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暮》悸遥

16、第 16 章 汇报

　　她们最近在忙一个综合体的设计，这是她过来这家单位后第一个正式参与的项目。连着大半个月的通宵达旦、埋头苦干，终于在这几天赶出了文本。
　　本来，像他跟小胡这样试用期的员工是没有资格去参加这种汇报会议的。不过，这个项目只是协助其他大公司出个方案，其实就是重在参与。任方案做得怎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也不可能会被采用。
　　往好听了说，是辅助设计；往难听了说，就是凑数的。这在他们行业内很常见，都是彼此间心知肚明的操作。要不也轮不到她们俩这个辈分的人充当中流砥柱、主心骨了。
　　所以，很多小公司的工作才会那么复杂繁琐，因为很多工作本质上就没有意义，只是为了赚个劳务费，连设计费都算不上。
　　本着培养新人的目的，这次领导让她们俩都跟着张姐去见见世面。虽然，大老板的话说的天花乱坠，把小胡哄得一愣一愣的。但从初好歹有“多年”工作经验，这种画饼的话，她早就不当真了。
　　反正她们也只是打工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不操那么多闲心。从初认认真真检查文本，随时等候着领导的通知去汇报。结果刚到中午饭点，就接到电话说要出发了。她们几个连饭都来不及吃，慌忙拿着所有资料文件，打了个车就出发了。
　　只是没想到，会来从华置业。
　　难道是他们公司的项目？她经手过这个项目所有相关资料，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啊？只是，没想到会来这里。
　　“发什么愣呢？走了。”张姐转头叫了声落在身后的从初和小胡，想着她们俩可能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出于好奇。当年，她刚出社会第一次跟着项目负责人出去汇报的时候，也是这样，慌张、不知所措。
　　小胡先应了声，拉着从初小跑跟上，还不忘小声跟她嘀咕几声，“丛丛，我们待会是不是不说话跟着张姐就好了。”她喜欢叫她丛丛，说这样显得亲切。起因是，从初喜欢叫她胡胡，觉得这样可爱。
　　“嗯，没我们什么事。”从初慢慢回过意识，一路跟着接待的人和张姐来到会议室。
　　她之前来过这里两趟，前两天还跟几个人有过几面之缘，现在她只祈祷不要碰到那几个人。要不，她真的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毕竟，在她们这个行业，从甲方跳到设计院或者设计公司，变身乙方，是自甘堕落的表现，俗称想不开。
　　没一会，她们的上游单位，几个设计院同行也到了。张姐跟他一起在会议桌上落座，从初眼疾手快拉过张姐身边的小胡，在身后的备用椅子上坐下。要不，她可就坐张姐边上了。
　　像这种会议，她们俩可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她们俩放下手中的东西，打开投影仪连电脑，给会议桌上的每个位置分发资料。这个会议室有点大，一张大大的椭圆形会议长桌，能坐三十来个人，她们没有带这么多的文本，就只在靠近主位的前十几个位置上放了基本资料。
　　等忙完所有一切，整个会议室还是空空如也，一个公司领导也没来，就他们六七个设计方到了，还有一个帮忙给他们倒开水的小姑娘。
　　从初看了眼手机，快1点了，距离1点30的会议还有大半个小时。从初觉得好饿，小胡也这样觉得，张姐更是这样觉得。最后，三个人协商一致，决定去楼下的小卖部搞点吃的。
　　张姐的党性最高，随手拿来一块面包就要上去。从初觉得还早，反正她们俩是来凑人头的，也没什么好急的，就跟小胡在便利店找了个位置，打算吃完再上去。压不住第一次出来见世面的胡胡，三两口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5分钟不到，一块面包、一罐奶已经下肚。
　　从初不好意思让她等，只能快速吃完捏在手里，只咬了几口的面包。等再次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从初再次看了眼手机，距离开会时间还有7分钟。
　　看来，这是个大项目，除了主位边上几个重要领导位置，其他位置都坐的差不多了，远远看去，黑压压一屋子人。
　　张姐要汇报内容，跟另一个设计院负责人挨着主位就坐，方便电脑连接投影仪。从初跟小胡还有其他几个设计院同行，坐她们身后靠墙的椅子上，也在主位边上。
　　胡胡一直在边上叽叽喳喳的，跟她科普会议室里的帅哥，还不忘偷偷给她几个眼神，暗示这些帅哥分布的角落。从初觉得自己有点积食了，坐着有些不好消化，难受的很。
　　从初在胡胡的指挥下，瞄了几个她精挑细选出来的“目标”。难怪胡胡会犯花痴，年轻阳光的小伙子，连她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好帅。
　　其实，刚落座的时候，她也偷偷摸摸看过一圈，还好都不认识。不过，她总觉得有人在打量她，抬头看去又没发现什么。
　　坐在张姐对面的一个中年领导，在1.30，准时开始这个会议。
　　从初跟胡胡听了几分钟开始低头玩手机。她们对这个项目了如指掌，之前已经开过几次会，其他几家单位的设计方案也看过好几遍。
　　这一稿跟之前的没什么变化，就是包装了一下文本跟PPT内容，她们俩索性竖着两只耳朵旁听，一个玩淘宝，一个逛娱乐软件。偶尔遇到好看或者好玩的，就在聊天软件上互相分享。
　　胡胡还时不时抬头看几眼装装样子，从初则是直接放空进入自娱自乐阶段。直到胡胡在边上一直暗戳戳碰她胳膊，她才抬起头朝屏幕看几眼，意外发现主位边上的几个位置，已经坐满人。楚暮也赫然在位，就在她右上方主位的位置上。
　　她突然心跳加快，不受控制。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灼热，盯着屏幕的他突然转过视线朝她看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脑袋，看向他对面那块大屏幕，猛烈的心跳声却没有平息下来。
　　屏幕上的文本一页一页翻过，伴随着讲解，她却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声从心腔传来，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敲打在她身上。
　　手机抖动了一下，她的心也跟着一颤。她紧了紧手里的手机，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用余光，小心翼翼瞥了眼右上方的位置，确定他在认真听汇报。她这才低头看手里的信息，是他发来的：你怎么在这里？
　　她输进去一行文字：我们跟负责人过来学习。
　　觉得不是合适，删掉，重新输入：这是我们公司配合别的单位做的项目，我们一起过来汇报。觉得还是不合适，又删掉。
　　良久，她才发送过去一条信息：来汇报项目。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发过去一条：这是你们公司的项目？
　　很快，对面的信息回来了：恩
　　看来他们公司真的是家大业大，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业主名称，居然也是他们旗下的产业。
　　很快，屏幕再次亮起：你做的方案？
　　她们的方案一早就讲完了，特地挑了领导还没到齐的时候打了个头阵，也算是光荣完成凑数的使命。但她总不能当场拆台，说她们是来凑数的，于是回了个：恩。
　　这次，他没有再发消息过来，直到汇报结束。
　　一群人的点评、意见加交流，让这个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半，她们帮忙的设计团队如愿拿下这个项目，她们也功成身退。而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主持会议，忙于工作的一面。
　　散会后，浩浩荡荡的开会人员一群群有序离开。楚暮没有马上离开，陆续有人来找他签字，谈工作、汇报进度的，他都认真听着，一一给出指示。而她们自然是老老实实围作一团，待在角落里，等候领导散会后语重心长的交代。
　　等忙完所有的一切，只有最后来的几位领导和楚暮还在。
　　楚暮没有多说什么，客套的跟她们寒暄了几句。倒是边上一个从初完全没印象的年轻小伙子，在楚暮说完后，突然跟她打起招呼，“从初，好久不见啊！怎么，觉得我们这里的工作没有技术含量，转行做起设计师啦？”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愣住了。连从初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她才想起来要回人家话。“哦。。。没有。。。就。。。”她绞尽脑汁组织了半天语言，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楚暮帮她解了围：“小刘，我就不上去了，你待会把这些东西一起带上去。”说着，把手上东西递给身边年轻小伙子。
　　想来，刚刚跟她说话的就是小刘了。从初还没有从刚才的尴尬里抽身，楚暮走到她身边，再次语出惊人，“忙完了吗，一起走吧？”
　　周围一群人还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看见大老板跟从初这样说着，脸上的表情更震惊了。一群人屏息凝视、面面相觑，纷纷睁大眼睛看着他们。
　　从初尴尬的笑笑，转头看看张姐，又看看胡胡，再看看楚暮周围一圈高管，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挠挠脑袋，扯着嘴笑。
　　“走吧。”楚暮再次开口，也不管身边看热闹的一群人，上前揽过从初往门口走去。留下几位相视而笑的高管和呆若木鸡、茫然无措的同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