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雪的诗》牧月之诗

41、第六章 结局（六） 于是他以为

　　对于背部那略微渗血的创口，雪觉得风做的没什么问题，回想那时失去理智的情形，她十分后怕。而对于去救小型动物的事，雪不仅知道畸的话是对的，而且也明白想要把小动物们救出来更是困难重重。
　　对于如何救出那些小动物，她当时并没有什么成熟的计划，只是凭着感觉，觉得只要她和风一起去，就没有做不成的事，这种感觉，确实幼稚得不切实际。面对那些习惯了集团捕猎的嗜血群鹰，万一起了冲突，风将面对的局面会比被岛上动物偷袭那时更为险恶，要是他因为这再受了什么伤，她也一定无法原谅自己。这两件事都不应该成为她和风吵架的理由。
　　可明明这些她都知道，但还是觉得非常委屈，既委屈于风为帮忙而受了那么重的伤，也委屈于她明明是替他报仇，却演变成了要和他的同族作对，然后风还没有完全站在她这一边。

　　风走到雪的身边，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耳朵，并没有说话。
　　雪抬起头看着风，语速很快的问：“如果你是这个岛上的鹰，如果是我，想要你永远不要离开这个岛，你愿意么，不对不对，假设并不成立，那换个问题，如果我就想让你救那些小动物，我就不讲任何道理，我就是想让你和你们鹰族作对，你愿意么？”
　　“当然愿意。”风点点头。
　　“……”雪看着风，表情呆滞雪没有回应。
　　“怎么不说话了？”风心虚的问。
　　“……”雪没有其他反应。
　　“喂，你还好么？”风的心虚的感觉愈发强烈，但是他想了想又不知道为什么心虚。
　　“……”雪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依旧没有回应。
　　想打破沉默的风用翅膀在雪的眼前晃了晃。
　　“烦死了烦死了——”边说，雪边用右爪别开风的翅膀，左爪一下下拍击着风的头。
　　“你打我干嘛啊？”吓了一跳的风虽然声音很大，但是并没生气，心里也隐隐松了口气，她可算说话了。
　　“你凭什么愿意？”雪一点都不难过，所以她特别奇怪为什么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生怕雪又想歪了造成误会的风先思考了一下，而后分析道，“我没有什么把握能救出那些小动物，从那只偶然飞出岛外的鹰的行为看，他们也肯定不是一群好说话的家伙，你和那些小动物们也并不熟，虽然我们认识兔将军，但是我们也没义务必须救他们，而且……哪怕我真的能救出他们，岛上其他的动物们也并不一定会高兴……这其实真的很奇怪。”
　　“所以你想说我就是在犯傻么？”哪想到，雪又关注到了奇怪的点上。
　　“是呀”风仰起头用力张了张眼眶，“本来我是觉得今天你变得格外极端，我都有些受不了了，不过就在刚刚我想明白了你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变得不像你。”
　　“什么？”雪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我又有点开心，你因为想为我报仇而做出的决定，如果让我分析，我自然没法把我看到的黑说成白……但要是让我做决定，你既然非要犯傻，我就陪着你呗。犯傻，你不也没少陪着我么，咱们谁也没好到哪里去。”海风也为此刻沉默，听风娓娓道来。
　　风看着呆呆的雪，心弦被拨动着，做出了一个决定，很郑重的说。“而且，就我看来，这个世界并不简单，咱们一路走来，在我身上发生了很多……我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
　　已经没有了相关记忆的雪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压下了刚刚已经突破天际的感动，静静地等着风要说的话。
　　而由于雪的介入，本该走退场程序的风的意识被强行留了下来。但对前因后果并不知情的风，短暂的辅助意识剥离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事，经过与海边获救的经历相印证，风有了个非常荒唐的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有些话他一定要对雪说，哪怕猜测是假的，也在所不惜。
　　“因为一些发生在我身上的错误，我知道了真相，但显然，你不知道。这要从在海边遇袭后的一个梦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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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如我所想，我不是我，但我还是我，那么你应该也不是你，但你还是你，哪怕这个世界里的我们结束，也还有外面的世界等着我们呢，所以对这个世界里的事，我现在没有，那么，认真，除了关于你的。”风说着拗口的话，“而且，不论在哪个世界里，我都有信心会再次找到你。”
　　雪用爪子拍着风的头，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我懂了，所以你最重的伤并不在尾巴，而是头？”
　　看着风眼中闪过的无奈与失望，雪强忍着收起了关爱小傻子的笑意。不提那明显不合常理的漏洞，仅凭风最后那坚定而毫无底气的宣言，就令雪的一颗心化作了此时月下柔软的湖泊，一尾鱼偶然的波扰，静谧的世界用回声将它漾平。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雪理了理思绪“我与你一样，在另一个被你成为‘前世与来生’的世界，有这另外的身份”雪并不确定脑子摔傻了的风能不能听懂，但是她还是说了她的结论“看到你被别的动物欺负了，我都会很生气，气得失去了理智，没有了头脑”雪顿了一下“不论是欺负你的动物，还是你，如果做出让我失去你的事情，我都没法原谅。当然，如果是我的决定让你涉险，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所以，我现在有些后怕，怕你被刚刚的我鼓动去就小动物们……”
　　话没说完，雪便停住了。
　　沉默之中，风和雪似乎同时弄懂了些什么，他们的对视着，眼中看到的是更加清澈纯粹的对方，他们忽然同时想到，他们之间，误会渐渐失去了生根发芽的土壤。
　　确信天中有月，不论阴晴圆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