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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二 昔日的身份 ...

  •   云炎蓝对着那个不在线的□□发呆,不知不觉眼泪决堤。犹豫再三,还是双手颤抖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只是声音里透着沙哑和深深地疲惫,让人听了心疼。

      亦……

      云炎蓝不敢说话,眼泪奔涌而出。捂住嘴巴,努力地抑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喂?是谁?为什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疑惑是那样无力,好像对一切都不在意了一样,他可以体会到他那近乎绝望的悲伤。

      亦……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没死?我该怎么让你相信我还活着?我已经变成了男人了,我们还有可能么?

      亦,你是不是很愧疚?后悔不该和我生气出走?

      亦,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我永远也不会怪你的!

      亦,再多说几句话好吗?让我多听听你的声音……

      直到对方带着疑惑地挂掉电话,耳边传来嘟嘟的盲音,他再也不能自已的嚎啕大哭起来。

      亦,我该怎样才能回到你的身边?为什么原本幸福的我们会飞来横祸待到再相见时已物是人非?

      再次见到万俟中天时已是两个月后,这期间云炎蓝一直过着猪一般的寄生日子。

      那日天很蓝,万里无云。天气热得恨不得将人炙烤熟透。保镖小高将云炎蓝带到凯瑞的办公大楼,这座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高高耸立的银色办公楼也是本省最高的建筑。

      似乎所有有格调的老板都喜欢把办公室设在顶层,“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俯视天下的优越就这么吸引人?
      云炎蓝撇着嘴,有些不敢苟同。万一发生不可抗拒的灾害时逃命都来不及!
      如果是他,他一定把办公室设在一楼,逃命多方便啊…

      随着电梯上升,来到最高层的总裁办公室。空旷寂寥的顶层除了几根雕着神龙盘绕的柱子,就是通连的空间。咖啡色的主色调,四周的落地窗,顾目四望,尽是入眼的蓝天。

      万俟中天静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俯首看桌上的资料。

      而城莫安然在旁边的皮质沙发上怀抱着一个十六七岁纤细粉嫩的美少年调笑着,对他上下其手,少年欲拒还迎地娇嗔着说:“城先生真讨厌!不要啦!”

      云炎蓝有些尴尬,非礼勿视地转移视线,但这里没有东西是他可以乱看的。默默地站立在那里,等待他们开口。可是两人都对他视而不见继续各行其是,万俟右边的文件一点点移到左边,美少年在城莫的挑逗下面红耳赤衣衫凌乱就差直接表演真人秀了。

      拜托!我的腿都站酸了,你们没空搭理我,能不能让我坐下先?云炎蓝在心底嘀咕,这话他自然不敢说出来。只好让五脏六腑各自交流不满。被别人隐形了的他不言不语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掰着手指头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万俟看了一眼全神都在和怀中之人调情的城莫,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傻瓜似的云炎蓝,皱着眉头。

      以前的云炎蓝从来不会有这么幼稚的动作,也没有这么纯真的笑容。

      难道,他是真的失忆了吗?

      不过,不管怎样,他对自己都没有价值了。一个从公司作假帐贪污钱财的总经理自然不能再要,除了打理企业之外,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也只会在床上以色侍人而已。

      自己有了凌弦渚水并开始付出真心,现在连城莫都另有新欢了。那么这个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可以处理掉了。失去功用的东西就应该被扔进垃圾箱里不是吗。

      “云,你打算将来怎么办?”天哥冷眼看着云炎蓝,那张脸很漂亮,尤其是阴柔中的妖魅柔弱,是和凌弦渚水冰冷高贵不同的美。可他却是那么惹人讨厌的一个性格。

      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嘴里问着云炎蓝的打算,心里早已将一切拿定主意的他又怎会真的容得下这个玩物自作主张?

      “那个……我总裁……您同意让我走了吗?”云炎蓝满含期待地盯着万俟中天,那晶亮的黑眸让万俟的心一颤。

      “让你走不可能,你可以继续住在小榭居。至于工作……你可以做回你的老本行。”万俟的眼中毫无波澜的叙述着,毫无表情的样子让人心里发冷。

      对万俟和城莫来说,云炎蓝就像一个公共用品,不用被珍惜,不用被在意。觉得脏却又需要的时候皱着眉头用一下,之后就像被用过的纸巾,随便一扔解决问题。

      自己的、心爱的捧在手心里搁在心尖上疼着护着宠着爱着,不属于自己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就可以被践踏。这是人类通共的恶根。从来没有人想过,那些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或物又该怎么办。我们不需要想,也没有想的必要。亘古以来我们都在这样做,以后依然如故……

      “老本行?什么老本行?”他不知道云炎蓝是干嘛的,疑惑的黑眸望着万俟,仿若一只幼鹿用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未知的事物一样。

      好可爱!

      万俟被突然涌上心头的三个字吓了一跳。这个人确实有着诱人的外貌,但空有其表的花瓶也只能是有权有势的男人的玩物。

      女人的美貌是她们被玩弄的资本,漂亮的男人也一样。

      他狠狠地将觉得云炎蓝楚楚可怜的情绪从心底驱逐,用那薄薄的唇吐出将他打入地狱的话语。

      “以前你是蓝颜的头牌……”

      蓝颜是什么?好像是指长得漂亮的男人……

      头牌?这个名词好像在哪听过……

      想起来了,是指……

      什么!

      云炎蓝以前是鸭子?!

      万俟中天看着云炎蓝从疑惑到恍然到惊讶再到恐惧的表情,脸上丰富的表情可真是五颜六色得精彩…以前的云炎蓝只会用虚伪的笑掩饰一切……

      不!

      云炎蓝双眼瞪得很大,彷佛白天见鬼一样全身都在发抖。

      “不!不!”他厉声尖叫着,脆弱得可怜。

      城莫安然看向他,以前的云炎蓝从不在意和谁,和多少人发生关系,只要能拿到应有的利益,他可以不要尊严。

      用云炎蓝的话说,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尊严。

      韩寒也说“所谓的尊严,不值一钱。”(韩寒:《十八禁》中《偶像》的歌词)

      为什么失忆后的他会对以前毫不在意的事如此抵触?

      万俟中天皱着眉看云炎蓝,这家伙原本就是他从自己旗下的男同酒吧——蓝颜,招来的头牌,后来发现了他的能力,才将他放进公司的。

      现在不过是让他回到来的地方而已!干嘛表现得像是被自己逼良为娼一般!

      “我已经和杰森说过了,今天你就开始重新挂牌。”万俟中天说着按了桌上的传呼器。
      很快一个满身香水的二十多岁的男子带着几个保镖走了进来。男子长得不错,但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杰森,从今天起,云炎蓝重回蓝颜,你安排着办吧……”万俟对男子说了一句,男子恭敬地说是,然后让保安驾着尖叫不已的云炎蓝离开了。

      二十一岁,已经不是做牛郎的黄金年龄了。现在的人都喜欢粉嫩的美少年。不过云炎蓝真的很美,而且现在的他看起来很小,好像还没有成年的高中生一样,不知是为什么。

      杰森想着怎样包装云炎蓝,毕竟曾经的蓝颜头牌,一定可以重新红起来。

      城莫看着云炎蓝被人强行带走,那歇斯底里的哭喊让他皱眉。不过他终究没说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沉闷,连城莫怀里的少年都缩着脑袋不敢动弹。

      各怀心事的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相对无言的沉默着。

      人们总觉得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丑恶的行径是应该被遮蔽的。邪恶应该发生在黑暗里,因为它不归属于光明。然而人类内心的污脏总是曝晒于阳华,那么多丑陋的恶行就是发生在青天白日之下…

      这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再次被推入曾经拼命企图逃离的漆黑泥淖中。

      直到夜半,抱着凌弦渚水欲行其事的万俟中天被手下打扰,怒火冲天的他得知云炎蓝将客人打伤的事。

      当万俟赶到蓝颜,正好和城莫碰在一起。

      两人到达云炎蓝所在的包房,看见一个体形肥胖的中年男子捂住头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咒骂着,他旁边碎裂的红色酒瓶片在灯光的影映下泛着诡异的紫色。

      而云炎蓝手握一柄锋利尖锐造型别致的蛇形水果刀和众人对峙着,刀柄上雕刻得不辨真假的眼镜蛇头扭过来向着云炎蓝的手,下一秒就会将张着嘴露出的獠牙刺进他的血肉一样。

      “让我离开!不要碰我!让我离开……”他惊恐地拿着水果刀防备,对众人尖叫着。

      蓝颜的保安可以很轻易制服这个瘦弱的大男孩,但毕竟他曾跟了老板四年,这是其他人都不曾有过的恩宠。他们怕万一伤到云炎蓝惹得老板不高兴,于是都没敢妄动。其实,这些手下太抬举云炎蓝了,他在万俟眼里和那些被他玩了几天就抛弃的美女和男孩一样。估计就算真的把云炎蓝弄伤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的。

      城莫扶起受伤的男子去一边包扎,万俟皱眉看着云炎蓝,毫不掩饰地稳步靠近。

      这个该死的家伙真会给他惹麻烦!欲求不满原本心情就不好,再看看现在的局面,更是不悦。

      云炎蓝用刀对着他:“别过来!走开!”

      万俟毫不停滞走向他,看着云炎蓝拿匕首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了。

      “让我离开!除了亦,谁也不能碰我!”云炎蓝尖叫着重复这句话,让万俟疑惑。

      谁是亦?足以让云炎蓝为之守身?

      这四年来他一直和自己还有城莫在一起,难道在这期间在没有自己命令的情况下他还勾搭了别人!想到这里万俟的脸色很难看。

      云炎蓝见万俟中天丝毫不为所动,他知道被制服,只怕自己的下场很惨。

      如果不是今天他先假装乖觉,恐怕被下了药,就生不如死了。

      亦,你只会是我唯一的男人。这是我曾经的誓言,现在我会拼死维护的。

      眼中闪过决绝的神色,云炎蓝毫不犹豫地将水果刀刺向自己的胸膛。

      所有人都傻了,连万俟也愣在那里。他万万料不到贪生怕死的云炎蓝居然真的会自杀!

      亦……

      鲜血从云炎蓝的嘴巴喷出,他那张苍白的脸笑着,如殉教士的虔诚。泛白的手用尽全力将刀子猛然拔出,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众人的视线。

      万俟和城莫冲过去扶住倒下去的云炎蓝,身体已发软的云炎蓝带着解脱的笑容喃喃道: "亦,我不会……让别……人碰我的……”

      云炎蓝被送进医院,因伤口偏离心脏而得救。城莫安然为云炎蓝做着手术,心中翻起滔天骇浪。

      什么时候,云炎蓝居然会为别人如此守身了?

      那个亦是谁?

      万俟中天看着云炎蓝被救护车送走,善后工作安排一下就回龙湖庄园了。只是云炎蓝自杀时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无论他怎么用力企图将冒头的画面按进水底,这一幕总会在下一秒换个地方继续浮上来在他面前上蹿下跳惹他注意。

      烦躁地扯扯领带,亦是谁?

      云炎蓝醒来时已是第三天了,看到床边正为他检查的城莫安然时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不断地向后缩着,好像他是可怕的洪水猛兽。

      他的动作使得两天来都在精心照顾他的城莫安然很不悦。

      最后,城莫安然承诺再也不会让万俟逼迫他回蓝颜,才让在躲避中重新撕裂伤口的云炎蓝安定下来接受治疗。

      在云炎蓝住院期间,万俟中天来看过他几次,但每次都是绷紧了脸眉头紧皱好似讨债的恶地主。

      城莫本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他倒是和云炎蓝日日相见并在没事的时候就来云炎蓝的病房,体贴的端茶递水照顾他。

      虽然云炎蓝很生气那天城莫亲眼看着自己被拖去而无动于衷,但近来城莫对他真的很好。
      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他于是不再和城莫记仇,每日笑得春风三月。丝毫感觉不到那流连在他身上的带有侵犯性质的目光。

      上次的刀伤虽没有命中心脏,但也伤到肺叶。再加上云炎蓝瘦弱的身体,伤口没有那么快痊愈。而且在城莫的坚持下,云炎蓝又在医院里多住了一段时间。这些日子以来云炎蓝过得歌舞升平很是舒适,如果没有对亦的思念的话。直至两个月多后出院的日子来临。

      十月中旬,艳阳依然挂在天上,向世界宣示她不可抵抗的热能。而气候中的凉意慢慢渗透天地之间,就像一个强大的军队里到处被安插了间谍一样,它的衰败已被注定。花草树木依然青翠如碧,只是阳华早已无力为主,是一个被阁老架空实权的明朝皇帝。叶子上的绿意因阳气不济兴意阑珊,阴气开始偷天换日的兵变,枯黄凋零随时准备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知时节的候鸟开始迁徙,长空里排列成人字的大雁转换成行。

      秋天真的来了。

      “我觉秋兴逸,谁云秋兴悲?”一千三百多年前的李白在秋日对着“霜落江树空”依然不失诗仙的飘逸。

      此时云炎蓝也对着秋日的晴空因可以离开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而雀跃不已。

      城莫看着和枝头上成群开会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云炎蓝不禁微笑。那个身高只有一米七二的男孩较之前总算长点肉了。

      如果说之前温顺屈服甚至对自己谄媚的云炎蓝让他失了兴趣,那么这个会决绝反抗的小东西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已经用尽两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查出云炎蓝和什么叫“亦”的家伙有什么牵扯。

      云,这不会是你为了重新引起我们的瞩目而使用的手段吧?不过,你成功了。我很乐意和你继续玩下去……

      城莫将眼镜拿下来,眯着狭长的眼眸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云,我们可以走了。”揉了揉云炎蓝的黑发,城莫笑着说。

      云炎蓝高兴地就往外跑,却被小高拦下来了。

      “云少,天哥打电话来说他会来接你出院。请稍等一下。”

      天,你又对他感兴趣了?呵呵,我们真不愧是好兄弟呢!

      百无聊赖的云炎蓝拉着城莫要去停车场等,城莫微笑着顺从了云炎蓝。

      停车场就坐落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色车辆,呼吸带着刺鼻的柴油味的空气,云炎蓝觉得有一种重新入世的感觉。

      一个很漂亮的男孩!

      云炎蓝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吸引住了目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昔日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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