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35、第 35 章 老宅4

　　楚暮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场景。从初给母亲倒水，母亲让从初多吃些好吃的，两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怎么坐到外面了，冷不冷？”楚暮走近，在一旁凳子上坐下。
　　“不冷，太阳照得很暖和”，从初拿起茶壶，掀开桌上的一个空杯子：“要喝水吗？”
　　楚暮伸手拿过茶壶放下：“不喝了，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从初笑着看了眼楚妈，又看向楚暮，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再说你的糗事，阿姨说让我多记一些，过年跟你讨红包。”
　　“那你肯定要失望了”，楚暮神色轻松：“我从小就一身正气，糗事最多的是何齐，你该拉施情过来跟他要才对。”
　　“是吗？”楚妈开口：“那是谁一直跪佛堂的？还在我们面前忍着不哭，结果因为太冷了，直冒鼻涕泡。”
　　“哈哈哈哈哈”，从初哈哈大笑：“你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啊？”
　　楚暮脸色一沉：“母亲，你也给我留点面子。”
　　“我给你留面子了”，楚妈淡淡说着：“我都没直接说，你那时候倔的跟头驴一样，又不肯认错，鼻涕都流进嘴巴了也不肯起来。最后啊，是你周姨看你太邋遢了，才把你拉起来的。”
　　“母亲”，楚暮大喝一声，拉着一张脸，“不要再说了。”
　　“好”，楚妈听话的闭嘴，端起身前的茶杯继续喝起来。
　　从初看着面前失态的楚暮，忍笑忍得浑身发抖。楚暮冷冷瞥过来一眼，从初立马心领神会，恢复正常，低头、继续云淡风轻喝茶。
　　他们小坐了一会，楚妈让楚暮带从初到处转转，自己先行回去了。
　　2、3点的西园很安静，这是楚暮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跟奶奶的院子很近，园中还保留着很多充满童趣的玩具：秋千、木质滑梯、跷跷板。。。。。。
　　从初牵着楚暮在院子里慢慢走着，周围人渐渐少了起来，她才开口跟他解释刚刚的事情：“家里的事情，我没有及时跟你说，你不要生气。你那时候在老宅忙着，还要照顾奶奶的身体。我怕告诉你，你会担心连夜过来，不安全。回来之后，都解决好了，我也就没有提了。”她忐忑不安的看着他，时刻注意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他听她说完才慢慢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心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他双手扶着她肩头，看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说道：“从初，你遇到问题不要怕麻烦我，你的事情对我来说不麻烦。我们是一家人，遇到困难本来就应该一起面对。我知道你能解决很多事情，但是我能帮你分担很多其他的情绪，就像你前段时间做噩梦，我都知道。你也要试着依赖我，知道吗？”
　　难怪那段时间他总是睡那么晚，每次她做噩梦醒来，他都能发现。她朝他走近几步，伸手环着他的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有时候，我也会很担心你，也希望你能跟我分担些你不开心的情绪，我也想有机会能安慰你。”
　　“我现在就有点不开心”，他抬手揽着她：“我中午刚跟奶奶选了几个好日子，吃饭的时候你才告诉我家里最近办不了喜事，我现在情绪很低落。”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她认真的问道。
　　“我晚上回去安排一下工作的事情，明天一早你陪我一起回你家，好吗？”他轻轻在她耳边说着。
　　“其实你可以不用去的”，她趴在他肩头小声说着：“已经没什么事情了，都解决好了。”
　　“那是你的事情都解决好了，我的事情还没去解决。”
　　“嗯？”她没听懂。
　　“那以后也是我半个家，家里在修房子，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
　　她慢慢从他怀里挣脱开，看着他。
　　他看回她，笑了笑：“怎么了？太感动了，话都不会说了？”
　　“恩”，她点了点头。
　　“傻瓜”，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接着给她介绍以前的趣事。“这里我以前来的比较多，因为跟奶奶的院子很近。那时候何齐老不爱吃饭，经常一个人偷偷躲这里玩。。。。。。”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等到老家将近10点。家门口堆了很多的水泥石料、砖头瓦片，从爸跟从妈敬业的戴了两个安全帽，看着有些滑稽，也让从初心底泛起酸涩。
　　对于他们，她总觉得愧疚。过去，她把楚暮看得好重，只顾着自己，忘了他们身边也很需要她。
　　从爸从妈却没注意到她眼中的复杂情绪，看见她跟楚暮到了，两个人笑的合不拢嘴，赶忙放下手中的铁锹、锄头，在身上擦了擦手，朝他们走去。
　　“怎么这么早就来啦？你妈还一直跟我说，你们肯定不会太早。”从爸乐呵呵的说着。
　　“叔叔、阿姨”，楚暮打招呼，“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
　　“不用”，楚妈笑着回应：“你们去家里坐着吧，另一间干净的。我去买点菜，你们想吃什么跟我说？”
　　从初没有直接回答：“妈，楚暮有几个认识的朋友刚好做装修这块，到时候你们外墙弄得差不多了，跟我们说一声，他们会送一些饰面材料过来。钱我们会付的，你们不用管了。”
　　从妈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外面就不贴了吧？都是老房子，用水泥粉一下得了，费那个钱干吗？”
　　“已经联系好了”，从初耐心解释。昨晚楚暮问她家里情况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但他坚持，说临时住也要弄好看些，索性就依他。她继续说道：“还有几位师傅，晚些时候也会过来帮忙，也是楚暮找的。到时候，他们会看着弄的，你们俩就别操心了。”
　　“这多不好意思。”从爸挠挠脑袋，笑得腼腆。
　　“这是我应该做的”，楚暮回答：“叔叔、阿姨，你们去歇着吧。我跟从初去看看弄得怎么样了？待会几位师傅就过来了，我们跟他们说就行，从初也是学建筑的，她比我们懂。”
　　“我们那边看看，弄得怎么样了？”从初跟楚暮一唱一和，还不忘调侃几句，“还有你们俩这安全帽哪弄来的？”
　　“我去你张伯家里借来的。”从妈笑得开心：“我看他就放在外面院子里，我就想着借来用用，安全第一不是，是不是还挺好的？”
　　从初盯着仔细看了几眼，黄色的安全帽有些破旧，上面有好些条细长的裂痕，远看着不太看得出来，近看就很明显了。帽子上周围还粘了些砂浆，看着不是不干净。从初伸手帮从妈摘安全帽：“你这个安全帽都破了，戴着是没有用的。你们俩也别忙活了，去买菜吧，我们早些吃午饭，待会师傅们过来也好早点开工。”
　　从爸也开始解头上的安全帽：“好，我们去买菜，你们想吃什么？小楚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跟你阿姨去买。”
　　“都可以的”，楚暮伸手接过从爸手里的安全帽，再拿过从初手中的安全帽，一起拿手里。
　　“那我们走了”，从妈走了几步，又回头往回走来，笑嘻嘻说着：“忘带钱了，这记性，我回去拿。”
　　楚暮一手拿着两个安全帽，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钱包递给从初。从初接过，从里面拿出几张100，给从妈：“你别走进走出了，不安全。”
　　从妈赶忙推辞：“干吗呀，怎么能用你们俩的钱？我就进去拿点钱不耽误。”
　　从初赶忙把钱塞从妈手中，把她往外推：“楚暮给你的，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俩去看房子了。”说着，拉着楚暮往房子北面走去。
　　“这孩子。”楚妈看了眼，笑嘻嘻捏着钱，跟从爸往菜场走去。
　　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原先的屋顶已经被拆的差不多，楼下那层靠北侧的墙体也被拆除了。粗粗的结构柱立在地基上，下面部分已经被埋住，上面撑着屋顶的主梁，看上去新的框架已经搭建好了。
　　“是不是没见过这样修房子的？”从初看着楚暮认真盯着屋顶看的样子，笑着询问。
　　“确实”，楚暮仔细看了看屋顶的几根横梁，“看来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下面的基础有重新浇筑吗？”
　　从初顺着楚暮的视线看向结构柱的地基，已经被埋起来了：“没有，都立在条石上面，没有重新浇。以前没有这个条件，很多房子都是这样造起来的。可能不太安全，但是老房子上面承重轻，不是钢混地板，临时住几年没什么问题。”
　　楚暮看向从初，这一刻突然很心疼她：“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的？”
　　从初跟他开玩笑：“我可是专业的建筑设计师。”但还是认真跟他解释起来：“老百姓嘛，钱不够的时候都是靠自己想办法的，看上去可能不是很正规，不影响住。这些都是普通人的智慧，我们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看多了自然知道一些。”
　　楚暮有些动容：“这才是你想做一名设计师的初衷吧？”
　　从初笑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以前啊，我就想让家里人早日住上城里那种洋气的房子。后来发现还是这样的房子有特色，主要还是因为我很穷，建不起那样的房子。”
　　她看着楚暮一脸慈爱的目光，就知道此刻，他内心的钦佩之情正滔滔不绝的袭来。她赶紧拉着他，给他介绍其他地方。“你看看这个交接的地方，我们到时候留点空出来，不要跟被人接驳了吧？”
　　“恩，不接驳了。”
　　“还有这个柱子是不是有点粗了？到时候墙砌起来，370的话，可能还有一部分会露在外面，包不进去。”
　　楚暮认真想了想：“好像是有点粗了，到时候包个边行吗？”
　　从初笑笑：“你以为是你们酒店呢？边角走个铝合金。”
　　楚暮尴尬：“那怎么办？到时候露出来一圈不是很不好看？”
　　“我再想想”，从初抬头朝楼上那层看去，楼上那两根横梁立的貌似也有点矮了。她有些头大，伸手给楚暮指了指，“那两根梁以后楼上屋顶做隔板的时候，可能也包不进去。我发现老从不太靠谱啊，这个房子结构有点堪忧。”
　　楚暮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滑铁卢，虽然这些年他参与建造过无数房子，但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走到从初身侧，拉过她举起的手：“待会老徐他们就来了，你有什么要求跟他说，他会帮你弄好的。”
　　从初拉着一张脸，情绪低落：“我怕老徐他们来了也头大。那些泥水师傅也不太懂设计，都凭着经验来。很多时候，像老从他们可能还会瞎指挥，到最后修出来四不像。”
　　楚暮轻声安慰：“老徐是老工程师了，他什么样的房子都见过，大不了，就全拆了重新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初虎躯一震：“你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们一家一年才赚几块钱，你想把我们家老底都掀出去啊？”
　　楚暮无语：“你以后是有老公的人，这时候不靠他，以后还要他有什么用？”
　　从初瞬间被逗笑：“也是，我有一棵这么大的摇钱树，我不该低调的。早知道，当时就给你打电话了，说不准还能享受一把你们公司的一条龙服务，给老从他们赚个豪宅呢！”
　　楚暮白了她一眼：“你说到做到好吗？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赶过来，你肯吗？”
　　从初笑嘻嘻：“不用不用，我就开个玩笑，主要我怕我爸妈吓到。”
　　楚暮抬手推了推她脑袋：“也就你啊，天天嫌弃我的钱，这搁别人，早笑出声了。那就等老徐工过来再说吧。”
　　从初继续笑嘻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