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27、第 27 章 施情

　　再次见到胡胡时，她对从初大义凛然，醉酒后还记得扛同事回家的行为感恩戴德，直言要交她这个兄弟，还说要拉为米一起来拜谢她的恩典。
　　从初直言是楚老板拔刀相处。胡胡一想到在偶像面前醉到不省人事，被扛回家的画面，仿佛被雷劈，后悔真性情释放的如此彻底。
　　从初给了个白眼：“楚老板什么时候成你偶像了？”
　　胡胡痛定思痛：“楚老板一直是我偶像，偶脑海中完美的形象，不就是我偶像吗？”
　　从初被胡胡的非主流文学肉麻到：“楚老板现在应该不想看到你们俩，他上次还威胁我不能再跟你们俩出去喝酒。”
　　胡胡心碎一地：“完了，在楚老板心里我是个不靠谱的人了。”
　　从初盯着电脑继续手头的工作：“他只是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不耽误你继续散发人格魅力。”
　　胡胡心死，发誓要投身事业迎来第二春，证明自己。
　　从初突然想起前几天楚暮提过的回楚家的事情，跟胡胡讨论起以后见家长该买些什么东西比较合适？胡胡思考半天，列给她一张清单：东阿阿胶、驴胶、铁皮枫斗。。。还有猴菇饼干。。。
　　从初知道她尽力了。。。
　　难得最近稍微空了些，私下聚会聊天的机会也多了起来。午休或者下了班的时间，一起的时候他们也会聊起很多个人话题。而那顿令人难忘的白酒火锅，从初也跟胡胡、为米提起过关于她工作上的事情。为米直言是男人的尊严，说一个成功男人往往也需要另一半有个光鲜体面的工作；胡胡则跟张姐的意见保持一致。
　　但他们俩的结论是一样的，也跟张姐的建议一样。
　　去找他的那天，除了拿回那把钥匙，他说过让她重新考虑工作的事情。虽不急于一时半会，但过完年事情总得需要有个妥善的解决。
　　再次见到何齐跟施情，大概隔了四五年那么久。也许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把月的小别；但对她而言，真的分开了好久好久。他们也无法明白，那天她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就跟当初重新见到楚暮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见面的地点在他们家中，还是印象里那套房子，里面的装修摆设也跟印象中相差无几，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大多数时间，从初都在听楚暮跟他们聊天。偶尔问到她的时候，她也会聊上几句。那天，她知道了很多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事情。原来，他们竟然已经结婚多年。
　　还有关于他们的过去，他们和楚暮之间的交情，都和印象中的记忆高度重叠，就好像这些年她一直在这里一般，没有丝毫出入。
　　唯一不同的是，她和楚暮之间的过去，大家主动避开了。包括那枚戒指，还有婚礼上他爸妈是否有去过的问题？明明那天他跟奶奶说过的，他父母并没有见过她，都让她觉得好奇。
　　“对了，奶奶前几天提过，等你们回来后，有时间一起回趟老宅。”楚暮收起手机，重新坐回从初边上。刚刚有个电话进来，他在阳台谈了许久。跟从初最近好不容易空下来的状态不同，他一直很忙，早出晚归。几乎从她住进他家里开始，就一直见他每天琐事缠身的样子。
　　“奶奶找我们什么事？”何齐靠着沙发，视线还停留在手机里。
　　“小乐的事情吧，前几天奶奶有问过我，她想让幼宜住家里，让周姨照顾，我没什么意见。”楚暮看了眼从初，她还保持刚才他打电话时候的样子，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
　　从初对楚暮回了个笑容，一直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她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只能偶尔抬起头对他们干笑。
　　“那就住家里呗，我们能有什么意见。”何齐漫不经心。
　　“你傻啊？要是这么容易，还要我们回去干吗？”施情瞥了眼何齐，“奶奶肯定是想让我们回去劝劝幼宜，她那个大小姐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都说不过她。”
　　“那不是正好”，何齐笑出声，“让她跟奶奶火拼好了，正好有机会看到有跟奶奶棋逢对手的人，看看这回能不能大战三百回合。”
　　施情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她们俩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样不管不顾的，也就她们俩能治奶奶了。”
　　何齐摇头：“得了吧，小乐被奶奶骂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瞧见，也就幼宜这个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脾气一上来我都敬她是条汉子。”
　　“所以奶奶才要我们回去。”楚暮一想到这两个人，心里略有不安，“幼宜快生了，她跟小乐一直住在外面奶奶不放心，包括小孩子出生之后的问题，奶奶想让他以后在老宅长大。”
　　“然后把他培养成另一个你吗？”何齐看向楚暮，轻蔑一笑，“奶奶知道现在没办法掌控你了，就把目光放在下一代了是吗？她还真是想把所有人都牢牢握在手中。”
　　施情：“你不要这样说，奶奶就是不放心她们两个人一直在外面待着。你想啊，小乐经常不在家，幼宜又不肯回家里住。隔三差五需要陈叔他们过去，多麻烦。住家里起码照顾的人多是不是？”
　　何齐不屑一顾：“不麻烦，依我说，他们俩就该在外面待着，最好永远都别回去。”
　　“好啊，那下次回老宅，你就这样跟奶奶说。”楚暮风轻云淡。
　　何齐嫌弃：“我才不来趟这个浑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施情：“那你还说风凉话？”
　　何齐：“我是为了阿楚好。你想啊，以后他跟从初结婚了，奶奶肯定也让她们回老宅住。到时候，你去劝奶奶啊？但要是有小乐他们这个先例，那就不一定了，以后阿楚也好说话不是。”
　　施情：“大言不惭。”
　　“真的啊”，何齐挣开脚上的拖鞋，团坐在沙发上，指手画脚给施情分析起来：“我觉得阿楚以后能不能逃过奶奶的魔爪，小乐他们的态度很关键。要是大家都这样，以后奶奶习惯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我觉得我们最好谁都不要劝，就让奶奶自己来。你看这几年阿楚在外面住着，不也没什么？要换以前奶奶早急了。”
　　施情跟他理论：“奶奶这几年不管是因为，楚大哥一直也没再提跟从初结婚的事情，要不。。。”她朝何齐说到一半，突然想到楚暮跟从初还在边上，赶忙伸手捂上嘴。
　　几乎是一瞬间，何齐朝楚暮看去，先前脸上的风轻云淡一扫而去。
　　楚暮靠坐在沙发上，没什么情绪的变化。他伸手握住从初的手，对她淡淡一笑，脸上还是一贯的平静。从初不明所以，但在看到大家的神情和反应后，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低着头没说话。
　　“对不起啊楚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施情满怀歉疚。
　　“没什么”，楚暮抬头朝施情看去，脸上仍是淡淡的笑容。
　　“阿楚，不好意思啊。”何齐也帮忙道歉。
　　“没事。”楚暮再次解释。
　　一场聚会没想到会不欢而散，到最后也没商量出结果。车内低气压，楚暮注视前方、手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开车。从初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该开导自己，茫然、不知措施。
　　到家、下车，楚暮在一旁等她，她上前几步跟上，一路无言回到家。夜晚，在她神思困顿将近入睡时，他突然贴近她，把头深深埋在她颈间，声音低落：“对不起。”
　　她强忍睡意，醒了醒神，伸手握住横在她腰上的手，轻轻说着：“干嘛突然跟我道歉。”
　　他没说话，好一会，他才继续开口：“是我没有处理好家里的问题，让你受委屈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在深夜突然跟他说这句话。只是轻轻对他说了句，“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击打在他心脏上。他心里有些堵得难受，眼睛也有些酸涩，紧了紧抱着她的手，没再说话。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每次他闻着这个味道，都能慢慢静下心来。直到身边传来她平缓的呼吸声传来，他才逐渐放下心头的烦恼，却仍是难以入睡。
　　转眼元旦到了，楚暮希望从初能跟他一起回趟老宅。对从初来说，以前每个节假日她都是在家里过的。而且，她真的不想去那里。她没跟他过多解释，只说了句要回趟家里。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在送她去高铁站后，独自一个人开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楚暮跟何齐、施情准时到老宅报到。
　　外面雨下得有些大，雨水顺着屋脊一颗颗晶莹透的落在老旧的石板路上，渐起一圈圈水花。每次在老宅的下雨天，看着雨水落在中庭的老石板上，滴滴答答响起的时候，楚暮总想起从初。想着她要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应该也会喜欢吧。
　　他们在奶奶院中的大厅等了好一会，周姨才从里屋出来笑着对他们说：“太太跟夫人还有些事情在谈，一会儿就过来，你们再坐会儿。”
　　楚暮起身往周姨跟前走去，还没站稳，就听见何齐懒洋洋从椅子上蹦跶起来说着：“周姨，你忙你的，我们在这儿等就行。”
　　周姨笑着走到楚暮身侧：“哪有什么好忙的，难得你们过来，太太跟夫人高兴，我也高兴，这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们来老宅了。”
　　“是啊，最近比较忙，来得比较少。”楚暮笑着回话：“小乐跟幼宜过来没有？”
　　周姨脸色一沉，叹了口气：“没有，那对小祖宗，老陈去了好几趟都没用。最后还是夫人亲自过去了一趟，才说动他们今天过来一起吃顿饭。你们刚过来那会老陈刚出门，估计过会儿就到了。”
　　何齐和施情相视一笑，开口：“那今天中午不是热闹了？”
　　周姨转身看向何齐，黑着脸：“可不是，以前你们这群小崽子天天在这里闹腾，现在一个个长大了有了媳妇都不肯回来了。你看看你，这都多久没回来了，太太跟夫人天天念叨，就差让我去接了。”
　　何齐脸上笑容堆积，开玩笑说道：“那周姨你得先把驾照考出来再说，我那儿走过来可是有点远的，改天我给你找个好考点的驾校去。”
　　周姨瞬间破功，被逗笑：“你啊，天天就知道拿我寻开心。待会太太出来，可不能跟在我面前这样没大没小的，要不太太要不高兴了。”
　　何齐一只手耷拉在施情肩上，半个人挂她身上：“知道啦周姨，就数你最疼我们了。”
　　热络的聊天氛围被后室传来的一阵轻缓脚步声打断，众人循着声音往后回头。何齐放下架在施情肩头的手，严肃起来，先前的随意散漫也随之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