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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四章 奉雅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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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罹也愣愣的看着我,然后突然脸就红了。
我的怪样儿好像又吓着小蜻蜓了。
臧慕银起了身,我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刚想安慰一下刚刚被我欺负的‘弟弟’,臧慕银就很吃惊的退了一步,说道:“这位……莫非就是江湖美男子之一的刘罹?”
刘罹坐起身,面无表情。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臧慕银,低声说道:“小木炭……”
臧慕银白眼一挂,给了我一记重重的鄙视。
突然他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重新拱手,改了称谓,说道:“莫非这就是赤焰宫的大弟子,刘罹?”
刘罹依然面无表情,回了一句:“正是,见过臧公子。”我也看惯了,不再管他。
薛语剑笑了笑,说道:“既然刘公子已经醒了,等歇息歇息再去寻解药吧。”
说罢就要转头走,突然,臧慕银忍不住了一样笑出来,说道:“刘公子难道不难受么?我听中过这药的人说过,脑海里全都是画面啊。”
我也想了想,一拍巴掌,说道:“不能在这么为难我们刘罹哥了,走!我带你去找解药去!”
刘罹瞥头一问:“去什么地方?”
我坏笑的像个黄鼠狼,没有问薛语剑,没有问刘罹,只是冲着臧慕银搓了搓手,说道:“苏州城一大宝贝是什么?”
臧慕银颇为配合,拿起扇子有节奏的敲在手上,嘴上哼唱着:“抱一宝,香美楼里姑娘好,苏州湖水赢不了。”
我帮刘罹披了一件厚一点的衣服,做了一个义勇军冲刺的姿势,说道:“进攻香美楼!!”
臧慕银倒是兴奋得不行,小百灵却一动也不动,我问了一句:“薛大哥,身体不舒服么?”薛语剑正了正身形,说道:“我没去过那种地方,到时候——”
臧慕银摇了摇扇子,说道:“那薛大侠就别去了,在客栈里歇息等候我们的佳音吧!”
我推着刘罹往外走,臧慕银推着我走,小东西,你还倒挺兴奋的,你不知道哥我还没嫖过娼呢……
刘罹一脸无奈,但竟然没说话。
其实我早已经做好会被刘罹扇嘴巴的准备了,看见小蜻蜓大度得很,我感谢上苍不是每一个漂亮的男人都想奉雅望一样小肚鸡肠喜欢扇人嘴巴!
香美楼。
粉帐黄帘春满店,佳人媚笑画满间。
刚一进去,我差点被呛了出来,我甩着步子,干咳了几声,立马就有老鸨凑上来了。
我仰起头朗声问道:“你们这儿最漂亮的都在么?”
“在,在!敢问三位爷想要什么类型的?”
妓院里居然还分类型?我楞!
臧慕银很乖的把话接了过去,扇子一折,说道:“每一型的头牌都叫进来,找一个大点的房间。”
老鸨有点不乐意,蹭了蹭手上的帕子,说道:“我们这里每位姑娘可都是有客人的,公子想要,恐怕——”
臧慕银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颠了颠。
闪到眼睛不仅我一个人,还有那位脂粉掉渣的老鸨。
看来跟这个公子哥儿就是有好处,跟带VISA卡似的,一个感觉,爽!
老鸨咧的嘴,眼睛都快没了,其实她长得也不错,就是笑起来太贱了……她随手抓来了一个小丫鬟,说道:“纷儿,把艳的媚芳,娇的婷婷,清的落月,柔的幽夜,通通叫到三楼姮娥阁里。”
听得我晕晕忽忽,我扶了扶身旁的刘罹,刘罹身上烫得要命,我摸着都心疼,跟我家小猫闹肚子似的。
姮娥阁。
名字起得真不错,月上兔,姮娥住,长长久久思夫路。
姮娥,是嫦娥的另一种说法,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又会相信这么有格调的名字却实实在在是一个妓院的房名,这种表面上努力维持的风雅。
刘罹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不知为何,我竟然不大敢看他的眼睛,臧慕银却又奇怪的看着刘罹,紧接着冲我诡异的一笑。
这种场景总是能让我想起一个典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翻译过来就是,小蜻蜓捕我,小木炭在后。两个字形容,诡异!
诡异事情何其多,不如促膝说一说,我一会儿还是和臧慕银谈谈吧。
“珂姑娘不在么?”臧慕银边走边说。
老鸨浅笑道:“珂姑娘有些事情出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走到三楼,我扶着刘罹的肩头,刘罹却浑身一震,猛地抖开了,我挠挠头。
我推推搡搡的把刘罹推进了姮娥阁里,轻声问臧慕银:“珂姑娘是谁啊?”
“她名字叫做珂宴月,长得挺可人的,近几年,好多人都把香美楼的珂宴月、赤焰宫的莲蓉,江南蚕商林志胜的女儿林芳梅并成为江湖三大美女。”
我点了点头,又有点奇怪,照理说这种能赚大钱的头牌,应该天天圈在店里不让出去,怎么会让她出去溜达来溜达去呢。
臧慕银想了想又说:“我曾经见过她一面,只要是见过她的人,估计都不会忘记吧。”
我突然又想起了奉雅望,那样的人,也很难让人忘怀,尽管他第一次见我就打我,但我对他整体印象可以说是不坏。
当然,也不可能太好。
我跟着臧慕银走进了姮娥阁,只见刘罹一脸疲惫的看着前方,我顺着目光看过去,那站着一排人,四个人,都侧身斜蹲着,一副待嫁的小媳妇样儿,各个都半低着头,我便说了一句:“喂喂喂,都抬起头来好不好,不抬头让我们刘罹哥看看,怎么选啊。”
四个人抬起头,这倒下了我一大跳,没想到,这四个人竟然有两男两女,我乍一看竟然分不出来了,一字排开,倒是给人的感觉各不相同,这什么世道啊。
臧慕银走上前来,用扇子分别点了点他们四个人的肩膀,然后一一介绍道:“这一位施粉酌烟的佳人想必就是芳名流传的艳,媚芳姑娘,这一位颔首的姑娘就是娇的婷婷……”
臧慕银点着那男子消瘦的肩膀,笑道:“清,落月,柔,幽夜,实在是名不虚传啊。”
刘罹坐在对面,自己倒了一大杯茶,咕噜咕噜往里面灌,他脸红透了,我连忙跑过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慢点喝慢点喝……喝完了好好挑挑,这种毒耽搁不得的。”
刘罹点了点头,看着我,好像红了眼睛。
臧慕银也愣住一样,看了我半天,后来打趣道:“就是啊,翔哥如此关心你……刘公子还是好好挑挑吧。”
我在那四个人面前徘徊来徘徊去,觉得都长得不错,随便把清门的落月拽了出来,推到刘罹的身前,随即一声浅笑,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臧慕银捂着嘴笑到欲罢不能。
刘罹站起了身,看了我很半天,说道:“我出去待一会儿。”
我点了点头。
臧慕银突然停住了笑,说道:“翔哥,你还真是好笑,本以为你是一个硬朗爽快的汉子,没想到这种欲擒故纵的老把戏还会用在刘公子的身上。”
“什么意思?”我真没懂。
“翔哥你不用不好意思了,谁都看得出来刘公子喜欢你,你也不讨厌他,欲擒故纵这方法虽好,但是翔哥莫忘了一定要掌握分寸,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再闹别扭了,免得把事情弄巧成拙了。”
秋风扫落叶,落了一地的悲伤。
我怒气一下子冲了上来,大吼道:“臧慕银,你听清楚了,什么狗屁欲擒故纵我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话,刘罹哥根本不喜欢我!”
臧慕银也提高了音调:“好的,你说他不喜欢你,那我问你,为什么他会常常看着你不动眼,为什么他那么顺着你的意你想带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好,你可以不承认,那我问你,他现在为什么出去?”
我竟然被压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个小木炭,说话正像刀子一样厉害。
“原以为翔哥你是想试探他的才演出这个好把戏,可是我真没想到翔哥你真的看不出来刘公子的真心。”
“我的确不知道……”其实,我早该知道的,嫣儿和我说过,以前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刘罹,芫燏和我说过,刘罹最了解我的一切,甚至连莲蓉都曾经一脸暧昧不明的笑着对芫燏说,你还不明白炎宫主的性格。
“金梅合欢毒虽然制作简单,但是药效却不小,那样折腾别人神经的感受你是没有尝试过,刘公子百般忍耐不想碰你,甚至自封气息都不愿意伤害你,我虽然知道,这金梅合欢毒是有另一种方法可以解开的,但是我偏偏不说,我倒要看看刘公子能忍到什么时候。”
我不想再听了,不想再听了。
我夺门而出,不想撞到了一个香香的女人,我抬头随眼一看,只觉得似曾相识,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女人是谁的时候,我双手一推,直直冲向楼外。
空旷的黑暗,没有一个人。
我疯了一样的跑着,却没有看见刘罹的影子,我跑着,用尽全身的力量呼喊着,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个灵魂马上要撞出来了一样,那个灵魂逼迫着我大喊,大声的喊着:“刘罹哥——刘罹,你在哪里——”
我惶恐,不知所措,如果,这个身子是炎翔的,那么,我是谁?我会怎么样……或许,我会消失。
巷子里早已稀松了人烟,我就像个疯子,或许,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是不是我,或者是以前那个炎翔。
“刘罹——”
我四处张望,仅剩少数的人在惶恐的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怪物。
如果声音能冲破身体,那么身体,能否冲破灵魂?
一双白色的靴子阻挡住了我拼命的叫喊,我看着靴子上精美的白玉,温润的光笼罩了我的眼睛,好像也让我渐渐清醒了过来,我稍微抬了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双妖媚的眼,他狠狠的看着我,像是十月里的霜。
奉雅望。
脖颈只觉重重一击,便失去了知觉。
只能听见那冷漠的一声:“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