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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五章 珂宴月(一) ...

  •   夜真长,像蚕丝一样的怎么也抽不完。

      我耷拉着脑袋,思维十分沉重,晕晕乎乎的想睡觉,但我知道我不能睡,如果我现在睡了,那就永远不会再醒来。

      “你是……珺凡?”
      背着我的男人骨骼很是硬朗,咯的我肚子疼,只见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满脸疑惑的问我:“我觉得我见过你。”
      “是么?我不记得了。”我现在浑身都很疼,又被提起了这可怕地失忆问题,突然很想哭,很想很想大哭。
      “不记得了?”
      “不管是我见过的人,还是没见过的人,我都不记得了。”
      “哦,是这样。”

      四周全部都是黑暗,但是都能依稀闻到树的香味,格外的噬魂,我又努力大大的吸了几口这淡淡的香气。
      珺凡却说道:“尽量不要呼吸这里的空气,你闻到的香味是这里的荪草,但是这香味里面有催眠作用。”
      他真的很好心,我还以为跟在奉雅望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说道:“你就把我扔在这里吧。”
      他没有理我,继续向前走着,直到我渐渐看见天边泛起鱼肚白,模糊的看见山脚下的小路,我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珺凡低着嗓音说道:“我是烟玉庄四弟子之一,还有,我没有帮你。”

      灵玦,珏落,珺凡,应该还有一个人。
      想着,他一用力,把我扔在地上,在身体和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我咧了咧嘴,用手赶紧撑着地,然后慢慢慢慢的坐在地上。
      珺凡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吸了一口气看了我很长时间,刚吐出一个单音:“庄——”只见另一个面色轻挑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没错,是出现,因为我完全没看出来他是怎么过来的。

      那个男人拍了拍珺凡的肩膀,说道:“庄主叫我们回去,好像有急事要和咱们说。”
      珺凡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而后又踹了我一脚,说道:“以后,不要再来此地!”
      我欲哭无泪,特想大吼一声,回去告诉你家庄主,我炎翔以后不管你求爷爷告奶奶跪在大爷我面前磕头我都不会再回这个恶心的地方了。
      但是,我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种地方,我真的真的,连回想都觉得不堪,又怎么会回来呢。

      我努力身上被撕开的衣服扯在胸前,一点一点的往回爬,现在天才蒙蒙亮,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我低着头,轻咬嘴唇。
      我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过,我眨了眨眼,心里想着,只要回到信德客栈,刘罹就会出来接我,那样……
      我没敢多想,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
      浑浑噩噩的看见远处一个青色的身影,我努力用手撑着地,慢慢的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怎么也站不稳,只是努力的向前挪,眼睛突然模糊了,看不清楚前面的一切,只能微微看到刘罹一脸吃惊的表情。
      我努力扯出一丝笑,刚想伸出手狠狠的拍一下他,再豪迈的说一句:“小贼!大早上起来精神不错哦!”

      手一伸,便看到前面的一团朦胧的青色动了一下,他躲开了我。
      我苦笑道:“我很累,我先回去睡了,别打扰我。”
      我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不想哭,尽管已经有温热的物体聚集在我的眼眶里,在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人会理解我,连刘罹也一样。
      刘罹抓住我的衣领,猛地向上一提,我别过头,不看他,他的声音在颤抖,仿佛很生气,说道:“宫主,你能解释一下这个问题么?”
      “对不起,我累了。”我用沾满灰尘的手想掰开他的手,但发现我无能为力。
      “炎翔,你有什么资格给赤焰宫丢脸。”
      我瘪了瘪嘴,轻笑道:“现在有谁知到我是赤焰宫的么?”
      他没说话,我继续说道:“我来告诉你,没有。那么,你如果想要当赤焰宫的宫主,用写什么申请么,我直接让给你。”

      我的话好像是应该很激昂的讲出来,但是从嘴里一出来,便虚弱了几分。
      “我没有要当宫主。”
      我没理会他,轻轻的说:“我知道我现在武功也没有了,记忆也没有了,是很废,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在提醒我要遵循我爹的命令杀掉薛语剑,但是我做不到,我第一杀不了他,第二不想杀他,所以,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和我无关。”

      他挥起一拳狠狠的向我的左脸打去,口腔里瞬间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他抓着我衣领的手在颤抖,我好像还不满足,仍然疯了一样的胡说八道:“刘罹,我对你没有记忆,对我爹也没有记忆,所以,你根本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你就可以再去和那个男人翻云覆雨去了?”刘罹的声音变得冷漠,让我感觉浑身冰冷。
      我点点头:“嗯。”
      他第一次见我时候温柔而焦急的眉目充斥在我的脑海里,听着他在耳边说道:“你要男人,我可以满足你。”

      同时,我的脑海中居然想着奉雅望。
      我摇摇头,说道:“放开我吧,我真的累了。”
      现在,我没有朋友,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了……真是,说不出的轻松。

      我轻轻的关上了门,拿起刘罹帮我整理好的包裹,想找一些能够用的东西。
      臧慕银看样子已经把小蜻蜓的毒给解了,按照他的性子,应该也走了吧,刘罹如果可以因为我的话回到赤焰宫,然后成为宫主,赤焰宫就会再次名扬江湖。

      包裹里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把像剑的刀,我把它拿出来,放在腿上,仔细端详,刀鞘是红色,比普通粗鲁的大刀秀气了不少,卓丽雕刻盘腾直上一只赤红色的鵁鶄,尾部绕在刀把上,炫美霸气,我拔出刀,刀柄处隽秀如撰大笔的三个字——冥轩刀。
      “冥轩刀。”我念了念,格外熟悉。就像看见了赤焰宫我房里的那朱红色的砚台,就像我骑的白马,就像看见湖边的鵁鶄,就像遇上了奉雅望。
      没错,遇到奉雅望的时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熟悉,甚至是迷恋。

      突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这刀光明晃,似乎能照亮一片黑夜,我竟不自觉的站起了身。
      下面的事,我本来想都不敢想,但是我真的这么做了。
      我单手提刀,转了个身,刀身随着手腕的转动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美丽的弧线,我又连着动作一个横批,恍恍惚惚见几乎能看见刀光中那层淡淡的红色,像是一团接近透明的火,缠绕着刀身,我脚下移步,舞动着手中的刀。

      胸口闷闷的,眼眶涨得生疼,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着我,这把刀太可怕了,我扔下刀,躺在了床上,想着现在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炎烙死前的词没有说完,刘罹看样子好想知道些什么,但是不告诉我,奉雅望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也还不知道,刘罹以前好像对我有愧,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最最重要的是,我发现,我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东西越来越熟悉,以前的那个世界忘记的东西越来越多。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有那么一股子阿Q精神,我狠狠的捶了一下腰,感觉到疼痛蔓延全身,又笑了笑,说道:“奉雅望,你这儿子爬到老子头上了,哪天我阉了你!”
      说完,便再也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赤焰宫旁的树林间,偶尔几只喜鹊冲上云霄,对偶嬉戏。
      “本姓炎,单名翔,爹还没有给我起字。”莲藕般的小手轻轻拱在胸前,红衣的小孩头上扎着两个冲天炮,意气昂扬,仰着小脸没有一丝谦卑之意,脆脆的说。白嫩的脸上最突出的是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还有眼睛下面斜自排开的一片红色羽毛,赤红赤红。
      羽毛精细嵌在眼角,如同飘落的红泪。

      “在下……玉凡。”面前的人比他高半头,一身灰暗的布衣,低头说道,微微颔首,眉眼狭长,轻轻垂下,如丝般缠绵。
      “我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是……”□□调皮的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细细端详。
      “在下跟着雨岸姑姑来的。”
      “雨岸姑姑?”□□想了想,头转了转,冲天炮在空中移来移去,后来好像想到什么,惊叫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那你应该就是比我大两岁的哥哥。”
      □□笑的很灿烂,眼睛灵动的眨了眨,说道:“那你就是我哥哥了。”

      灰色衣服的男孩仍旧半低着头,但是眼角已有泛滥温柔的笑意。
      清脆的声音响在空旷的林间,□□大声道:“玉凡哥!你可以叫我小焰,爹爹说他以后会让焰这个字,烧遍全天下!”
      那个被成为玉凡哥的男孩明显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抬头眨了眨眼,眼睛完成好看的弧度,轻轻念道:“小焰,你就像一团火一样,其实我名叫——”
      “哇塞!玉凡哥你笑起来好好看哦。”
      □□惊喜道,但是很快就敛起了笑容,老练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突然说道:“玉凡哥,刘罹哥可能要来了……”
      □□满脸恐惧的抓住灰衣男孩的手,急速的说道:“最近爹爹一直要我练一种很奇怪的武功,可能以后没时间出来了,不过,三天后,爹爹要下山办事情,那时候我再来找你。”
      灰衣男孩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色。
      空空的树林间,回荡着那最后的一句:“玉凡哥你要等我!”

      一抹红色消失在苍苍翠翠中,三日后,更大的红色蔓延在整间屋子里,焦灼的气味直扑鼻翼,男孩依旧穿着灰色的衣服,仰头问着一旁大笑着的女人:“雨岸姑姑,为什么要烧了这个地方。”
      “乖,我只是烧了书库和卧房而已,只是让炎烙付出了一个小小的代价!”
      女人张狂的笑着,就像房屋里肆虐的火苗,玉凡听着无数人无助的惨叫,闭上了眼睛,紧紧的抱着女人的腰。

      女人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本秘籍,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玉玱经》。
      “少宫主的房间就在书房的旁边!”
      快去救火,快去救火。
      大火漫天,像是要焚烧一切。

      我猛地坐起身,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还是说,那是我的记忆。
      脑海中一片混乱,我努力想回想梦里的一切细节,以便于找到能够帮的上我的线索,但是大脑中不断蹿出的画面,却让我胃里一阵犯呕。
      我仰着头,微蹙着眉头,勾上奉雅望的腰。
      而他,残忍的,却又细挑着媚眼看着我……
      身体下面的东西火辣辣的疼,但又有一种渴望有东西把他填满的空虚感。

      我知道,这是长相思这种药在发挥他的效用,我自我催眠,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被用了药,我不喜欢男人……
      奉雅望的眼睛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觉得,我在一点一滴的想起以前的事,尽管支离破碎。

      我坐起身来,舒舒服服的在木桶里泡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快要晕厥,才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白色的段匹,上面零落散置红色的条纹,就像梅花蔓延,把头发随意绑在身后,感觉清爽了很多。
      腰间的系带刻意绑紧一点,勉强支撑着随时可能颤栗的双腿。
      我照着镜子,眼角下面的一排红点,单耳挂着的白色羽毛,这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我的标志,我渐渐接受,甚至渐渐喜欢。

      梦中的□□眼角是赤红色的羽毛。
      那他应该就是我。
      头痛欲裂,我接着在刘罹帮我准备好的包裹里瞎翻,硬邦邦的一个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赤焰宫我房里的那个砚台。
      朱红的砚台,精美至极。

      我轻轻的把它摆在桌上,端详它了好久,直到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我才发现我好像有两天没吃饭了。
      但我实在不想出去。
      我瘪了瘪嘴,听到有人敲门,下意识有气无力的道:“进来。”
      说完我立刻后悔!万一是刘罹……刘罹还好,万一是变态奉雅望……OH NONONO,万一万一是土匪强盗骗子蛊神妖魔鬼怪或者是伪君子毒眉?

      进来的是小二。
      还端着饭菜。
      管他是谁,先填饱肚子再说。
      胡吃海塞过后,我头都没抬,及其不雅的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说道:“拿下去吧。”
      “吃饱了?”
      咦?声音怎么变得柔和好听了很多?

      我转头一看,刘罹就站在我身后。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哆哆嗦嗦的说:“你你你,小蜻蜓你不会是想杀了我以绝后患没有人跟你抢宫主位子了吧,啊啊啊我不当了我不当了,我让给你让给你。”
      刘罹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
      “什么不是啊。”
      刘罹又笑了笑,好像格外开心,他手上晃了晃我刚刚随手丢出去的衣服,说道:“我发现,衣服是被撕破的,翔你不是自愿的是么?”

      我无语。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刘罹非但没灭了我还因为这么点小事情乐了半天。
      “那就说明翔你是故意惹我生气,其实你是关心我怕我伤心……”
      刘罹眼眶有点湿润,看着我,语气又温柔了很多,尽管习惯了他说话机器人一样的态度,这转变也太大了。
      我刚想说什么,刘罹摸了摸我的头,接着说道:“好了,薛大侠去成都赴约,说好了在这里等他的,翔你可以好生歇息了。”
      就这样我养猪一样的被圈了将近20天,在一次日常的酒足饭饱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上次我在香美楼撞见的那个女人,好像就是薛语剑追的人。
      那个女人,让我拦住薛语剑,其实就住在香美楼里,她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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