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17、第 17 章 冷战

　　出了会议室，楚暮放开了她，两个人并排朝电梯间走去。
　　从初还没有从刚才的石化中缓解过来，她甚至还能听到身后会议室传来的笑死和源源不断的八卦声。
　　“不是吧，刚刚那个，是你们公司过来体验生活的,总裁的娇妻吗？”
　　“都一起回家了，一定是、一定是。”
　　“妈类，你们公司有这个关系，还愁接不到好项目吗？以后，得我们抱你们大腿了啊！”
　　“我说，你们也太低调了吧？刚刚进来都不跟我们说一下，早知道，刚刚我们应该先拍一下总裁夫人马屁的。。。”
　　声音逐渐飘远，从初很苦恼，明天，她要怎么回公司上班？胡胡一定会往死里八卦她，还有张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好像她故意炫耀一样。
　　从初耷拉着脑袋，跟在楚暮边上，才想起来她们现在是要干嘛？她小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带你去吃饭，中午不是才吃了一块面包。”
　　他怎么会知道？这是一进入他工作领域，就被监控了嘛。。。从初好奇抬头看他，一脸狐疑：“你是派人跟踪我了吧。。。”
　　“有人看见你在门口便利店门口，狼吞虎咽啃面包。”平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从初百思不得其解，就算她啃面包那会形象差了点，也不至于传不到他耳朵里吧？他们公司都是狗仔队吗，这都打报告？她有点无法理解：“你的员工也太闲了吧，这种闲话都能传到你那里。”
　　脚步声戛然而止，他突然定住脚步，转身朝她看来：“你觉得你过来这边连午饭都吃不上，他们看见了跟我说一声也算八卦？”
　　她觉得莫名其妙，在她看来不就是嘛。大家都是打工人，这么点小事情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还值得在全公司谣传？不过，她没敢直接说，她觉得他的脸色突然阴下来了，有点可怕。
　　正是下班时间，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都是拿着包、随身物品，准备下班的公司同事。大家看大领导伫立在路中间，也不敢过多八卦和停留。只在走近的时候，叫了声楚总便离开。
　　从初虽然都不认识，但自认没有他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她不再跟他多说什么，转身去搭电梯。等她等到电梯走进去的时候，楚暮也跟了进来，边上等电梯的其他人，反而一个个站在门口不动了。原先先走进去电梯的几个人，也相继从电梯中退出去。
　　从初也不管，按了1楼、关门。她站在电梯角落，楚暮站在正中间，两个人相互都没说话，就这样看着电梯一层层下去。
　　电梯从20楼下去，几乎每层都停下。楚暮黑着一张脸，每次电梯一开，门口等电梯的人一看他在里面，一个个都站在原地不进来了。大家笑着打招呼，楚暮点头回应，然后电梯门再次关上，电梯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
　　就这样，他们在一群人的关注下一楼楼下来。直到快到1楼，楚暮才走到从初边上，伸手按下-1楼。
　　很快，-1楼到了，楚暮什么也没说，伸手拉起她走出去。
　　她也不闹别扭，老老实实跟在他身侧、上车。
　　车子驶出车库，驶进拥挤的主干道。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车子开不快，开一段停一段。红红的车灯延绵不断，看不到头。
　　就跟她的心一样，被什么堵着了。是她说错话了吗？她不觉得，可是这样的气氛让她觉得压抑不舒服。她记得以前，他们从来不会为了这些言语上的矛盾闹不愉快。
　　忘记是哪一年了，但她记得很清楚。
　　那次，她也是忙着去汇报，没有来得及去吃早饭。她只是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跟他随口提了一句，他就黑着脸说了她好久。后来，她家里的冰箱总是塞满了各种好吃的。
　　是他给她买的，他说，以后她再着急出门，来不及去吃早饭的时候，可以随手在冰箱里找到好多好吃的，不用再挨饿。
　　那时候，有什么不开心，他都是毫不留情的直接训她，然后体贴周到的替她想其他办法。不会像现在，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需要去猜测他是否不开心，是否有什么言外之意？
　　他们之间，好像多了很多无法言说的隔阂。
　　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驶进一座大厦。
　　从初对这块不是很熟，虽然在这个城市很多年，但她一般只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活动，这里她几乎没怎么来过。
　　他们周围还是低气压，他走她身侧，她木讷跟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缘故，她们之间才会这样。自从见过宜婷之后，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工作多年，见过太多身边人吵架。在他面前，她连立马转身回家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随之而来的后续是，她跑、他追、她闹脾气、他哄，然后气氛照样尴尬。之后就是她一个人的内心独白，从烦躁、冷静、平静、懊悔到内疚。想想这些，她觉得好累，还不如现在这样，虽然相视无言，至少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她不用有负担。
　　她们进了一家日料店，里面没几个人，整体装修古朴典雅，环境清净雅致。服务员见到楚暮很热情，直接带她们去包厢。她们靠窗坐着，抬头就能看到这个城市的夜景，一片霓虹高楼繁华景象。
　　他点了很多好吃的，牛排、寿司、天妇罗、芝士年糕，都是她以前很喜欢吃的。餐盘精致小巧，食物色味俱佳。以前，可能是因为新鲜感，她还觉得挺好吃的。这几年，聚餐加各种甲方接待，她吃过太多次日料了，她已经吃厌了。
　　包厢内很安静，除了服务员偶尔进出的声音，他们之间没有过多交流。桌子上有块烧的滚烫的石头，楚暮在上面烤肉，“滋滋”的烤肉声一起，烟雾袅袅。她的盘子里都是他夹给她的烤好的肉，还有各种好吃的，她知道他一直朝她这边看。
　　从初低头吃着碗里各种东西，她是真的有点饿了，中午本来就没吃饱。她一直吃着前面一个碟子里的寿司，她庆幸她碗边有一份主食，要不她晚上一定吃不饱。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这些不喜欢吃吗？”他看她盘子里，很多他夹给她的，她都没怎么动筷子。
　　“没有，挺好吃的。”她一筷子把碗里的肉塞进嘴里。牛肉放的久了，有点冷了不太咬得动。她使劲嚼了好久，才把一嘴的肉咽下去。
　　“怎么突然去做设计了？不喜欢做管理吗？”他刚刚一直再给她烤肉，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才开始拿起筷子。
　　“恩，不喜欢。”简单明了的一句话，没有多余解释。
　　“那这次你跟着陈总好好学，他是资深的老设计师了，经验丰富，你跟着他能学到很多。”
　　“恩”，她还是简简单单回答，虽然她都不知道他说的陈总是谁。
　　俩人都没有再提起之前的事情，包括那把钥匙。她本来想还给他的，但今天来得突然，她没有带在身上。现在，也不合适提了。
　　晚饭后，他开车送她回来。他没有下车，看着她进屋便走了。
　　看着车灯消失在黑夜中，她才觉得如释重负。
　　一大早，刚到办公室，胡胡就跟她挤眉弄眼套交情，想从她这里开启八卦的大门。
　　从初朝大老板的门看了眼，给她递了个眼神，胡胡立马心领神会，老老实实看电脑。她昨天已经知道了丛丛的重要身份，像她这么上道的小伙伴，可是要誓死保护她，不让其他人，特别是大老板有机可趁。
　　从初刚打开电脑，登上微信，窗口就来了一条消息，是胡胡。
　　胡胡：丛丛，你是来体验生活吗？还是来民间当卧底选拔人才？
　　从初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她转身给水杯倒满水、坐下，才慢慢重新打开对话框：我跟你一样，来赚钱的。
　　胡胡：你别骗我了，昨天我都看到了。你跟那个楚总是不是情侣？他们都说以后得抱你大腿，我现在抱还来得及吗？
　　胡胡发完这段话后，还在后面加了个抱大腿的表情包。
　　从初直接被雷到，她该怎么解释才不会弄巧成拙。她想了好一会，感觉怎么说，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那你记得以后多替我画几张图，我就把我的腿伸出来先给你抱。
　　胡胡立马跟得了第一手八卦资料的狗仔一样，震惊、难以置信、喜出望外，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丛丛，我觉得我要发财了，我居然有一个土豪朋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跟她天真的对话，从初心情也好起来：那就祝你早日发财。
　　胡胡：那还不是得仰仗你。以后大老板要是再骂我们，我们就农奴翻身当主人，群起而攻之，然后潇洒离去，留给他一个帅气的背影。
　　从初：那我们以后吃饭的家伙怎么办？
　　胡胡：我们去投奔楚老板啊。
　　从初：楚老板让我们在这里老老实实打工，不要有非分之想。
　　胡胡：。。。。。。
　　从初回了个笑脸，开始上班。昨天的项目就算告一段落了，今天她要继续手上其他的项目了。张姐倒没有像胡胡这么八卦，就在进来看见她的时候，对她笑了笑，给了她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眼神，转身投身工作。反而从初有些心虚，不知道该不该再多解释。
　　不过张姐一向人狠话不多，用实力说话，从初也就不纠结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除了上班、下班，也没什么其他要紧事。她跟楚暮之间还是谁都不搭理谁的状态，她没找过他，他也没有再来找她。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次，她真是躺枪，都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这样了。又不是她的错，她才不要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