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灭蒙鸟

45、百花放 女子将头一

　　女子将头一扬：“我乃齐鸣山凤缡是也。区区把戏，能耐我何？”

　　说罢手中羽扇反手一扬，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

　　花陌出声打破了静默：“姑娘是要做什么？”

　　凤缡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依旧是维持着举着扇子的姿势。

　　花陌无奈：“那我只当姑娘是想和我接着聊两句了......你和舞雩姑娘什么关系？”

　　凤缡双眼一红，怒道：“我与舞雩什么关系还不容你来置喙。你个负心薄幸之人......”

　　花陌凝眉打断：“负心薄幸？姑娘倒是给我扣上了好大一顶帽子。花某虽经常流连花丛，却从来是片叶不沾身，不知是负了谁的心，薄了什么幸啊？”

　　凤缡举着扇子，语气森然：“负了谁你心里不清楚吗？也罢，若是你心里在乎，也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花陌倒是有些茫然：“花某完全不知姑娘在说些什么…...”

　　忽然之间他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脸色苍白，慌忙摇头，喃喃道：“难道说舞雩姑娘是……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凤缡冷冷道：“一百年前，天庭上玉衡星官与百花仙子私下相好，王母发现后大为震怒，将两人双双贬下尘世受难。”

　　花陌身形一震，定定地望着她：“你怎知此事？”

　　凤缡接着道：“虽说都是贬下尘世，两人的身份地位不同，受到的罪罚也大为不同。掌司北斗星辰的玉衡星官只是被剥夺了神职，罚下人间行善积德，功德圆满即可返回天庭继续做他的玉衡星官。而百花仙子直接被贬为凡胎，罚入世间轮回，为人为兽，受尽苦难。”

　　花陌的眼眶微微发红：“她.....我一直在找她......”

　　凤缡冷笑了一声：“按理说堕入轮回之中，应是饮下孟婆汤，前尘之事尽忘。可谁知百花仙子竟偷偷私藏了长思花，含在嘴里，用来解了孟婆汤的效力。”

　　花陌双眼倏然瞪大：“什么？”

　　凤缡冷眼望着花陌道：“于是后来百花仙子在人间经历的几个轮回，每次都要体验一遍死亡的痛苦，地狱的折磨，这些都扎根在她的记忆之中，从未忘却。”

　　花陌喃喃道：“为何，她为何要如此做.....”

　　凤缡依旧是冷笑：“她这么做的原因，仅仅只是王母和她说过，如果两人敢在凡间相恋，便彻底剥夺玉衡星官的神职，永世不得再入天庭。”

　　花陌僵在了原处：“我竟不知......”

　　凤缡道：“于百花仙子而言，无论什么结果也不会比目前更差。可是她却傻得紧，竟然刻意留住自己的记忆，好在凡间认出那负心汉，以避免自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与他相恋从而害他丢了神职......”

　　说及此，凤缡的声音微微发抖，倒是因为过于愤怒而无法继续了。

　　花陌替她接着说了下去，更像是自言自语：“所以每一世我都没能认出她……她的灵识幻境中会出现蠹尸虫和地狱岩浆，是因为她全部都曾亲眼见过……”

　　凤缡忽然哈哈大笑，破口大骂：“花陌，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真的可以打得过她吗？她这世是红狐转世，灵气极高的妖族，再加上她自身的聪慧，一手魅术登峰造极，这世上罕有她的敌手。你个被贬下届封了七成法力的破星官，真的以为自己是她的对手吗？”

　　花陌呆呆望着狂怒的凤缡，回想着之前与舞雩对战的种种细节，回想着她死在自己手上时嘴角擒着的那一丝笑，怔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凤缡继续狂笑：“可是我知道她的，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她是想为你积功德！生肖祸乱世间，如果你能将年集齐送往天庭，定能早日集满功德返回天庭。她什么都在为你考虑！就连她的百花囊，她都没有带在身边，而是送给了你！”

　　花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舞雩，不是她，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凤缡怒极，吼道：“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那年瑶池蟠桃园中，你初见着来桃园中查看桃花盛开情况的她，便一见倾心，从此茶饭不思，明知身份有别，还得隙便去缠她，给她送奇巧玩物，带她看漫天星辰，让她沦陷了进去，最终害得她落了个如此下场，你心中曾有愧乎？”

　　“这些只有她知道，她什么都与你说了。”花陌说着，面上不知何时早已被泪水浸湿。

　　泪水同样从凤缡的眼中夺眶而出：“你害得她好苦，你害得她好苦......”

　　忽然，花陌的呼吸开始粗重了起来，他抓住了胸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无法呼吸一般。

　　花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凤缡。

　　凤缡举着羽扇，冷冷地望着花陌：“我可以搅动气流形成风，也可以带走气流形成无。只不过方才被你施了放缓的法术，所以这个过程就慢上了许多。”

　　花陌面色青紫，喘气的间隙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你......与我说这么多话……原来......是故意拖延......”

　　凤缡神色冷了下来：“拖延是真，恨你也是真。不知你死了之后会不会下地狱，如果在那里遇到她，希望不要又负了她。”

　　凤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哀伤，不过很快就转瞬即逝，一支翎羽如箭一般从她的手中射出，将花陌的胸口贯穿。

　　鲜血从花陌的胸口涌出，他倒在了地上，身旁的夜来香已经凋零，纷乱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凤缡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花陌，转身欲走，忽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来，大簇的蓝雪花从自己的胸前冒出，开得旺盛。

　　凤缡大惊，扭头望向进气没有出气多的花陌：“你……！”

　　花陌半睁着眼睛，虚弱一笑：“姑娘和她之间，怕不是只是好友的关系吧。”

　　凤缡怔住，死死地望着他，花陌笑了笑接着道：“杨笑在瞿城树敌无数，但是他的一些仇人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被桃花针刺死，还是离奇地窒息而死，再加上传闻死时狂风大作，今日看到姑娘，心中已经找到了答案。”

　　凤缡脸色发白，不置一言。花陌喘了口气，接着道：“只不过齐鸣山的凤缡和暗香阁怎么会产生联系，我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和她皆为生肖。她对年并没有那么执着，想来是姑娘因为她体内的年而蓄意接近了她。”

　　凤缡浑身微微颤抖，花陌勉力张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她：“我不知道的是，你为什么没有杀了她，反而还在暗地里帮她。”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用知道！”凤缡怒道。

　　花陌反而笑了，笑中带着些凄苦与温柔：“这么久以来，是我对不住她。不过想到有人能替我在她身边照顾她，我的心中稍许得到了些宽慰。谢谢你。”

　　凤缡咳出了一口血，胸前的蓝雪花越来越茂盛，她颤抖地拽下了一把花瓣甩向花陌的脸上，愤怒地道：“既是谢我，这又是为何？”

　　花陌淡淡地笑着：“于私，我感激你；于公，你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我不能让你拿了年继续去祸害人间。”

　　凤缡不怒反笑：“好一个公私分明。当年如果你肯为私情多考虑些，总有法子救救她，不让她堕入轮回之中！”

　　花陌没有回答，移开了目光，望向了天空，碧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天庭就在遥遥的上方。旧时的回忆又一幕幕地在脑海中回映。

　　百花仙子，星官，王母，玉帝，普罗大众，究竟谁才是最重要的呢？或许自己知道答案，或许不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想清楚了，神识飞速地从花陌体内抽离，与她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百花囊从花陌的腰间滑落了下来，花种从囊间倾出，洒落在地上，登时没了进去，枝叶破土而出。

　　牡丹，百合，栀子......一瞬间争相绽放。

　　凛冬时节，百花齐放。

　　子华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十一狐疑地望着他。只见子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朵白色蔷薇，那蔷薇洁白的花瓣像染了血一般，变成了夺目的鲜红。

　　“不好......”子华直觉不妙，立即拉着十一往回赶去。

　　两人顺着血色蔷薇的指引到了汾岭，见到一大片怒放的百花，飞奔了进去，看见花陌和一女子倒在其中，大惊失色，急忙走上前去，发现两人早已没有没有了鼻息。

　　十一四下望了一番，轻声道：“看来这架势应是两人血战了一番，最后同归于尽了。”

　　子华望着花陌的尸体，久久无言。十一走上前来，轻轻地将手搭在了子华的肩上。

　　子华木然道：“与他分开尚未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啊......”

　　十一狠狠地揉了两下发红的眼角道：“这人，让我们欠了这么多人情债就这么甩手走了，太不够义气了。”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身旁的百花，却绽放地愈加鲜艳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