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宵溯

6、第五章

　　当尹夏暮和林哲赶到“朝歌”KTV的头等包厢里，在侍者的阻拦下踢开那道门时，一瞬间就被那笼在一层昏暗却淫靡气氛中的包厢惊得呆在门口。

　　三个男人，六个女人。。。灰暗的空间，凌乱不堪的桌面以及那些裸（和谐）露在外的女人细致的皮肤———萧晗就在那条长沙发里，正以正面压倒身子下面那女人的姿势斜着头看过来。

　　不堪入目！

　　“怎么回事呀，啊？哥几个玩得好好，你们想闹场子？恩？”那个被传做‘刚哥’的男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将趴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女人推开，径直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股混混的痞劲以及一般混混没有的狠厉。

　　据说，这人手下有一千多人，经常的游走在这一带，即使是在大白天的大马路上也敢随便想对谁下手就对谁下手。而这个‘刚哥’据说曾经因为打劫坐过牢，但那时候为成年表现又好，所以提早的放了出来。可这一出来没用几年时间，就在这一带形成了自己的帮派。

　　尹夏暮根本没有心思或者说根本就没打算注意这个人想怎么样。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从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定格在萧晗身上，动都未动。

　　萧晗坐直了身自，将那女人撇在一边然后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啤酒仰头就灌。也只是用眼角扫了尹夏暮一眼，其后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杯杯开始灌啤酒。

　　那男人变得更怒了，但同时尹夏暮也觉着有股火在心里一把接一把的越烧越旺，尤其萧晗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更是让他情绪燃到高点。没有理会那个‘刚哥’。尹夏暮突然大步走过去，一把拉起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走过来的萧晗，随后手上一用力，将他拖了出来。不理会任何人的一直拖到了KTV门外。而这样的举动已经把本来就开始闹腾的KTV惹得更喧闹了。

　　这是蛮算繁华的商业街，人流车流多得不像话，而他们这样举动也引得一些行人纷纷停下来驻足观望。

　　尹夏暮一直将萧晗拖到了大门口，而大概也是在这时才反应过来的萧晗紧跟着开始死命甩胳膊，企图甩开那只手，然而怎么甩也都没用，他用得力气大得出奇。

　　“你松开！”实在无奈，萧晗停下步再不肯被拖着走，面上的神色更是青乌一片。

　　尹夏暮停了下来，既而也松了手，萧晗瞪了那背影一瞬，正要抬脚往回走，尹夏暮却蓦然回过身来，在萧晗还没拔动步子的同时，一个巴掌挥了过去。“PIA~~~~~”（TVT）的一声刺耳的的响。

　　“这种地方也是你来的吗？这种人也是你该结交的吗？你到底在拿着谁的钱挥霍啊？你到底知不知道爸妈对你的期望有多大？你怎么就干得出来这种事？！爸妈要是知道他们该要多伤心！！”一个巴掌之后是连珠带炮的喝问。尹夏暮头次用这样恼怒的眼神看着瞪视着自己，神色似乎还有些愣的萧晗。

　　实在没法想象，萧晗每日每日就是在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做着这些事情。他到底才几岁！

　　被尹夏暮一阵喝问之后，左脸疼痛越发清晰的刺激了萧晗的大脑，那双只能用漂亮来形容的墨色狭长的凤眼似乎突然间就涌上来一股什么。萧晗苍白着脸，一字一句的：“你以为。。。这都是谁造成的？尹夏暮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被萧晗这样一反问，尹夏暮顿时白了脸。萧晗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以憎恶厌恶的目光对视他：“我们有什么关系么？还是你以为我们有什么关系么？跑来这里跟我说这些话的你，就什么错都没有吗？说到底为什么我会是这个样子呢？尹夏暮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这话并不锋利，但也只是在外人听来。尹夏暮望着对方冷漠的脸，心口一滞，突然之间就没有办法呼吸的感觉———他曾经以为，不过才九岁的孩子，只要你诚恳的对待他，保护他，关心他，守着他。总有一天他也会对着你微笑，总有天他会愿意接受你，总有天他会慢慢的好起来。毕竟，时间会淡化一切。

　　是，他从来都这么跟自己说。被欺负的时候，被伤害的时候，被憎恶的时候他也只能这么跟自己说，然后继续守着那孩子过———因为这是你欠他的，就因为你存在了。这是他出生便注定了要赔偿要付出的东西，所以这是他的命，没得躲也无法躲。

　　可是，谁又能保证时间就真的能冲淡一切？

　　他努力了九年，可是到这一刻为止才突然醒悟：时间其实本就是一把双刃剑，淡忘也不过是它其中一面的柔和而已。

　　他觉得心口怎么努力也换不上来气———萧晗没有原谅过自己。从来都没有。不管是看起来兄弟和睦的同处一校，还是相亲相爱的共居一室。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过要原谅。

　　用这样的方式，每天每天生活在自己的注视里，然后让自己睁看着在怎么努力去劝慰也越来越堕落下去的他。用这样，自毁前程的方式来不断不断的告诉自己：这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没有你的话，如果你存在的话。。。

　　———怎么。。。可是这样做呢？小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