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启程世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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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梦云迟疑着开口，“你想去世贺派拜师?”她有些不可置信，语气有些伤感，“为何?在梦谷待着不好吗?”
本以为夕梦云会欣然答应，却不想……
寻约颜有神色呆滞了刹那，又恢复了平日的没心没肺，她左右摇晃着夕梦云的手臂，语气软软道，“姐姐，我想去嘛，我想去世贺派学艺，我想变得更强大，姐姐，你就让去嘛!”说罢，她忙抽出自己的手臂，作发誓状，“我答应你，我一学完我就回来，我学完之后还可以保护你和幽洁姐姐!”
姐姐!夕梦云闭上了双眼，仿佛听到谁在一遍又一遍叫唤着她，那个时节绿荫成林，少年人心飞扬。
她睁眼时发现眼里有几丝水雾，于是不停眨了几下，眼角疼痛不堪。她感觉胃里像是在翻江倒海些什么，弄的整个人都没有太大精神，可在听了寻约颜最后一句话之后，她轻笑了出来，“梦谷又不是不可以一直保护你，我又不是不可以一直保护你，学艺干嘛!你可以就一直梦谷的大小姐!”她侧过身抱了抱寻约颜，“你记住，我们会一直保护你的!”
寻约颜伸手揉了揉双眼，内心有点酸楚。心想，自己怕不是上辈子拯救了苍生吧，遇到了对自己这么好的夕梦云，以及能容下自己一生的梦谷，何德何能呀!三生有幸吧!
可哪怕在六界觅得了一个归处，她也无法忘记南漠，无法忘记在南漠的那段岁月，无法忘记男人的殷殷嘱托……南漠，忘不掉的东西太多，她多少次午夜梦回，梦里总是南漠洗不去的血迹。
也许，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忘不掉自己身上所背负的，总是对万物抱有怜悯，难以释怀。
“我知道，姐姐，我知道”她抱紧了夕梦云，“可姐姐，我还是想去世贺派拜师，我爹曾托付过我，叫我把他的遗物交给离国皇帝琅天鉴，我想去看看，去认识一下离国皇室，完成我爹的交代，而且我还想变强。”强到自己有报仇的实力，不用再面对自己所爱之人的死亡。
这时，还未等夕梦云回答，林幽洁忙说道，“琅国皇室那个事，你早跟我们说呀，我随便哪一天给你送过去，至于你要学艺，你不会觉得你幽洁姐姐没那个实力吧!”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只见几只灵蝶破空而出，呼呼呼向外飞去，“喏，你看!”
寻约颜有点失落，头低垂了下去，只听得头上传来夕梦云清冷的嗓音，“别听你幽洁姐姐的，你想去世贺派的话就去吧。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永远无条件站在你的身后!”
寻约颜喜出望外，迅速抬起了头，眨巴着水灵灵的双眼，“真的嘛，我可以去吗?”在得到夕梦云肯定的答复后她又快速将头转向了林幽洁，只见林幽洁颇有些无奈地“嗯”了一声。
“谢谢梦云姐姐，幽洁姐姐!”她高兴地叫了出来。
“开心了吧，我的大小姐!”夕梦云一脸温柔。
夕梦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故作开心道，“那我们的大小姐想不想作为梦谷代表去世贺派呀!”
“作为梦谷代表的话，不用考核就可以直接拜师哟。”林幽洁在一旁补充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这是这一次，除了掌门，想拜哪一位都可以。”
“嗯嗯……”寻约颜有些纠结，干脆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犹豫不已，“这样的话，对其他人会不会不太公平呀?”
“公平，你知道什么是公平嘛?梦谷为仙界各大门派服务多年，这点小恩小惠，还是受得起的，再说，这些本就是内定的名额，其他门派也有，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林幽洁慢慢坐下，端起了面前的一盏清茶，悠然道:“你放心，若真实你想的那般不堪，我和你梦云姐姐也不会问你要不要去?”
这时，寻约颜抬起头来，“嗯，这……”她下意识地看向夕梦云。
夕梦云仿佛做下什么重大决定，她凝视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一脸云淡风轻，“就以普通人的身份去世贺派拜师吧。”旋即她又笑道，“只是如果能力不够的话，就回梦谷来吧。”
“这，那要不我还是以代表的身份去吧。”寻约颜瞬间被惊起，万一自己资格不够呢?
夕梦云笑道，“怎么会?我平时又不是没教过你，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呀?我看好你的。”怎么可能呢?你的天赋就摆在那里，资格怎么可能不够!
她看着一手托脸的寻约颜，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脸颊，“我们大小姐能力怎么可能不行呢?”
像是被这句话安慰到，寻约颜才开口，“那好吧!”知道今天夕梦云和林幽洁还有话要说，她于是一溜烟跑了出去，“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啦!”
良久，林幽洁才抬起头看向夕梦云，看到素日里一脸云淡风轻的夕梦云脸上挂着泪痕，她有些怅然，“你，为何?”
夕梦云抬头仰天，方才把要决堤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而后才看向林幽洁，“你是说让她去世贺派嘛?”她陡然起身，向外走去，“你相信命吗?从哪里来的人终会回到哪里去，上辈子舍下了什么的人这辈子也会回去讨回来的，你欠下过什么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的。你问我，为何把她送入如今硝烟不绝的仙界，可是，如果她本身就是要回去的呢?她承了某人的恩，这辈子也该替那个人去还愿!这次去不成，也会有下一次的，也会有下下一次的，何不趁我还没消亡的时候助她完成心愿呢?”
林幽洁心下一片骇然，这还是夕梦云第一次提起寻约颜的来历，“你……”她终究是没问出口，她想问，寻约颜的来历，想问，夕梦云的旧日，她想问的东西太多太多，以至于忘了从哪儿问起的时候，就想起了这些年来两人的心照不宣——对有关以前的事缄口不言。自己和她待了几百年，到头来，却对彼此相知甚少，谁又陪伴了谁呢?
“她应该是，我往日旧友的一半仙灵。”夕梦云率先开口，胸口有点阵痛，她抬手抚了抚胸，半是安慰半是揪心，“果然，往日的事就是想不得。”
往日……林幽洁扭过头去，“既然如此，不应该好好护她一生周全嘛!”
夕梦云低头不语，只是慢慢地走出门去，看向门前满池的荷花，手微微抬起，有骤然放下，“有些时候你不得不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哪怕那条路万劫不复，只要踏上的人心甘情愿，你也阻挡不了。而且，既是旧友，就应当让她去完成自己曾经未完成的事，我护她身后一片清明即可。”
她突然感觉自己肩上有几分温暖，一回头，看见林幽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林幽洁低头笑道，“其实，说起来，我们陪了彼此几百年，也算得上是旧友了。”
夕梦云看着林幽洁，记忆不停向前追溯，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初见林幽洁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并不是那么难受了，嘴角苦涩地向上弯起，“嗯!”
就这样，两人一动不动，静静在原地驻足了许久，说是观赏雨后清荷，可两人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是她们的往日。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林幽洁开口，“前不久，我得知了一个消息，夕梦荷成了魔界的七魔之一。”她以为夕梦云会惊讶，会气愤，却不想夕梦云只是轻嗯了一句，“嗯，其实，这在我意料之中，她原本就是一个小魔崽子呀。”
这回轮到林幽洁惊讶了，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早就知道，你当初还收留她，认她做你的妹妹，让她一待就待了几百年?”仙界，不是一向自诩和魔界势不两立吗?
哪知夕梦云仿佛事不关己，轻轻说道，“那有如何，当初看到她，就那么一个小团子，你让我怎么忍心看她自生自灭。而且，她是魔又如何，与我收留她有什么干系嘛——”突然她停了下来，语气中是无法掩饰的悲伤，“是我对不住她，当时她被魔族掳走，我没有用雪凌剑换她，才导致她现在入了魔。但是，不论她是仙是魔，她始终是我妹妹。”
林幽洁面无神色，看不出悲喜，许久才道，“没事儿，这不是你的错，再说，梦荷她现在虽入了魔，却没有干太多坏事，还是可以回头的。”
荷花池上飞鸟掠过，高空秀云；池下是疏影横斜，清冷摇曳，不知又带走了谁的思恋?
此时的寻约颜正在竹屋内收拾东西，马上去往世贺派拜师，她不打算带太多衣物，只打算揣上玉佩，携一包银两，一身轻松前往世贺。至于平日里林幽洁、夕梦云送给她的精致小物什，她并不计划带上，一是不太方便，二是她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须不上这些。
只是，一去不归的人太多太多，谁又说的清那一天的到来呢?彼时物是人非，今日的人又如何知道呢?
门外，微风吹过，带起了满地的鲜花野草，花瓣在空中飞舞，后面落舞树上，落舞花开得正艳，却还是有几片稀疏渐落，像是许久许久前神明的低语，也许，她在祝福即将远行的人儿……仿佛听到了来自空中的呼唤，收拾中的寻约颜一刹那抬起了低垂的头，向门外望去，那里，天空一片清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启程世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