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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失控了 ...

  •   快下车时林蓝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还早。
      靳柔袒露了自己之后,有些更不舍得这么早放她回去了。
      “上去坐坐吧”
      “嗯?”
      对林蓝突如其来的主动,靳柔有些受宠若惊,“方便吗?”
      “有什么方不方便的”
      “那好吧,我正好上个厕所”
      压着心里的激动,靳柔尽量表现的平静,这个主动的邀请在她看来就是林蓝对自己身份完全的接纳,她是真的不介意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严格说来,除父母外,靳柔还没有如此认真的和别人出柜过,知道的人也基本只有以前流水似的的情人,和对她还有些别扭的父母。
      她又感动,又感激。
      出了柜的缘故,再走在一起的时候靳柔没敢再去牵林蓝的手,怕她会觉得自己轻浮,只是在等电梯的时候她从后面轻轻的把头放到了林蓝的肩膀上蹭了蹭,哼哼了两声,算是用自己的方式感谢她的理解和接纳。
      林蓝是懂的,歪着头碰了碰她。
      “怎么像个小孩子”
      “你真好,都不嫌弃我,我妈都没你这么好”
      我怎么舍得嫌弃你呢,心疼你还来不及。
      “他们,也知道了吗?”
      “嗯,已经免疫了,不过还是保持中立,不支持也不赞同”
      “那挺好的,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容易了”
      想想对自己一无所知的父母,林蓝又有些难过,从她知道自己喜欢女人的那一刻起,和父母之间就隔开了一条鸿沟,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跨越了。
      “嗯,我知道”
      进家门后林蓝换了鞋脱掉自己的外套,又伸手接过靳柔的外套。
      “你先去厕所吧,一会出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好嘞”
      看着靳柔一蹦一跳的身影,林蓝有些心满意足,哪怕只是点滴的快乐,只要自己能让她感觉到开心,就是满足的。
      靳柔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林蓝已经倒好热水放在了茶几上,坐着等她过去。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着不觉得孤单吗?”
      虽然林蓝的婚姻让她堵的慌,但想着她一个人常年守着这么大的房子,还是有些心疼。
      “习惯就好了,再说最近不是有瑶瑶么”
      林蓝淡淡的说。
      “你们,感情还好吗?”
      靳柔问的有些犹豫,但是一进来这个家就莫名的感觉到清冷,没什么生活的气息,尤其想到她房间的陈设,这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呢?
      “嗯?”
      林蓝还不适应靳柔把她和郁言放在一起,她也不喜欢这样,明白过来后脸色瞬间暗沉了下去。
      “就那样吧”
      “你们,不考虑要个孩子吗?”
      靳柔的每个问题都像一根刺,直直的扎进了林蓝的心里,疼的她有些上不来气。
      “我不喜欢孩子”
      她是喜欢孩子的,只是不想和郁言生而已,确切地说,不想和男人生,可这个话自己想想都有些可笑,不和男人生,又能和谁生呢。
      几分钟之前在两人间暗暗流转的情绪和暧昧,被靳柔的几个问题赶了个干干净净,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像这房间一样,冷了下来。
      林蓝感觉自己又卡在了半山腰上,她又一次的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和郁言形婚,当初那些困境如果咬咬牙挺过去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在靳柔和她出柜的时候坦然的告诉她自己也喜欢女人了,也不会在被她询问婚姻的时候犹如陷入沼泽的困兽一般,只能任由自己被痛苦淹没。
      林蓝的失落靳柔都看在了眼里,也一样感到难过,不过不再是因为林蓝结婚了,也不是因为嫉妒那个男人,而是看出来了她爱的女人没有被婚姻善待,提起婚姻时她的神态和身体都是垮的,她一点都不幸福,她都看出来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被困在别人的房子里,被绑在别人的身边,却被这样冷落着、不被珍惜着,这样的感觉比得不到她更让人痛心,他怎么舍得这样对待她呢,这么好的女人,她心尖上的女人。
      靳柔站起身,走到林蓝跟前,伸出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拉到自己面前。
      林蓝还是懵懵的,由着靳柔把自己拽到她跟前。
      “我可以,抱抱你吗”
      靳柔两只手搭上她的肩头。
      林蓝懵懵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点头同意,已经被靳柔一把搂进了怀里。
      “一个人住也没关系,我也是一个人,不要难过,有我陪着你,好吗?”
      她把脸深深的埋在林蓝的肩窝,轻轻的呢喃着,她是需要自己的,需要自己的关心和抚慰,想着这些靳柔手上的力气有增无减,抱的更紧了,这个片刻,她已经期待了太久太久。
      林蓝又何尝不是,靳柔的拥抱让她几乎窒息,连呼吸都是颤抖的,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愿意的”
      靳柔稍微松了松手里的力气,转过脸一头扎进林蓝的脖颈处,贪婪的吮吸着她的味道,呼出的气息也紧紧的贴着她的耳侧。
      “知道吗?你快把我折磨死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让我陪着你,好吗?”
      虽然知道时机并不合适,她也不该这样说,可靳柔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沾上了林蓝的身体,她怎么还可能去提醒自己要理智。
      靳柔也分明感觉到了林蓝在她怀里的颤抖。
      “所以,那个让你难过的人,是我吗?”
      林蓝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是她。
      “是你,只有你,你每天都在我的心尖上跳舞,跳的还是踢踏舞,我每天都好想你,我快要疯了”
      靳柔的声音变得哽咽,三个月了,她整整忍了三个月了,从来没有哪份感情让她这么绝望而又沉迷过。
      如果之前还有些许的防御和不相信,那这一刻林蓝彻底投降了,她所有的防线都彻底坍塌了,因为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因为这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答案,靳柔心里的人竟是自己,巨大的幸福砸中了她,如果人生在这一刻走到尽头,那她肯定会心满意足的笑着去赴死。
      被自己所爱的人爱着,原来是这种感觉,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林蓝哭了,滴滴热泪顺着脸颊,伴着委屈和开心,落到了靳柔的肩上,淌湿了她的毛衣。
      渐渐的,她的喉咙开始呜咽,身体也开始轻轻的抽动。
      这是真的吗?
      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问自己。
      靳柔缓缓的用手抚摸着林蓝的后背,情绪被她带着,眼角也有泪流了出来。
      她抬起头来,双手捧起林蓝的脸,她哭的眼睛都红了,还一下一下的抽搐着,看的靳柔心都要碎了,伸出指头擦干她脸上的泪,可还是有新的眼泪流出来,望着她的眼睛红红的,有些委屈,有些心疼。
      林蓝决定了,她要告诉靳柔,自己也喜欢女人,并且是她这个女人,自己所谓的丈夫和婚姻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外界而采取的手段而已,他们之间没有爱,她爱的是眼前这个人。
      她决定了,要向她毫无保留的袒露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也同样压抑着的感情。
      “我想和你说个事”
      林蓝嘴里说着,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这样的林蓝让靳柔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完全化成了一滩水,“嗯”。
      可她只是嘴上应着,又捧起了林蓝的脸,一下一下一下的吻上了她的脸,她的眼睛,想要吻干她的泪水,然后是她的鼻尖,她的眉毛,最后落在了她的额头,紧紧的贴了好一会儿。
      靳柔软软的唇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睛上,额头上,林蓝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恍惚,已经忘了刚才要说的话,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她的每一个吻,并且开始期待她的吻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可等了一会,靳柔并没有亲下来,于是睁开眼睛,看到她正深情的望着自己。
      “不要哭了,我会心疼”
      四目相触,爱的谜底揭晓了,林蓝不愿再等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靳柔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送到了她的唇边。
      心疼吗?那不不如我们接吻吧。
      靳柔被林蓝突然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只惊讶了一秒,便也笑着闭上了眼睛。
      这是个绵长而炙热的吻,揉进了两个人几个月来无尽的思念和爱慕,也驱散了所有的犹疑和忐忑。
      靳柔步步紧逼,霸道的攻城夺寨,侵略着林蓝的每一寸的意识。
      林蓝温柔退让,不再羞怯的迎合着她的霸道,紧紧地攀着她的肩膀。
      她们吻了很久,久到靳柔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在林蓝的背上划了多少个圈,林蓝也不知道自己中途停下来换了几次气,一个激动,一个瘫软,一个冲动的没了理智,一个恍惚着丢了意识,一个想用尽全部力气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个想化成一滩水和对方融合在一起。
      爱情这个东西,一旦触发了,都是激烈的,没有人能抗拒。
      直到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
      “咚”
      “咚咚”
      “咚咚咚”
      还在敲。
      林蓝这才稍微唤回了一点点意识,眼神迷离的从靳柔的怀中退出来一些。
      靳柔的眼睛也有些不聚焦,但还是迸发着强烈的欲望,像是被斗牛士用红布激怒却无法全力冲刺的斗牛,正在愤怒的刨着蹄子。
      一个吻怎么够呢,她想要的岂止是这一个吻。
      “可能是瑶瑶回来了,我去开门”
      林蓝摸了摸靳柔的脸,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松开靳柔向玄关走去。
      靳柔还是痴痴的愣在原地,回想着,也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回来了,有事吗?”
      林蓝一开门,看到的竟然是郁言,突然有些生气。
      郁言被林蓝的语气吓了一跳,很久没见她生气了。
      “哦,黎州有个案子明天要开庭,我回来……”
      郁言话没说完,转头看见了客厅站着的靳柔,一时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你来朋友了,不好意思我应该提前打个电话的”。
      如果一分钟前靳柔还在云端梦游,那此时此刻郁言的出现无疑是把她一脚踹下了谷底。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是林蓝的丈夫,人家回来了。
      她的丈夫回来了。
      所以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跑到一个有夫之妇的家里引诱别人的老婆吗?
      都差点成功了,结果人家的丈夫回来了?
      这算是偷情被当场人赃俱获了吗?
      靳柔感觉自己被羞耻击穿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瞬间凉了个透。
      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和原则呢?
      靳柔瞬间觉得自己很无耻,也很恶心,她也顾不上周全了,只是快步的走到门口,踏上鞋拿上外套和包开门冲了出去,留下一句“打扰了”。
      林蓝着急的想伸手去拉她,可靳柔动作太快了,而且动作幅度很大,她根本拉不去。
      “小柔”
      “小柔”
      林蓝穿着拖鞋从家里追到电梯口,“小柔,你等一下,我们聊一聊好不好,我有事和你说”。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叫自己靳医生以外的称呼,但此时的靳柔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是沉浸在羞耻的不堪里,心里全是对自己的愤怒。
      “小柔,小柔……”
      林蓝拉着她的胳膊,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但靳柔还是目不斜视的狠狠的盯着电梯的指示灯,手不停的拍打着下行的按钮,她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懊恼,羞耻心不允许她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也不想听任何人的任何话语。
      抱歉,心疼,生气,所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林蓝。
      等电梯的那十几秒,对于她真是漫长的煎熬。
      电梯到了,门开了,靳柔轻轻的把林蓝的手从自己胳膊上退下去,轻声的说:“对不起,我走了”。
      “我送你回去”
      林蓝已经急的落了泪,说着就要一起进电梯。
      靳柔赶紧伸手把她拦住,恳求的望着她。
      “你会着凉的,回去吧,求求你,我想自己待会”
      林蓝愣在那里,看着电梯门合上,指示灯显示楼层一层一层的下去。
      在靳柔的心里,自己成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了吧。
      希望和绝望之间的距离,原来可以如此之近。
      林蓝捂着脸擦了擦眼泪,抱着额头站在原地,她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可心痛的感觉总是击打着自己的胸口,眼泪还是不断地流出来。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伤害靳柔呢?
      她才刚刚鼓起勇气和自己出柜,还说自己是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
      她们,一起从云端坠落了。
      林蓝身着单衣和拖鞋,在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听到有电梯到达准备开门的声音,才挪着步子一步一步进了家门,她没有理会在客厅站着的郁言,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靳柔从小区出来,泪水终于不受克制的流了下来,虽然她倔强的仰着脸,但眼泪还是顺着眼角和侧脸流到了脖子。
      各种的情绪混杂着,她大口的喘着气,眼泪从脸上流过的地方被冬夜的风吹的生疼,大衣没有裹紧总有风钻进去,但她也不想去弄。
      高高的举起,重重的落下,她好像已经摔的粉粹。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三个多月都已经忍了,为什么非要把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女人拖进自己邪恶的世界里,很有成就感吗?
      她从不享受把直女掰弯的快感,过往的对象里,在不确定对方也是同性恋以前,她从未唐突的做过什么让对方误会的事,可这次她还是做了,而且对方好像还被她影响了,接下来呢?要怎么办?
      忍一忍的,应该忍一忍的。
      要是林蓝因为她影响了以后的生活,要怎么办?
      如果刚才还因为羞耻而愤怒,在大街上凉快了一会后,靳柔的心里就只剩后悔。
      真的应该忍一忍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多种情绪集中消耗,还被冷风吹了一个小时,靳柔头脑发胀,眼睛也哭的发涩,直接一头栽到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林蓝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到家了吗,她也没回,等了一会有些着急了,发过去电话,也没接。
      郁言的突然回家让她那样难堪,她是真的不想再理自己了吧?
      林蓝也后悔,后悔没有早一些开口告诉她自己的实际情况和真实想法,自己现在真的成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一只脚站在婚姻里,另一只脚还想跨出门去同时占有一个女人,这又算什么呢?
      呵呵,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无耻吧。
      本就神经衰弱的林蓝,又是整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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