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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章 奉雅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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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窗犹曙色,落本更高风,日出寒山外,江流宿雾中。
立秋已然过了几天,昨夜下了一场雨,残留的空气有点冷,我轻轻的抱紧了自己的身体,雨天后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暗,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
我静静的看着窗外,困得上下眼皮不断地打架,摇摇头,不能睡。
又听见刘罹断断续续的低吟声。
我连忙凑了过去,看着眉头紧皱的刘罹,面色苍白得吓人,连忙俯下身去,侧耳听他在说什么。
他只是焦急地,惊慌的,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翔。
我怔了怔,应道:“嗯,我在这里,你渴了吗?饿了吗?热了?冷了?”
他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依旧沉浸在他的梦里,我没有家人,没有尝过照顾人的滋味,没有人生病时需要我的照顾。
我格外的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但是我明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刘罹得病,就单凭昨日晚上看见毒眉那一副替天行道的样子,我就后怕到不行。
手背贴上刘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小蜻蜓要被红烧了……我拿了一块布,沾了些水,叠平整,盖在他的头上,看他难受的样子,应该是发烧了,我怒,为什么这里没有阿司匹林。
偶然发现,看着刘罹,心里总是很安静,总觉得就算过了五百世之后,我如果还是看着他,依然会很安静。
或者说,也许我以前真的认识他。
盯着刘罹的小嫩脸煞白煞白的,那笔直的眉毛压在眼睛上方,时而轻蹙,时而舒展,像是在做着一个惊心动魄的梦。
我拿起已经被温热的布,端起水盆,走出了房阁。
我叫住一个来去匆匆的小二,小二殷勤的笑道:“呦,客官有什么吩咐?”
我指了指手中的水盆,说道:“我想换一盆水,哪里去打?”
小二擦着汗,头都没抬,应和道:“客官说的什么话,这种事情,我们下人去做就可以了。”
“哦。那,多谢。”
小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身后的悠闲阁一眼,接着,便用一种特有的眼光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番,看得我浑身都发毛了之后,正要接过我手中的水盆,却收了手,奇怪的问了一句:“客官,看起来这么劳累,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道:“是没睡。”
小二突然笑得很得意,然后把手上的白布向后那么一甩,搭在肩头上,似乎直起了腰,指了指身后,说:“院子后面就有井,想用水自己去打好了。”
我顿了顿,见小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我并没有叫住,只是关上了身后的房门,向后院走了过去。
在我的思维里,毛爷爷的教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十分可贵的,于是也没觉得怎么样,端着盆卷起裤腿,瞥了一眼腿上浅浅的划痕,已经结痂了,估计快好了吧。
心里暗暗纳闷,小二的转变怎么这么快。
我撸起袖子,拉着麻绳往外打水,突然听见有人谈话的声音。
像是女人们在闲谈,只不过,聊得很欢快,时不时银铃般的笑声就传了出来。这不是我故意的,但是谁让她们说的那么大声。
“咱们信德客栈可算是来了点大人物了,你知道吗,赤焰宫的刘罹都来了。”
“刘罹?!啊,那天我看见他了,长的那叫一个标志。”
人人都喜欢咱家小蜻蜓,咱也高兴啊。
“只可惜了,是个断袖。”
“什么?断袖??”
“你不知道哦,昨天伪君子毒眉说是看见了刘罹在和他的娈童欢好,现在消息传得很快,估计不久,这就是家喻户晓的事情了。”
你奶奶的,毒眉,我记住你了,居然敢造谣。我用力的拉着井绳,突然发现,井绳一点都不重了,那就是我化悲愤为力量,大怒!
“啊。”一位女子大叫了一声,像极了踩到猫尾巴的声音,继续尖声说道:“莫非是那个和他一起来的叫花子?”
叫花子??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水井中的自己,点点头。
“什么叫花子,你别看他昨天晚上浑身是泥看不清楚模样,今天早上我看见他了,长得那叫一个……”
NONONO,我昨天晚上就有洗脸了,是你没发现。
“什么意思。”
“那男人,眼睛大的像姑娘,眼睑旁还有三颗红色的缀饰,像是镶上去的,那叫一个好看诶。”我第一次听见别人夸我没有想笑的冲动,我把水倒在盆里,拧了拧布,像是在拧那个女人的脖子。
我刚想发怒,回头便看见一个人,薛语剑高高的梳起头发,头上插着一根鸳鸯簪,但是已经老旧到不行了。
我咧嘴刚想叫一声薛大哥,就被他捂住了嘴。
后院又恢复了静谧,我们只能继续听着那两个女人的谈话声。
“天下娈童都是一个样,哼!”
“可不是,难道长得漂亮的男人都喜欢男人吗?”
“绝代风华一个奉雅望,江湖美男之一的刘罹,还有薛语剑……”
“呸呸呸,死丫头,薛语剑可不喜欢男人。”
“老婆死了,非但不报仇,却名扬天下做了一个浪迹天涯的大侠,真真没出息,羞!羞!”
我暗地里捏了一把汗,瞥了一眼一旁的薛语剑。
他面色冷峻,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傲然的侠骨与怡情。
我端起盆,推着薛语剑想往外走,但他却一动也不动,还是静静地听着。那两个该死的女人,你们停停嘴吧,不然炎小天王我也救不了你们啊。
“据说那个人是奉雅望的妹妹。”
“什么!”
我放下水盆,奔向了话音处,一脚踹开了屏风,看见两个正聊到兴致昂扬的女人,促膝刺着一对凤凰。
我装作浩然一身正气,怒道:“喂!你们说我没关系,说小蜻蜓也无所谓,但是不能中伤我们薛大哥!”
这对苦命娃,炎小天王这是救了你们啊,要是一会儿薛语剑急了,那你们就不是被骂几下就完事的命运了。
薛语剑随后赶来,抓住了我的肩膀,说道:“炎公子,不要冲动。”
我甩开了薛语剑的手,继续说道:“娈童娈童,我看起来那么像被包养的么?姐姐们,聊天可以,但请瞪大眼睛看清楚点好不好,我这么男人的人,要么也是上别人,怎么也不会被人上嘛!”
薛语剑跟在我身后,先是愣了愣,后来半晌都没有说话,看着那两个女的被我说的哑口无言,我暗暗嘀咕,怎么都不说话了。
接着听见薛语剑的声声爽朗的笑。
我也干笑了起来,很好笑么?
“炎公子,你实在是……”
“啊??”
“没事没事,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看见薛语剑脸上不再有那么肃杀的表情,也松了一口气。
转身刚要走,便看见薛语剑对那两位女子拱了拱手,说道:“愚弟做事冲动,冒犯了两位姑娘,实属不敬,但也望两位姑娘不要再听信谗言,讨论一些有所偏移的事情。”
果然是大侠,尽管薛语剑身上是百灵,发间是鸳鸯,但是了然于风骨的仍是他那一股子浩荡的正气,小百灵如果要真的是为其妻报仇,那对象一定就是奉雅望了。
心里默念,邪教邪教,人人诛之,欧耶!
我端着盆和薛语剑往回走,我憋了半天才没有问关于他和他媳妇儿的事,他却很关心小蜻蜓,时不时得问问。
“炎公子,有句话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毒眉这样一张扬,不论是否确有其事,以后,江湖不好走啊。”
我本想摆摆手表示不屑的,但是可怜端着个木盆,无奈之下咂了咂嘴,看着盆里细波拍岸得水,说道:“嗨,这种事情我见多了,没什么可在意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再说,我还有薛大哥罩着我呢,怕谁啊~”
吼,应付经纪人应付惯了,顺口说出来……应该听得懂吧。
薛语剑好像很兴奋,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大笑道:“炎公子,好一个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薛某我没算白认识你。”
我被拍的呛了一口气,咳了咳,随后笑了笑。
“炎公子叫的多生疏,薛大哥你叫我翔好了。”
“甚好,甚好。”薛语剑的剑眉舒展开来,就向他肩上的百灵,婉转却又刚毅,他接着问,“说起来,刘公子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继续向前走,推开了门,刘罹仿佛已经睡下,没有半点动静。
薛语剑站在门外没有进来,我招了招手,他走到了刘罹的床边。
“他到底是中的什么毒?”我轻声问道。
“不知,可有什么明显症状?”
“梦语呢喃,微汗,身热。”
“薛某常年混迹于江湖,尽管也见过多多少少的毒症,但是这样的,还没有见过。”
我一脸担忧,看着小蜻蜓好不容易安睡的样子,撅了撅嘴。
几周前,莲蓉乌发蝶簪璀璨,还打趣的说道,大师兄最了解宫主了,绝对不会让宫主受伤的。芫燏一脸正经,反驳道,宫主武功盖世,只是谙熟人世罢了,怎的会受伤。
现在,我没有武功,江湖声望被伪君子那么一传谁都知道好不好,刘罹又身中怪毒。
“但是翔你不要担心,我听说有一个人,他名叫臧慕银,江湖称之为‘黑公子’,精通天下所有书籍,了解所有武功之利弊,明详各种毒蛊,只不过,他毫无内力,是一个纯粹的书生。”
“就算那样,我们也找不到他不是吗?”
“据说,他现在就在楼下。”
我猛地抬起头来,语调也提高了好多,压着最后一个音节蹦了出来:“在楼下??真的假的?????”
薛语剑笑了笑,低声说:“就是因为我看见了他,才会找你来,没想到看到你被小二差去取水,便跟了过去。”
我大声笑道,兴奋到不行,直接脑门子一热,扑了上去,挂在薛语剑身上,大吼一声:“小百灵你太可爱了,我现在就下去,就下去就下去。”
我看见他措楞的样子,也没多想,转身飞奔了下去。
刚到楼下,我就大脑空白了,刚刚……好像没问那个臧慕银长什么样子??
???
毁了。
我的表情瞬间从一脸兴奋转化成一脸茫然,我又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怎么找啊。
突然听见一角有熙攘的说话声,我便钻了过去。
只看见一个男子,比我稍微矮一点,手上拿着一把折扇,皮肤偏黑,但是眼睛却出奇的明亮,甩甩头发,眨眨眼睛,无限风流。
掌柜的一副马上要气吐血的样子,拍着桌子大声叫喊道:“我们这里真的没有客房了。”
皮肤黑黑的男子向旁边的跑堂抛了个媚眼,立刻就有女人大大小小的惊呼。
“可是我想住在这里。”
“公子您不要为难我们了,请您去别的客栈吧。”
“香美楼,信德客栈,谁不知道是苏州不可多得的好铺家,况且,你们不是也好不容易才联手把才丰客栈赶出领地的么?”男子用扇子挡住了嘴,小声和掌柜的说道,但是音量掌握得刚刚好,以他为圆心,十个人为半径,一圈的人几乎都能听到。
“公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掌柜的面露尴尬,咬着牙轻轻说。
“呦呦呦,这倒是我的不对了,来这里留宿,还不小心冒犯了掌柜的。”男子眼睛小而明亮,咧嘴一笑,那白牙,闪的晃眼啊。
“我们真的没有房间了。况且我们和才丰客栈没有关系!”我都替掌柜的捏了把汗,遇见这么个针锋相对的人。
“哦?是吗?那为什么香美楼突然搬到了信德客栈的旁边呢?”
掌柜的冷笑了一声,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随口说道:“还不是因为才丰——”话未说完,掌柜的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男子笑了笑,‘唰’的一声抖开扇子,轻轻摇摇,无限得意,又‘唰’的一声合上扇子,说道:“好吧,我也累了,我再找别的客栈吧。”
走之前,转头看了看掌柜的,眯了眯眼睛,说道:“欺人太甚这句话,想想也许应该用在——”他扇子一指,指向掌柜的,掌柜的面色慌张,惊恐的摇摇头,男子收起扇子敲敲头,接着说道:“算了,不说了,反正是谁都知道了。”
我暗自感叹,好一个连环妙计,不论是谁,估计都抵挡不住这连连的追问。
男子笑的很开心,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还真有人做,做的还挺开心,专挖秘密,毒舌口快,聪明绝顶,是我对这个人的印象。
突然想起刚刚薛语剑说过那个人世称‘黑公子’,应该长的特点就是很黑,那就不是……有可能就是这个男人。
这种男人,想必不会轻易的给人治病。
我忙抓着身旁的一个人轻声问道:“才丰客栈的老板是谁?”
“臧暮落。”
果然,原来是一家人,那他一定就是黑公子臧慕银了。
我想了想,走了过去,刻意撞了一下臧慕银,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快问快答时间,一个大灰狼看见了小白兔,说:我要把你吃掉,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有回头看,只是径直向楼上走去,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有人咯噔咯噔的跑了上来,我笑了笑,没回头看。
不一会儿,我就被一个人拉住,转头看,果然臧慕银,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有什么事么?公子?”
“小白兔逃跑了?”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一个叉子,说道:“错!然后大灰狼就把小白兔给吃了。”
臧慕银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一脸崇拜,但又有点不服的样子,我心里暗爽,跟我比冷笑话,小贼,你还嫩点。
“这样好了,我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答不出来,就叫我一声翔哥,怎么样?”
我脸上一副人间神仙快升天可等不了凡人问问题的样子,估计能唬住不少人,当然,小暮银一定能在涉猎范围之内。
小暮银一定觉得自己知识渊博,怎么可能会有问题难得住他,然后一口答应。
“好的!我同意。”
我说:“问题一:吃饱了谁会给你添饭?问题二:有两个人掉进陷阱里,死的人叫死人,活的人叫什么?问题三:有一个鸡蛋跑到花丛中去了,怎么样?”
我推开悠闲阁紫檀木的门,转过身,对着愣在地上的臧慕银说道:“想不出来的话,就进来好了。”
薛语剑坐在刘罹的床头,奇怪的看着我,我迷了眯眼,撅了撅嘴,示意他不要出声,等关好房门,我踮着脚尖悄悄的跑了过去,悄声和薛语剑说道:“臧慕银现在就在门外,嘿嘿嘿,他绝对会给刘罹哥治病的。”
苏州城。
一切都温柔的可怕,如同刘罹冷漠间的轻轻一笑。
我只是坐在那里等着,等着你个小木炭一会儿乖乖的进来叫哥哥。
薛语剑看着刘罹的样子,像个温顺到极致的小百灵,眼睛垂的很低,我没太在意,只是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一会儿,房门敲了几下,我说:“进。”
一个黑幽幽的脑袋探了进来,我明显听到薛语剑轻轻的吸气声,他小声说:“天哪,你还真有办法把他给弄进来!”
臧慕银一副公子哥儿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拿起扇子扇了又扇,慢慢的踱步走了进来。
“很热吼?”我挑起眉,玩味的说道。
“嗯嗯,很热。”
“好啦,不要再想了,你是想不出来的。”
他没说话,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撇着脑袋撅着嘴,不停地扇扇子。唉……娃,干嘛跟哥斗呢……
“正解一:吃饱饭了谁会帮你添饭?→飞龙嘛,因为飞龙在(天)添。正解二:有两个人掉进陷阱里,死的人叫死人,活的人叫什么?→叫救命啊。正解三:有一个鸡蛋跑到花丛中去了,怎么样?→变成了花旦。”
我满意的看着小木炭吃惊的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然后怯懦懦的叫了一声:“翔哥……”
小百灵的嘴能装下小花旦了。
我说:“啧啧啧,叫大点声吧。”
臧慕银连忙关起了门,摇着扇子走了过来,显然步伐已经不稳了,他运了运气,刚要叫,我大吼了一声:“好!不用了!”
我奸笑道:“贤弟,不如你帮我看一个病人好了。”
臧慕银如获大赦一样,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哪里哪里?”
没想到,炎小天王我也会用计,并且也是连环的!
我把他拉到刘罹的窗前,他按在刘罹的脖颈处不到几秒钟,便大笑道:“翔哥,你都有能力把他的大穴封起来避免毒气攻心,又为何不懂得这种毒实实不会要人命的。”
啊?我没封什么大穴啊……
薛语剑对我拱了拱拳,原来是他弄得。
“这到底是何毒?”薛语剑朗声问道。
臧慕银没有回头看,只是说:“把他的穴解开,只要他配合,我包他一会儿就好。”
薛语剑把气运在指尖,轻轻点了几处,臧慕银立刻拿出一个药丸塞在刘罹的嘴里,说道:“这种毒在平常不过了,中毒之人本不会出现这种昏迷状况,而是这位公子自己封住了自己的气,想等毒效过了之后再醒来,只是不料这毒下的狠,一定要解得。”
我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小蜻蜓啊,你那么别扭干嘛呢,中毒跟我说嘛,我又不会嫌你麻烦。
臧慕银接着说道:“刚刚我给他吃的药是通气的药,不一会儿他就会苏醒。”
薛语剑一脸凝重的样子,看得我不禁也紧张了起来。
臧慕银笑了笑,没有回头,继续看着刘罹,说道:“百灵魂薛大侠何必如此着急,他中的毒,不过是一种普通不过的媚药,名叫‘金梅合欢毒’,只需杏仁、丁香、草麻子、白矾非子各二钱就可以做成,只要不禁欲,很快就可以解开的。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道。
“不过,一定要是这位公子心仪之人才奏效,否则,是不管用的。”
敢情这古代也够先进,媚药都有,怪不得‘香美楼’这么多,这么火,没火的都能给擦出火来。
“这种毒,可防,但是只要一中,必须解。”
我新奇的看着慢慢睁开眼睛的刘罹,一脸坏笑。
薛语剑关上了被风吹开的窗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叹气的声音,就好像是一股秋风吹过,萧瑟,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