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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嗨,我来复查了 百转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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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还是林蓝,因为她不知不觉间已经从餐厅转移到了客厅,离门最近。
“嗨”
看到开门的是林蓝,靳柔眼眸明亮,温柔的笑了笑,刚才她还担心开门的会是郁言呢。
“疱疹好了吗,我来复查了”。
不知是被靳柔的笑触动了,还是被她的话打动了,林蓝的脸马上又腾的一下红了。
“靳医生来了,欢迎,快进来吧”。
然后又是习惯性的抬手捋耳边的碎发。
靳柔看着眼前的林蓝,清秀典雅,眼眉含笑,还有一低头的羞怯,心都要化了。
再值两个夜班都值啊,她想着。
“听说你值夜班了,要不靳医生你先去屋里休息会吧,一会吃饭再出来”
林蓝看着坐在鞋凳上换鞋的靳柔,轻声说道。
“没事,我们都习惯了”
靳柔抬头笑着看向林蓝,她是在关心我吗,哈哈,感觉自己心里的老虎快要关不住了怎么办。
收敛点收敛点,不要吓到人家。
“不过家里好热啊,供暖真不错”
靳柔赶紧没话找话,拉了拉自己高领毛衣的领子,其实是刚才急着赶路热的。
“嗯,是有点热,要不我找件衣服给你换一下吧”,林蓝说着就把靳柔往自己的卧室领。
“可以吗,那真的谢谢了,我现在一身职业病,进门不换衣服浑身难受”,靳柔跟着林蓝颠儿颠儿的往进走。
“不客气,家里是热,而且一会吃火锅肯定一身味,换了好一点”,林蓝继续走着没有回头,还是低头理碎发,唇角浅笑。
“嗯,你这么周到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靳柔看着林蓝的背影,细瘦削长,心疼又感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没事的,我们不都已经是亲戚了么”,林蓝推开卧室门,说完手就掩上了嘴,被自己说的笑话羞红了脸。
“哈哈,是的亲戚,我今天是来认门来了,你说咱这进展是不是挺快的,第三次见面就登堂入室进卧房了”
靳柔刚说完感觉有点不合适,而且眼前的林蓝侧着身子在衣柜里找衣服,手停了一下,肉眼可见的耳朵根儿都红了。
“啊,对了我还没洗手”
她赶紧转身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林蓝看靳柔进去了,赶紧抬起手把脸埋在掌心里,真是不争气啊,你脸红啥呀,别人会怎么想你啊……
进了卫生间的靳柔也赶紧打开灯,接着把门扣住,站在洗手台前骂自己,你个大傻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进展不进展的,还挺快,还登堂入室进卧房,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人家是结了婚的人了,有老公了,不能撩了,你怎么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赶紧把弦紧一紧听见没有!
靳柔打着洗手液把手洗了两遍,再看看镜子的自己,丧着一张脸,一脸疲惫,又用凉水拍了拍脸,擦干,准备出去。
嗯?怎么只有一套牙刷牙杯,毛巾也只有一条,马桶盖也是放下来的,好像只有女士用品,他们夫妻分开用卫生间吗?
靳柔满脑袋问号,可这也不能问呀……问啥问,有什么好问的,你怎么这么好奇,你给我醒醒啊!
靳柔在卫生间里给自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林蓝也把自己安抚的褪去了绯红。
啪嗒一声卫生间门开了,靳柔过去准备换衣服,林蓝拿起给靳柔的衣服递给她。
靳柔瞥了一眼衣柜里头,也是只有女款的衣服,再看一眼床,我去,竟然只有一个枕头,心头一惊,这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分居了???
想到这个可能,靳柔的嘴又有点想咧开。
不不不,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定不是,妈的,冷静冷静!
林蓝看着靳柔站着发愣,以为她是太累了。
“靳医生,要不你先换衣服休息会吧”
靳柔回过神儿来,“啊不用,我先换衣服吧”,说着接过林蓝手里的衣服。
林蓝准备转身出去了,却被靳柔一把拉住。
“哦对了,让我看看你的胳膊,疹子都消了吗?”
林蓝有点不好意思,她今天穿的是开衫,要脱的话得把前面露出来,虽然穿了内衣,但还是不太好意思。
“嗯,都好了,没事了”
“有事没事得医生说了算,快点乖乖给我看一下”,靳柔抓着林蓝不打算放手,天地良心,她这是真的只是为了看林蓝胳膊上的患处。
“那……那你转过去”
林蓝看了一眼靳柔,低下头说。
“啊?转哪去?”
靳柔一时没明白。
“哦哦哦,我转过去”
这也太害羞了,哈哈,好可爱,哎哟可爱死了,好像咬一口……
靳柔背对着林蓝暗暗发痴。
“嗯,好了你看吧”
靳柔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林蓝揽着脱下来的衣襟和袖子捂着胸口和上腹,脸颊微红,扭头看着斜下方地板,只露着一只白花花的胳膊,屋里的灯衬的这只胳膊更白更滑了。
靳柔突然想起来很久远的时候看到过一幅欧洲的古典油画,一个裹着披肩的少女挎着篮子在画框中央,神情哀伤,也是目视着斜下方,挎着篮子的那只胳膊也是裸露在外,另一只手拖着篮子的底,篮子里装着鲜花,周围是暗沉沉的树林和草地。
当时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她觉得少女是被什么困住了,就是觉得莫名的难过,一如现在眼前的林蓝,让她心疼。
更让她心动。
靳柔搓了搓刚洗过凉水的水,又在胳肢窝底下捂了一下,才伸手抓住林蓝的胳膊,往上抬了抬,把之前起疹子的地方迎上光看了看。
“嗯,疹子退的差不多了,不过外敷的药还是坚持再抹几天吧,彻底退下去才行”
“嗯,好的”
林蓝一边应着一边转过身把衣服穿好。
“那靳医生你赶紧换衣服吧,我先出去了”
“嗯”
林蓝扣着开衫上的扣子从卧室出来关上门,左手上来握住靳柔刚才握她的地方,在门口站了一会。
刚才胳膊被她握住的时候,林蓝有一丝触电的感觉,凉丝丝的触感随着血液和脉搏,一点一点的涌进了心里,然后生出了花。
靳柔捧着林蓝拿给她的衣服,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香啊。
换好衣服后,靳柔绕着床到了放枕头的那一侧,弯下腰来摸了摸林蓝的枕头,不知道她的枕头上,落的都是给谁的相思呢?
真想做她的枕上人啊。
靳柔从林蓝的枕头上捡起来一根落发,悄悄地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该出去了。
等靳柔到餐厅的时候火锅已经煮开了,热气腾在空中,热气旁边,林蓝正在专心的弄着酱料,有个袋子撕不开,她蹙了蹙眉,抿着嘴在用力。
靳柔看见笑了笑,走过去伸出手,林蓝抬头一看是靳柔,笑着把袋子递给她,“靳医生,你想要什么味道的小料,吃辣吗?”
“嗯,吃不吃都行,我不太会弄酱料,你帮我调个味吧”
靳柔撒谎了,她吃火锅最注重酱料,从来不让别人代劳的。
“嗯,行,那我给你弄一个我常吃的吧”
“好”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低头,一个仰头,都是眉眼带笑,都是向内克制,还是有未被束住的缱绻情绪随着热气一样,在屋内流转。
好像这房子里就剩了她们两个。
“姐你来啦,给我买冰激凌了吗?”
靳欢从厨房出来看到了靳柔问道。
“没有”,靳柔一边把手中撕开的袋子递给林蓝,一边说道。
“哎呀,袋子还在门口放着呢”
林蓝突然想起来靳柔拿来的东西刚才顺手放到玄关的台子上还没拿进来,起身就出去拿了。
“你看你,给人家买了就是买了嘛,还不跟人家说”,靳欢一边故作扭捏的从厨房出来,一边用手指点了点靳柔的肩膀,“坏姐姐”。
郁瑶和袁何也一高一低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这边的情况。
“靳柔姐你来了,准备吃饭,我们一会喝一杯呀”
郁瑶的热情从来都不需要掩饰。
“好呀”
累得时候喝点酒可以缓解疲惫,靳柔想着。
“哎呀冰激凌都有点化了”,靳欢拎着袋子走进厨房。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靳柔假装生气。
“要不放冰箱里再冻一下吧,吃了饭拿出来吃正好”,林蓝说着就接过靳欢手里的冰激凌放进了冰箱冷冻的抽屉里。
“呀对了,虾还处理呢”,郁瑶突然想起来,“嫂子你把虾拿出来吧,我把虾壳和虾线去一下咱们就能开饭了”。
“这个我来吧”,靳柔挽了挽袖子,伸手要去接林蓝手里的虾。
“不用了再占你的手了靳柔姐,我们弄就行”
“瑶瑶姐,你让我姐弄吧,她弄这个又快又好”,靳欢往嘴里塞了个靳柔带的点心说着。
“真的吗,为啥?”,郁瑶还稍微有点不服。
“因为我是个外科医生”,靳柔笑着接过林蓝手里的虾,“你知道外科医生什么最拿手吗?”
“什么?”
郁瑶还挺配合。
“手上功夫”,靳柔说着还举起右手晃了晃。
说完靳柔又感觉有点不对了,这是她自己以前经常和前任们炫耀自己技术时用的梗,不过他们几个应该听不懂吧,而且她今天也只是单纯的指字面意思。
靳柔抬头环视一周,靳欢一脸的冷漠,郁瑶和袁何一幅原来如此的表情,林蓝,哎林蓝呢?刚还在这。
算了,人妻小白兔,她肯定更不懂。
“有镊子和小点的剪刀吗?”
靳柔做到餐桌边开始准备开工。
“姐,只有剪刀,对了,修眉的镊子行不行,新的还没用的,家里没有镊子”
“也行,都一个意思”
郁瑶从厨房拿出来一把小点的剪刀,又直奔卫生间找夹子去了。
“呀嫂子,你站在这干嘛吓我一跳”
郁瑶一出餐厅就看见林蓝捂着心口站在门口,林蓝也被郁瑶吓了一跳。
“没事,里边有点热”,林蓝边说边理了理头发。
“哦,那我去阳台开点窗户吧”,郁瑶说着去开了阳台的窗,然后到卫生间取了夹子。
留下林蓝在原地慌乱。
林蓝是刚才看到靳柔举着手说自己功夫好的时候从厨房快步溜出来的,曾经和初恋亲热的时候听她说过无数次,林蓝怎么可能听不懂呢,只是当时听到是含羞不语,今天听到是心慌失措。
标配的脸红、心跳,外加逃跑。
林蓝捂着心口站在厨房门口,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的心跳被郁瑶一吓又上去了,今天这顿饭是没法好好吃了,她心想着。
“林蓝”
有人叫她,可是这屋子谁会叫她名字呢?
只能是她了,原来从她的嘴里叫自己的名字是这样。
林蓝做了个深呼吸拍了拍心口,故作镇定的进了厨房。
“嗯?”
“帮我拿个皮筋吧”
靳柔用胳膊蹭了蹭额前掉落下来的头发。
“哦好的”
快步走进卧房从抽屉里取了个皮筋回来,林蓝拿在手里不知道该怎么弄,靳柔两只手都占着呢,难道自己帮她扎起来吗?林蓝想,但又不好意思。
“你帮我扎一下吧,随便扎起来就行”
靳柔转过头冲林蓝笑着说。
“嗯,好的,那我扎松点,疼了你说话”
林蓝把皮筋套在手腕开始去一点一点捋她的头发,轻轻柔柔的,生怕弄疼了靳柔。
她好温柔啊,靳柔心想着。
靳柔的头发刚刚好留到过肩,平时在医院和家干活的时候都会扎起来,刚才上手前兜里没皮筋,想着也快,可还是有点碍事,她也以为只是让林蓝帮忙简单扎下。
可当林蓝微凉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扫过额前,扫过侧脸,扫过耳后,扫过脖颈,从头皮穿过,从后颈略过,身上不知道是沐浴液还是什么的香味一下一下的撞进靳柔的呼吸里时,靳柔又一次的觉得自己完了,就这么一下下,全身就又软又麻,赶紧指挥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停下手里的活儿,不敢再用剪刀了,非出事不可。
她现在只有一个冲动的想法,转过头扎进林蓝温柔的怀里,尽情的采撷她的温度和香气,她太沉迷了。
要死了要死了。
原来林蓝点燃她只需要轻轻动动指尖。
如果不是满手都是虾的黏液,靳柔一定会抬手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让自己醒一醒,嘛呢嘛呢,知道你在干嘛吗!
“好了吗”
林蓝仔仔细细的又把皮筋紧了紧,弯下脖子一眼认真的问呆滞着的靳柔。
“啊!好了好了,挺好的”
从酥麻里恢复神智的靳柔有点抓心挠肺的心烦,也顾不上质量了,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完虾赶紧起身洗了手去了阳台。
哎,这顿饭,她也没法好好吃了。
除了冬夜的风,她想不到能让她平静下来的东西了,也不能在别人家抽烟,而且自己也没带烟。
冷风加烟已经是她治疗自己烦躁的终极手段了,可现在她觉得这两样都已经快没什么用了,都抵挡不住自己那颗跳的横七竖八、只想冲出胸膛直奔林蓝而去的心了。
妈的,完了。
靳柔穿着单衣,站在阳台开着的窗前,一遍又一遍的平复着让自己也感到不安的心跳。
她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了,进这个门不过才四十分钟而已,她却感觉自己已经上天入地折腾了好几趟,若是由着她以前的性子,断然不会这么憋着,肯定已经给了林蓝百八十次拒绝她的机会了,她可从来不是这种犹犹豫豫的人。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结婚了。
而且,比起占有,她这次更想把这个女人拥入怀里,用自己的热烈一点一点融化她的清冷和寂寥,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太惹自己心怜了,从来没有谁,能让她这样反复,这样欲罢不能。
她结婚了,自己现在就是在她和丈夫的家里,虽然那个男人不在场,但她手上戴着他套上去的戒指啊。
心脏绞痛的感觉终于让靳柔冷静了下来。
算了,就这样吧,来之前就知道是送上门来让人家剌的了,她想着。
正准备转身回厨房,靳柔突然从玻璃上的反光里,看到有个人倚着餐厅的门框正在呆呆的望着她这边,借着餐厅扫出来的光,她认出来了,是林蓝。
她好像在看着自己。
破功只需要一秒,靳柔心头又开始攒动了。
哎,妈的,没救了,这根本招架不住啊!
要不算了,栽一次就栽一次吧,谁说三十多岁的人就不能单恋了。
不需要什么回应,也深情一把,可能过几天就好了呢。
就这样,黑暗中,靳柔背对着林蓝,看着玻璃上映着的林蓝的样子,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不过一定很温柔。
林蓝也倚着门框,注视着靳柔的背影,谁也看不到对方的眼神,她们用以为对方都不知道的方式,静静的互望着,站了好一会。
爱这个东西,真的让人百转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