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宵溯

7、第六章

　　晚上的七点多钟，尹夏暮垂手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沉着脸陷入冥想。他已经记不分明到底今天是怎么从子午路回来，之后似乎连一天的课都翘了。一直坐在客厅里一整个白天。

　　情绪已经从白天的热烈转为了萧索，他不断不断的开始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画面拼接着，一些幸福的以及不算太幸福的。然，他努力想了太久也没有能回想起来，那孩子曾经哪怕有过一丝对自己稍显和睦的神情。

　　一切自己曾许给自己的美好全部都被毫不留情的捅开了。像鼓鼓的气球被针突然扎破时“啪”一声碎裂，炸裂的表皮惨不忍睹的以及那炸裂开后，在也无法护起来的内心。

　　真是太傻，傻得太过可笑了。又不是对方，怎么就敢那么肯定他一定会被感动？又不是对方又怎么知道年幼时晦暗的伤到底是否平复？是否还在不时隐隐作痛？说开来，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自信满满的，以为可以改变些什么？

　　而现在，这自信就此摔了一个大跟头，也许再也翻不起来。可是这又能怪谁？还是怪你自己，谁让你那么自以为是，不懂得去体味别人的悲伤还一味的想要他按着你的设想来慢慢的安静，慢慢的原谅———真可笑，这可真是可笑。

　　从眼睛里摔落下的水滴不断砸在他交握在膝前的手背上，然后支离破碎———可是即便是这样，即便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走入那样的道路，既而一去不归。

　　萧晗回来的时候，家里第一次冰锅冷灶，看起来格外的萧条。不过这对他来说只是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回来时已经又到了十点半，尹夏暮坐在沙发里，完全没有往日他回到家后那样热情的样子。只是一直的垂着头，似乎脚尖上有着什么稀罕的东西，怎么也看不够。

　　萧晗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墨色的眸子带着惯有的凉薄看着沙发上那个人低落的模样———毫无疑问，他厌恶这个人，是达到憎恶的程度。

　　他定定的站着，以往日从没有过的时间来观望着那人低落的神情———很开心，不，是已经开心得不行。只要是看到这人虚假的笑容被撕破，表露出内在脆弱又可怜的一幕，他就是觉得开心到忍不住的想要笑。

　　“小晗。。。”尹夏暮突然在他以为并没有发觉自己的时候开口，依旧垂着，看不清带了什么表情。他原本扭向一边的身子又为此停滞了下来。“我们谈谈吧。”顿了顿，尹夏暮又接着道，长出了口气后才终于肯抬起头。

　　“你说吧。到底我要怎么做的话，你才肯好好的生活？”尹夏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显得格外慎重。似乎这问题已经考虑已久。

　　萧晗冷着眼看他，不做反应。

　　时间过了半晌，尹夏暮轻轻吐了口气：“你说吧，只要你说出来，我能做到的会全部做到。”

　　萧晗拧着眉凝视了尹夏暮许久，既而扯出一抹冷笑，鼻音浓重的冷哼：“呵———你还真是把自己当那么回事呢？我要什么？我想要的你都能给吗？”话到这里顿住，似乎在思索什么。尹夏暮紧盯着他，想要知道他会提出来的愿望到底是到什么程度。

　　“尹夏暮，我想你死的话，你会做么？”也只是片刻的停顿，萧晗深吸了口气，以从不曾有过的柔和的语气突然掷出一句。尹夏暮瞬间瞪大了眸子———果然。。。果然，恨到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