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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八 强悍的安小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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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修得同性恋。——韩寒
城莫看着终于睡着的云炎蓝,慢慢地调整心态。也许,自己应该做好云炎蓝永远这样的准备,只是,这样的云炎蓝会是自己想要厮守一辈子的么?也许哪天,厌恶了托儿的生活,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丢开。
不过,说不定慢慢地,他就会好起来呢……
第二日,在平时应该醒来的时间云炎蓝还睡得很沉,万俟和城莫也没在意,还想让他多睡一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安涌上心头。
该死!为什么他又昏迷了!
城莫急着给云炎蓝做检查,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第二日上午,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到病房,云炎蓝在金黄的光线中缓缓地将眼睛闪开一条很细的缝隙,不是特别浓密但很纤长的睫毛微微地扇动犹如蝴蝶振翅,只露出一线的黑玉般的眸子在晨光的映射下漆黑明亮得惊心动魄。
就这样似谁非睡地迷瞪了好久,他缓缓坐起身。天空一片晴明,朗照的太阳高挂在空际向世界露出和蔼的微笑,暖暖的光波披洒照耀万物。
飞鸟剪影轻盈地从视线里掠过,耳边似乎充满着它们清脆婉转的啼啭。
进门的万俟看到云炎蓝居然坐在床边面对窗户,瘦弱的身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单薄,让人心生怜惜。
惊喜之余万俟没敢说话。他轻轻地走到云炎蓝侧面,看着他两眼有些呆滞的盯着外面。
“蓝蓝?”万俟伸手去拂云炎蓝凌乱的头发,却因他突然转过脸来看着自己而停下。
“天哥……”很轻,还带着睡意的声音,但让万俟中天的心漏了一拍。
“云……”
“嗯……”云炎蓝又看向窗外,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万俟在旁边没有说话,他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出来。
城莫带着一个小护士端着饭菜进来,看到万俟立在坐在床边的云炎蓝旁边。
“蓝蓝?你醒了?”城莫用很温柔很愉悦地声音说,可以听见他声音里的惊喜。
“城莫。”云炎蓝站起身来跟城莫打了个招呼,城莫一下子怔住了。
蓝蓝……
这样亲昵的称呼只有一个人喊过,突然跨越邈远的时间长河,空间移位到一间窄小的平房内,一个衣着廉价衣物却依然无法遮挡她美貌的女子出现在云炎蓝面前。
“蓝蓝,吃胡萝卜对眼睛好哦!会让蓝蓝的眼睛又明亮又好看!妈妈最喜欢蓝蓝的眼睛了……”于是小男孩把不喜欢吃的胡萝卜大口大口地吞下,他想要妈妈永远都喜欢自己,他喜欢看到妈妈笑起来眼睛弯弯地像挂在天边的新月的完美弧度。
云炎蓝觉得自己的灵魂穿越回到了过去,一种失其所与意识混乱的不安充斥在他心头。于是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于现世的状态。
城莫……
城莫被云炎蓝的态度弄愣了,随即反映过来,云回来了……
“云……”城莫有些激动,看来,很快云炎蓝就可以彻底恢复了。他真的很怀念那个会跟他撒娇,高兴地时候忘乎所以猴头一般的云炎蓝了。
“嗯,我去洗脸。”说着云炎蓝看到饭菜,大约觉得饿了,于是去卫生间梳洗。
“他……好了?”万俟皱着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样子还有些迷糊,不过慢慢会痊愈地。”城莫很开心,对云炎蓝痊愈一点也不怀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云炎蓝总体来说是好了许多。可是,万俟和城莫再没有在他脸上看到那种真诚的笑容了。即使他们两人对他好的时候,云炎蓝的微笑也好像是飘浮着的羽毛,没有重力,没有真实感。
“是那个傻哥哥!傻哥哥来陪我玩……”一个小男孩看到坐在花坛的水泥台上晒太阳的云炎蓝,立刻欢呼着跑过来。后面传来男孩母亲对孩子的喝斥:“嘉嘉!不可以这么说话!”
男孩回头看向妈妈,撇着嘴,受了委屈地样子。
云炎蓝笑着把男孩拉过来,陪他玩解绳的游戏。站在楼上往下看的城莫觉得从头到尾都在笑的云炎蓝好像活在只有他自己的时空里,虽然这个大世界包含着他,可却是另一个时空。离自己看似近得触手可及却远得永远也到达不了彼方。
云炎蓝的笑就像浮在天边的卷舒白云,笼着青纱的梦境,空,而且朦胧。
男孩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云炎蓝坐在花坛上。周围三三两两走过的人,却更加凸显云炎蓝的脱离感。
穿着白色羽绒袄的云炎蓝望着太阳的方向,哪怕强光让他的视线一片漆黑,大脑也沦陷在黑夜般的死寂里。
这样的云炎蓝,好像是三魂七魄丢了一魂一魄……
住在医院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于是,云炎蓝被带回到了小榭居。有众多保镖和家政照顾着,而且管家刘阿姨也是医护人员,他们也放心。
刚踏进小榭居的云炎蓝就被一股阴沉窒息的感觉包围,只觉得想拼命逃离。他压下心底的感觉,隐忍着进入小榭居。以寄生于猫视线下的老鼠的卑怯胆战心惊地度过分分秒秒,在时间里被煎烤炙熬。
这样过了几天,期间,对于万俟和城莫的亲昵动作,云炎蓝都有一种从心底抗拒的情绪。他努力压制,但僵硬的身体又怎么能瞒得过都成了人精的两人呢。他们对于云炎蓝的抵触心底不悦,但考虑到云炎蓝的状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体贴地安慰。
该死!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么难缠!
万俟低声咒骂,前些日子的那个总是不敢拿主意的开经理被万俟给开了,又换了个能干的。
刚上任的文经理三十多少岁,在国外大公司担任过重要职务,精明干练。万俟也是比较满意的。当然得把中国和西方国家管理公司不同的理念分开,因为,有些看似先进合理的管理制度根本不适合中国国情。
文经理刚接手凯瑞,就在和展华的一场续约的洽谈中领略了中国和西方的差异初战败北。
展华那个只有二十五岁的总裁可真是不敢让人小瞧的巾帼啊。硬是把自信满满的文经理弄得灰头土脸跑回来向老板万俟中天求救。
而万俟中天向来在女人中吃香的样貌在那个女人面前就是给瞎子点的灯笼。他被姓安的丫头折腾的心烦意乱。
如果不是这个合约是两边上一辈的老人定下的,并且展华对凯瑞确实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万俟真想一脚把它给踹了。
“展华……总裁是安小舒么?”云炎蓝看着万俟将合约摔在茶几上,小声问。
“不就是那个该死的小丫头!”万俟咬着牙说,丝毫不记得自己只比人家大两岁而已。
“呃……”云炎蓝欲言又止,垂下眼眸不说话了。
“你想说什么?”万俟看着云炎蓝不安地样子,疑惑。
“没什么……”云炎蓝抬眼看了万俟一眼,反正也不被信任,说出来也是自取其辱吧。
“云,不要总是这样防备我好么?我又不是吃人的猛虎!你想说什么,应该直接告诉我,让我知道你的想法。”万俟弯下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云炎蓝,一手扶着他的肩膀。
“我认识安小舒……以前和展华合作的接洽也是我……”云炎蓝不再说了,万俟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就你来谈合约吧……”万俟直觉得不让云炎蓝和安小舒见面为好,可是,他不想让云炎蓝认为自己不相信他。
总是如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般的云炎蓝,他看着很难受。
第二天——4月1号,云炎蓝穿上许久将近一年都没有穿过的西服,原本就瘦弱的云炎蓝在一直被闷在屋内将近一年的状态下皮肤苍白得吓人。
他在文经理的陪同下来到展华大厦,直奔总裁办公室。
而安小舒一看到来人是云炎蓝,也没有再怎么刁难二人。和他们聊了几句,很痛快地在合约上画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
在一旁的文经理咋舌,原本一直纠结着要求凯瑞给展华的分利提高百分之三,而凯瑞只愿意提高一点二,因为这一点八而态度坚决死硬的安总裁居然看到云炎蓝这个前前任的凯瑞总经理,对其占小便宜动作多番揩油言语时不时调戏之后一句话也没提那一点八……
难道美貌真的如此重要?但安小舒也不像是个看到美男就脑残了的人啊。文经理差点脑袋短路。
云炎蓝被留下吃晚饭,而文经理则被安大总裁一脚踢了出去。
带着疑惑和气愤的文经理平下心来回凯瑞了,而被安小舒带到帝豪大酒店顶楼吃晚餐的云炎蓝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明白对方见了自己为什么态度转变那么快,本来自己还打算将这个合约作一场硬仗来打以替万俟解决麻烦的。
他可不认为对方是个见了帅哥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的花痴。
“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会放弃那一点八的利润?实际上那一点八确实是无理取闹了,而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逼你出来。我知道以前和展华谈合同的是你,而我多番刁难,万俟偏偏又不能把展华踢开换家公司。所以很可能最后是你出来和我谈。”刚来到餐厅坐下,安大小姐就自动解释。
云炎蓝不说话,等着安小舒自己说。
“你认识宇文亦么?想和他见面么?”安小舒看着云炎蓝因她提及宇文亦的名字而变换的脸色,想来两人确实有道不清的牵扯。
“前一段时间宇文亦找到我,让我利用续约的时机帮助你们见面,而且给了不菲的好处费。宇文亦本来就是我的高中同学,帮助他也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你想不想见他?”
云炎蓝愣在那里还没有回过神来,安小舒见他发呆,又自顾自地说:“我从一见你就很喜欢你,我说过,有什么困难我会帮你。如果你也想见宇文亦,我就来前线搭桥。如果你不想见他,那一笔好处费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我……我想见他!”云炎蓝再次听到宇文亦的名字只觉得恍如隔世,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亦……
你花功夫要见我,是相信我是云澜了么?亦……我好想你……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会强人所难地逼问你。但是你是万俟和城莫的……情人,这一点总是真的吧?”安小舒觉得这几个男人之间似乎又是牵扯不清的。原来同人的爱情也会这么麻烦……
云炎蓝点点头,他是万俟和城莫共同的情人,这一点无可否认。而且,现在,他似乎真的继承了云炎蓝对他们的感情。他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感动的人,只要谁真心对他好,他就可以掏心挖肺给对方。
只是连续两次将心交付,都被无情地践踏,连一丝尊要都不没给他留下。
亦……
回到你身边,才是唯一不会被伤害的温暖港湾吧?
“好吧,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宇文亦。不过,你得先陪我吃饭。啊……看到你这样的美人儿,我就觉得全身都酥软了……”
安小舒不害臊地说着,还学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似地挑起云炎蓝的下巴道:“小妞,跟着大爷我保证你吃香喝辣!美人儿啊,你就从了爷吧……”
云炎蓝被她逗弄得双颊绯红低头忍笑。
饭吃到一半,宇文亦就慌忙进来了,看样子应该是一路赶来的。
“澜,听说你前段时间住院了,好了没?现在哪里不舒服?”宇文亦一脸紧张地拉着云炎蓝上下左右地看。
“怎么瘦了那么多啊?”话语里的心疼让云炎蓝窝心得眼泪直往外奔涌。
安小舒看着这两人好似阔别了百年的恋人似地,不禁疑惑,没听说宇文亦喜欢男人啊……
念大学那会儿,安小舒曾去过宇文亦所在的大学,看见他追着一个很甜美可爱的女生嘘寒问暖地……
“行了行了,找个安静地地方去谈情说爱去吧。”安小舒干净利落地话语使得宇文亦和云炎蓝很不好意思。
看着两人携手离开,安小舒突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像是古代帮助奸(纸扇水墨莲《他们》)夫和淫(纸扇水墨莲《他们》)妇牵线搭桥促其偷(纸扇水墨莲《他们》情败德而从中渔利的坏虔婆。
突然想到万俟冰冷的神情和城莫似笑非笑的样子,安小舒打了个冷战对着两人的背影大吼:“宇文亦!早点把他送回来,要是被发现了,万俟和城莫非剐了我不可!”
已经是晚饭时节了,还不见云炎蓝回来的万俟打电话给文经理。文经理向他说明云炎蓝被安小舒请去吃饭了,并将签约的细节大略说了一遍。
“姓安的请云吃饭,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万俟的声音像是很生气,电话那头的文经理疑惑不解。他旁敲侧击地去问助理,那个从云炎蓝时就开始在总经理办公室当秘书的女人。
女人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道:“云经理是老板的情人……”
文经理发现自己已经被中国的时尚给抛在后面了,什么时候,中国也这么……开放了?
不过,那男孩真的很美……
万俟抿着嘴给安小舒打电话,劈头就说:“你们在哪里?”
“呦呦呦!万俟先生这是给我打电话呢?天哥啊,您要耍威风回你凯瑞去,别在我安小舒面前出硬气儿!”安小舒一点也不示弱地反击。
万俟咬着牙齿问:“他在哪里?”
“我们刚吃完浪漫的烛光晚餐,正要出去享受夜生活呢……我说,亲爱地天哥,把云炎蓝让给我怎样啊?反正您也不缺这么个床伴。不然,那一点二的利润我也不要了……”安小舒捋着虎须,隔着电话她也不怕万俟会扑过来掐死她。
“……,你以为他就那么不值钱?”万俟听了安小舒的话先是沉默,然后就吐出这句话。
“一点二还不值钱?看来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挺重的……”安小舒突然怀疑替宇文亦牵线是否正确了。
“好吧!一点二确实没有这么个漂亮的孩子值钱。不过……姑奶奶我决定连那一点二也不让给你……姑奶奶要直接把你的小美人儿拐带走!”安小舒挂上电话,开始沉思。
云炎蓝和宇文亦究竟会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