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灭蒙鸟

48、复仇 吕正大惊失

　　吕正大惊失色，几步走到那身影面前，只见真的是杨蓉蜷缩在牢房的角落，一双大眼紧紧地盯着他。

　　吕正冲她喊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蓉只是抬头望着他，并没有回话。

　　吕正怒道：“聋了不是？问你话呢！你不是跑出去了么？怎么，岳岚那小子反悔了，把你又送回来了？”

　　杨蓉依旧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吕正大怒，推开了牢门走了进去，也没有注意到牢门居然没有上锁。

　　他粗暴地将杨蓉拎了起来，一只手将她的脖子卡在墙上，叱道：“别装聋做哑，岳岚呢？他在哪里？说话！”

　　杨蓉的脖子被强硬地卡着，因为呼吸不畅面上的血色开始消退。然而还是一言不发，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吕正。

　　吕正烦躁地加大了手劲：“快说！反正你在城主眼里也是消失了的，我掐死了你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是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一个声音幽幽地从后面传来，吕正一惊，忙回头张望，只见古华站在牢房外，笑意盈盈。

　　他怎么会在这里！吕正感到一丝不对劲，大声吼道：“守卫！守卫在哪里？”

　　“别喊了，没有用的。”古华依靠在铁栅边，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吕正还想再吼，却已经吼不出了。鲜血从他的胸间冒出，潺潺地往下流去。

　　吕正跪倒在了地上，杨蓉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神冰冷地望着他。

　　“你......为何能......”吕正瞪着杨蓉，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古华在一旁出声道：“我先走了，小湫。记得收拾干净。”

　　小湫？这不是......吕正在模糊的记忆中搜寻到这个名字，顿时瞪大了双眼。

　　“杨蓉”，或者说是小湫，此刻正怨恨地盯着吕正，右手已经举起了一块棱角分明的重石。

　　如今是正值寒冬时节，梅园里的红梅星星朵朵绽开，在厚厚的雪层中展露出来，像是在一片白布上泼了几滴鲜血那般刺目。

　　在这一堆“红血”之中，矗立着一个小亭，亭中摆布着石椅石桌，椅上坐着两人，正在对梅饮酒。

　　“多亏了华弟，若不是你，我还不知这梅园里竟有如此美景。”虽然双颊都已冻得发白，裘无宁的兴致却异常高涨，一边与古华说着话，一边不住地为他斟酒。

　　古华淡淡笑道：“能得城主百忙之中抽空赏光一起饮酒赏梅，古某已是无比荣幸。”

　　裘无宁嘿嘿笑道：“可别说，我竟不知城中竟有这么一处宝地，偏僻宁静，周围也听不到人声，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若是早知道，他早就丢了那些繁杂琐事，与华弟一起到这个地方独处，不受闲杂人等的干扰。不过华弟竟然主动邀请他到这么个地方来，已经让他颇为喜出望外了。

　　身旁的白雪尚不及那人的脸庞晶莹剔透，裘无宁越看心中爱意愈盛，伸手覆上了古华的左膝，滚烫的热意透过他的掌心传出，不知是酒力所致，还是心念所为。

　　古华眉头动了动，没有多言，只是依旧小口淡然地饮着酒。

　　裘无宁见古华不搭理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又厚着脸皮道：“华弟，过两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吧。”

　　古华眼波流转，道：“倒是劳城主费心了，竟然记得古某的诞辰。”

　　裘无宁紧紧地按着古华的膝盖，笑道：“华弟又甚么想要的，尽管提。近来兄弟们在四处抢掠收获颇丰，倒是有几件稀罕玩意可以拿得出手的，华弟可以看看，随意挑一件便是。”

　　古华笑道：“城主倒是豪爽。不过古某吃穿不缺，这份心意便心领了吧。”

　　裘无宁见古华拒绝，倒有些着慌，往旁一挪，整个身子贴上了古华：“华弟，有个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不知你可听过无果？”

　　古华的眼神微不可见地变了变，捏着酒盅的手滞了一下。

　　裘无宁得意道：“你是不知，这无果只有神木会结出，而那神木百年才结几个果子。我却撞上大运搞来了两颗，自己都舍不得吃珍藏了起来。过几日华弟生辰正好拿出一起享用，那无果汲神木之灵力，可对你这羸弱身子大有裨益。”

　　古华一向平稳的嗓音此刻带上了几分颤抖：“能取得此果，城主真是颇有些本事。”

　　被古华一夸，裘无宁更是有些得意忘形：“华弟有所不知，这神木当时可是被当地的妖族重重防护，我们也是杀破了重围，好容易才弄到了手，当真是来之不易......”

　　古华死死地攥着酒蛊，全身微微地发颤，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了下来，滴到了放在裘无宁放在古华膝盖上的手上。

　　裘无宁一惊，这才注意到古华的异常，忙道：“华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古华霍然站起身，背过身去，冷冷道：“天色有些晚了，也该回去了。”

　　裘无宁望了望悬在半空中的太阳，愣了愣道：“华弟，我们不是才刚到这里......”

　　古华转过头来，嘴角一弯扯出一个诡异无比的笑：“差不多了，再晚，怕是你再也见不到你的手下们了。”

　　裘无宁望着他，懵在了原处，待他仔细地消化完古华的话语，顿时瞪大了双眼，三步并两步跑出了梅园，只见津城中火光四起，城中横七竖八地倒着手下们的尸体，一朵朵血色莲花从他们的尸体中长出，在火焰中恣意绽放。

　　裘无宁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地许久都未反应过来，直到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他转过身来，望着来人，怒气在双瞳中燃烧。

　　古华面色苍白，他望着裘无宁，美丽的凤眼之中只有浓浓的恨意：“这是你在狻猊岭上放的那把火，如今原路奉还。”

　　裘无宁咬牙切齿：“原来那妖族一脉并没有死完，你这么久以来倒是处心积虑。”

　　古华冷冷地看着他：“在对别人下手之前，总得要考虑一下后果。”

　　裘无宁抬起手掌，气在手中凝聚，恶狠狠地道：“你会死得很难看。”

　　可没待裘无宁将那一掌劈出，他就心脏绞痛，倒在地上，面色发白，冲着古华大喊：“你，你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

　　古华望着他，“哧”地一笑：“‘血梅’毒而已，没有解药，必死无疑。而且越是运气发力，越是毒发越快。”

　　裘无宁抡圆了双眼恶狠狠瞪着他，可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原身也现了出来，是一只丑陋无比的大秃鹫。

　　古华望着那只秃鹫的胸口的起伏逐渐归于平静，强行支撑着自己的气力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自己也若无骨一般，往地上倒去。

　　此时火海里冲出了两个身影，直奔古华而来。古华望见那两人，眼神动了一动。

　　来人是子华与十一。

　　两人先是看到已经死去的裘无宁，随后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古华。

　　子华上前扶起古华，问道：“便是你救了杨蓉？”

　　古华望着子华，淡淡地笑了笑，费力地伸手往脸上一扯，一张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一个熟悉的面庞露在两人面前，子华和十一俱是一震。

　　子华失声叫道：“胡晔！怎么是你？”

　　胡晔费力喘息道：“自狻猊岭覆灭，我四处寻找杀死姐的凶手，终于打听到了线索，便乔装潜入了这里——我要亲手杀了所有害死姐的人。”

　　子华的声音带着些哽咽：“你现在是中毒了吧。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本来有很多种方法的。”

　　胡晔淡淡笑道：“我这条破烂身躯本就该随便死在了路边，是姐给了我生命。姐死后，我的世界从此再无日月，所以将自己取名古华，只有复仇的力量支撑着我活了下来。如今已得偿所愿，我对人世间也并无半点留念了。”

　　子华无语凝噎，望着胡晔久久说不出话来。

　　胡晔冲一边的秃鹫尸身指了指：“那就是裘无宁，他的体内应该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说罢眉眼一弯，竟难得地透着几分可爱：“你们之前帮助我们姐弟甚多，我也没有甚么回报你们。这件事便算我还你们的人情吧。”

　　子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道：“不需要，我们不需要你用死来帮我们呀，你姐姐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

　　胡晔抓住子华的手：“不过还是要你们帮我一个忙，能不能将我葬在神木脚下。”

　　子华含着泪，缓缓地点了点头。

　　胡晔安心地笑了笑，抬眼望着刚从云层中挣出，灿烂耀眼的太阳，笑道：“死前能够遇到你们，我真是太开心了。不过更开心的是，我就要见到我的姐姐了啊......”

　　胡晔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归于了寂静，双目阖上，嘴角带笑，面容甜美幸福。

　　若不是没有了呼吸，子华真的以为他只是睡过去了而已。

　　子华抱着胡晔的尸身，呜呜地哭泣。

　　火焰依旧在津城肆意地燃烧着，一如那日狻猊岭熊熊的火焰，焚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