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宵溯

11、第十章

　　已经是第二次这样昏睡后醒来，晕眩的感觉更加严重。尹夏暮轻微活动这脖子，像着四周探———有着这样浓烈的消毒水味道的地方，除了医院应该在没有其他了。

　　林哲靠这墙站着，离病床比较远的位置。看他醒过来，眉头稍微动了动，脸上却是比之前更加严重的表情。

　　“医生说，你这段时间因为饮食不当引起了胃炎。打完这瓶点滴就可以回去了。”

　　尹夏暮扬头看了看悬在头顶上方的那个玻璃瓶子，却因为位置的关系，仰视的距离根本看不出来里面的药水还剩了了多少。长出了一口气，他重新有闭上眼睛低声向林哲：“抱歉，又折腾你了。”林哲将头撇向一边，似乎没有听到一样继续保持沉默。

　　尹夏暮在没了可以说下去话，也只好安静下来，心里巴望这这瓶子药水能够滴得再快一些，好早点从这地方出去。

　　这里是医院，惨烈的白色与浓重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真。。。可怕。

　　尹夏暮没来由的觉得脊背发凉，只能更加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然而掩不住的东西还是不断不断从心底耳边窜出来。

　　那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孩子的声音，惨烈的嘶嚎着，似乎发生了什么骇人的不幸。声音那么尖锐，戳在他心里。

　　谁呢。。。那个声音，曾经是谁呢？右脚踝的地方突然出一阵锥心的痛，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刀一下一下，缓慢有强硬的切割着那里，皮开肉绽办疼的入骨。

　　似乎是有那么两个孩子，跌坐在客厅干净的木地板上。一把沾染着不知道谁的血液的水果刀以及那个漂亮男孩子尖锐又明亮的笑。

　　一个抱着左脚踝，一个搂着右胳膊，血同时从这两处淌出来，最后在两人间融汇成了一滩血迹，再分不清彼此。

　　那个漂亮精致的男孩子仍是惹眼的笑，紧了紧手里的水果刀，向着对面的孩子摇晃，红唇白齿：“你赢了一把，我也赢了一把，现在还剩一把。”

　　对面那孩子像是受足了惊吓，突然被人敲了下脑袋反应过来一般骇人的恸哭出声———“游戏”到此结束。

　　还有一把。。。。。。明明，只是在陪他玩猜拳的游戏；明明只是小孩子家家的游戏。那孩子笑得山花一般，却是毫不犹豫的用锋利的水果刀刺伤了他，再一把连自己也刺伤了。血流得疯了一样。那孩子却笑得那么美好，像是用洁白的象牙雕漆的石雕一样。

　　———对啊，根本就不是什么初二年级跟别人打架落下的疤。那是那孩子，亲手给他落下的一辈子也消不掉的痕迹。

　　明明，都还只是孩子———而那一年，也有像这样惨烈的白房子，浓重的消毒水。。。。。。

　　“别乱动了，针头要跑了！”被子突然被人扯了开来，林哲一手固定了他正在输液的手背，另一手扯开被子，将几乎把全身连同脑袋都一起蜷缩进被窝的尹夏暮给拉了出来，白了一眼：“你都不怕被闷死啊。”

　　尹夏暮动了下脑袋，也不去管林哲手下用了多大的力道，随便任着他摆弄，最后小声喃喃：“有点头晕，可能睡太久了。”

　　萧晗进来到病房时，是完全不在预料或者说不在尹夏暮意料之内的。只是闭了闭眼，听到门的响动，睁开眼时就看到那孩子冷峻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的站在病房里了。

　　萧晗今天照旧没有去学校。早晨醒来时刚好八点多钟。卧室里一片凌乱，带着种糜烂感。当他扭过头去看到躺在一边，赤（和谐）身（和谐）裸（和谐）体的尹夏暮，尤其是，看到他浑身皮肤上那些颜色青紫，形状不一的痕迹时突然觉得一阵惊怵。

　　本来只是喝了些酒，血气上涌想要吓唬吓唬这人而已，根本就没有料到，折腾到最后居然就真的敢那么做了———明明是男人还对同为男人的人出手，恶心的感觉抑制不住的想要从喉咙里涌出。

　　最后，他只能狼狈的从自己的卧室里逃了。

　　一整个早晨的时间都是窝在那家“夜色”里度过的。直到突然接到林哲打来的电话，自称尹夏暮病的奄奄一息的在医院接受治疗。

　　本来完全没有必要来，但如果真的有个万一，家里那边就不怎么好交代了———虽然是对那个家没有几分留恋，但至少现在的他还是需要依附在那个家的树荫之下的。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