪掷千金,只盼能成为那个例外。

      花名也传入“爱遍千里”恨不逢耳中,日前,他的情人别见狂华因背叛魔界,心情不安莫名离去,音讯暂绝,他本就生性风流,是有名的欢场浪子,加之精神空虚,听闻了笑蓬莱“双色佳人”的绝艳名号,尤其是那位冷若冰霜傲如玫瑰的妙色,猎艳之心一动,在秦假仙的邀请下,便兴致勃勃地寻上门来,直接指名要妙色破例“出台”相陪。

      华羽火鸡摇着丰满的胸脯,满脸堆笑地上前招呼这位华容英俊的公子:“哎哟喂我的恨大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光!咱们妙色姑娘那可是天仙般的人儿,等闲不轻易外出见客的……”

      恨不逢当然听闻过【笑蓬莱】顶牌不出台的规矩,但自认没有女人能拒绝他魅力,这种规矩不过是粉姐勾客的手段,任何规矩都是用来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如同现在:

      他随手倒了一杯酒,自若地饮入:“条件随便开,人,今日我一定要带走。”
      如果是以前,他会用更耐心的方式来玩这种游戏,但别见狂华不告离去,他心情郁闷,但又知道她逃不出掌中心,一定会回来,所以决意金钱开路,不用浪费时间。

      华羽火鸡略咬牙,楼主的规矩她也不敢破,金主也不能随便得罪,正摇摆为难着,有待女来报:“妙色姑娘说,金砖铺长阶,软轿亲自携。酉时三刻至,心随流萤斜。”
      “好!”恨不逢一掷酒杯,这种挑战常规的“风流韵事”本身,符合他浪子的心性,所以利落干脆地准备东西去了,心下只道:希望这位“妙色姑娘”真有传言中的风情,否则,一名舞姬,呵~

      唉,这江湖还是太无聊了。

      就在酉时三刻,夕阳熔金,暮云合璧,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橙红之时,一段由金砖铺就的道路,闪烁着令人瞠目的灿灿金光,从长街尽头一路延伸至笑蓬莱那雕梁画栋的门前。这般奢靡荒唐的景象,引得行人驻足,宾客倾巢而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水。

      在众目睽睽之下,恨不逢——这位素来洒脱不羁的江湖浪子,竟真的亲自抬着一顶极为精巧的茜纱软轿而至,轿身轻灵,流苏摇曳,被他稳稳地放置在金砖道路的尽头,笑蓬莱的门槛之前,他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展示的从容与期待,目光似笑非笑地望向门内。

      就在人群喧嚷,争相目睹这位能让恨不逢如此屈尊的佳人究竟会以何种姿态出现时,一道身影,快得只留下一抹淡色残影,她并未如常人想象那般莲步轻移出现,只如一阵轻风,一缕月华,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顶茜纱软轿的帘幕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轿身微微一沉,佳人已然端坐其中,竟无一人看清她是如何进入轿内的。

      这份超凡的身法与神秘,让一直全神贯注紧盯着的恨不逢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味,他并未点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亲自担起了前轿杠,对在轿后的下属简短吩咐:“奉刀,起轿。”

      两人内力暗运,这顶承载着绝色佳人的软轿便如离弦之箭,又快又稳地离开了这喧嚣之地,将一众看客与那金光大道远远抛在身后,至于那些金砖,笑蓬莱能收回多少,就要看金八珍这个做楼主的本事了,恨不逢别的本事没有,泡妞手段一流,刚因策反别见狂华,用魔界势力分布图从秦假仙手中换到一百万两的黄金票,现在全部兑现,这一进一出,花钱如流水的本事,也把其养父贾命公气得痛心疾首,日后,没少找笑蓬莱麻烦,当然,这是后话。

      轿子一路疾行,目的地是城外的北星宿,此地乃是一处高峰之巅的观星妙台,地势险峻,视野开阔,乃是恨不逢平日游玩休歇之所。待轿子停下时,夜幕已然低垂,天幕上繁星初现,如同碎钻洒落在深蓝色的丝绒上。

      恨不逢放下轿杠,气息略促,额角已见薄汗,但眼神却愈发明亮。方才上山路上,这顶茜纱软轿不知为何,竟似灌了铅般越来越重,到后来,几乎全凭他一身精纯内力强撑。身后的奉刀早已不堪重负,气喘如牛,此刻到了峰顶,当即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望着自家少主欲言又止——这风流债,实在折腾他这把老骨头了!

      恨不逢走到轿前,声音放得柔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妙色姑娘,北星宿已到,此处观星最是绝妙,在下已备下薄酒佳肴,还请姑娘移步下轿。”
      叮叮......
      轿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腕间银链缀着的铃铛发出清越细响。

      随即,一双犹如寒泉映月的眼眸撞入恨不逢视线。那眸光太过清冽,让他心头莫名一跳。只见妙色婷婷袅袅探身而出,立于绝巅之上。夜风拂过,吹动她如墨青丝与茜纱裙裾,星辉月华流转其间,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容颜在天地静谧中,竟生出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全然无视石桌上精心准备的酒馔,只微微仰首望向星河,恍惚间忆起上次雪夜观星时,还有那场魔与佛的禅机,这般细微的走神落在恨不逢眼里,却成了月下仙姝的天然风致。

      “倒真传言般绝代姿丽。”恨不逢暗自品评。他素来偏爱浓艳型美人,如别见狂华之烈性,姥无艳之妖娆,而眼前人通身的明艳矜贵,恰合他胃口——这千金散得,值当!

      “姑娘,请!”他收敛心神比出邀请手势,见对方落座,竟破天荒亲自执壶斟酒,指尖搭着翡翠酒盏推至妙色面前,平生头回伺候人的浪子暗自喟叹。
      “未曾谋面不知卿,相逢情便深...”恨不逢举杯吟诵,眼尾含春,“今夕何夕,得遇佳人,花月良辰,当饮此杯。”

      “情若真,不必相见晚。”妙色指尖轻叩石案,酒盏纹丝未动,“情若假,聚散应见惯。吾不陪宴,亦不娱宾。”

      “哦,”恨不逢挑眉一笑,“我以为,我当是特别的。”
      恨不逢特别自信,因为他在女人这个问题上,无往不利——胜利的利。

      “你不是。”三字如冰锥碎玉。
      般如意直接打破这个假面,恨不逢确实年轻英俊,风流多情,既肯花心思哄人,又大把大把的金钱抛洒,很容易迷倒大部分的女人。

      “如果不是,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来都来了,女人就是矫情!恨不逢心晒。

      “吾来,只是想见证一件事,这件事,也许对吾的心境有所进益。”

      “什么事?”

      “魔的感情,自由的代价。”

      “嗯?”

      正待争辩,一道裹挟魔息的剑气破空而来!恨不逢本能旋身挡在妙色前方,广袖翻飞间卸去七分劲力——这般稀世珍宝,岂容损毁?

      待看清来人,他瞳孔骤缩。
      别见狂华!

      昔日艳烈如火的魔女此刻面色惨白,心口魔元溃散如沙,分明是强弩之末。她为情叛界,遭元祸天荒重创,拼尽最后魔元寻来,见得却是郎君殷勤侍酒的画面。

      【恨不逢:「华儿,你未免太过份了,她是软弱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恃强凌弱」

      别见狂华染血的朱唇颤动:「你、你是我的、我不准」

      恨不逢:「够了,适度的嫉妒可以增添情趣,过度就让人失味了」

      话音未落,那道红衣身影如折翼蝶坠落。恨不逢伸手欲扶,却被她周身溢散的魔气灼得指尖发颤。

      恨不逢:「华儿,你是怎样了」

      别见狂华:「你、你真的爱我吗」

      恨不逢:「当然,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只有你」

      别见狂华:「到死、你都要、骗我、啊」她喉间溢出破碎的笑声,所有的爱恋、付出与牺牲,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背叛魔界的代价,从遇见恨不逢的那晚开始,到回魔界她对隐瞒关于恨不逢的部分消息,直至她画出魔界分布图的那刻,她只是选择当一次从心作主的自我,体验一次飞蛾扑火那种炽烈的爱恋情感,过一种不同于战士,属于女人的不同生活。

      她试过了,遗憾的是这些天以来的情浓蜜意,只不过是她做的一场美梦而已。

      别见狂华眼中最后的光彩熄灭了,魔体顷刻灰化,那些灼热的誓言、交缠的发丝、为他叛魔时决绝的眼神,都随山风散作茫茫星尘。
      至此,爱也罢,恨也罢,皆不留天地。

      恨不逢:「华儿、华儿」

      恨不逢:「华儿,我没骗你,我确实是爱你的,唉,想不到你我如此缘浅」】

      他对着空茫夜色喃喃,眼底却干涸得映不出半滴泪光。不过转身瞬息,已整理好衣襟坐回石凳,仿佛方才那场生死诀别只是宴间助兴的幻戏。

      “你说爱她,”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妙色,平静的面容并无悲喜,却如同世间无数陷入情障的平凡女子一般,问了个在恨不逢听来近乎可笑的问题,“那你对我,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的问题如此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天真,仿佛刚才那场血淋淋的生离死别从未发生,又仿佛她真的在意这个答案。

      恨不逢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嗤笑一声,仰头狠狠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他反将一军,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调笑:“那你呢,你爱我吗?”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掌握对话的节奏,将皮球踢回给对方。

      然而,妙色并未落入他的言语陷阱。她的目光依旧清澈,如同能映照出他内心深处所有不堪与虚妄的明镜,话语一字一句,敲打在他的心防上:

      “爱遍千里,你谁都爱,但你又谁都不爱。” 她精准地剖开他风流浪荡的表象,“锦衣玉食,青楼迷醉,这些都无法填补你内心的空洞。你不断追逐,不断索取,用一场又一场新的征服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掩饰那份如影随形的匮乏。”
      她的声音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察,“恨不逢,究竟要什么样的‘偏爱’,才能让你不再恐惧,不用在永无止境的‘缺爱’中迷失自己?”

      这个问题,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恨不逢内心最隐秘、最不愿面对的角落。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轻佻笑容有些僵硬。

      他没有回答。

      或许是觉得深究这个问题毫无必要,如同对牛弹琴;又或许,是因为此刻的他,尚未遭遇那个将他对比得黯淡无光、彻底击碎他所有骄傲的羽人非獍,他的自尊尚未被碾落成泥,品性也还未因极度的自卑而彻底转向卑劣。他只是单纯地感到一阵烦躁与被冒犯。同时,别见狂华刚刚在眼前灰飞烟灭,纵然他看似无情,终究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让他觉得此刻并非强势征服妙色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用一种近乎幼稚的逃避,将目光投向崖外无边的夜色,仿佛那里有更值得他关注的东西。

      北星宿崖上,瞬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这里没有神无道那般失去战神后万籁俱寂、信仰崩塌的沉重宁静,也不见凄冷月光下,守路者孤独身影被拉长的苍凉。此处的风,只是纯粹的自然之声,吹拂着崖顶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吹不散恨不逢心头的迷雾,也带不定妙色眸中的清明。

      原来看似炽烈的魔情,也不过是执念催生的幻相,如露如电,转瞬成空。

      妙色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铃铛,感受着指骨处隐隐传递来的、如同破茧重生般的细微灼热。她知道,亲眼见证这“情”之幻灭,她的禅心又突破了一层迷障。这红尘炼心之路,终究要亲眼见证情爱如何将鲜活生命燃成灰烬,方能更深切地参透“色即是空”的真谛。

      就是魔,也逃不过这由“我执”而生的宿命——

      她想起《楞严经》所言:“阿难,譬如有人,以清净目,观晴明空,唯一晴虚,迥无所有人。其人无故,不动目睛,瞪以发劳,则于虚空,别见狂华,复有一切狂乱非相。色阴当知,亦复如是。”

      (一切外在的色相、情感纠缠,都如同眼劳所见的空华,并非实有啊……)

      心念至此,灵台愈发澄澈,那腕间铃铛,似乎也随之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净的微鸣,融入了夜风之中。
      “可是世尊啊,人类的心,实在太难测啊……”

      【别见狂华mv】花落狂华
      作品人:百攻之人

      【薛家燕独白:天荒地老,最好忘记笑也轻微,痛也轻微生老病死,相聚分离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王菀之主唱:曾经我不太相信定了宿命
      曾经我想去反抗命中注定
      如果我感觉心跳没法安静
      谁愿听在岁月里飘和沉
      是我的命运无望中哑忍
      痛苦中偷生用爱换最伤教训
      妄想走近因此生出了遗憾
      曾想过不顾一切另创天地
      曾经你想抱紧我最终退避
      如果我可以改变就勇敢地
      留住你
      【薛家燕独白:浮萍落花,颠沛流离山盟海誓,力竭筋疲笑饮砒霜,魄散魂离爱有尽时,恨无绝期】

      【别见狂华:我只求自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花落狂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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