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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第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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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看到凯文的举动,旁边警卫队的队长马上就反应过来,他急忙向着付弭的休眠仓迈了一大步,双手握住休眠仓边缘的把手,作势就要将它的盖子掀开来。
休眠仓需要在断开连接后才会自动开启,在连接存续期间,休眠仓的盖子和仓身是通过系统释放的能量合在一起的。这并不意味着它无法开启,相反,和所有机械式的开关一样,舱门通过暴力照样可以打开。
只是暴力打开的休眠仓的内部无法完成自循环,还处在休眠中的选手会因此受到生命的威胁。
警卫队受过特殊训练,自然是知道强行打开舱门是有悖规范的,而断开连接的按钮刚才被凯文无情一脚给踩爆了。完成任务是警卫队的第一优先项,这个时候付弭的生命已经划出了他们的考虑范畴,当务之急必然是用蛮力将舱门打开了。
警卫队队长反应迅速,其他几人也不落下风,他们立刻就理清了现状,都端起枪朝着凯文扣动了扳机。
凯文的大腿中了一枪,踉跄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但与此同时周伊也已经用打火机帮另外几个选手的束缚解除,趁看守他们的人还把注意力集中在大厅中央的骚动上,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打趴下了。
存在感比较小的小满在这期间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跑到了凯文边上,还没等开枪的人注意到他,就是一记掌劈朝着那人的身后打下去,正好对准那人的后脑勺。那人被袭击的一瞬间就眼前一黑,但还保持着清醒,他跌跌撞撞地朝前跨了几步,等他回过头时手肘却又被人反关节锤了一下,手臂一抖,枪就跑到了对方的手里。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不高的青年眼中的杀意,那人收回了想要上前抢回枪的步伐,他的眼神望向队长的方向,却发现付弭想休眠仓旁边哪还有什么队长,只有一个娇小的女生的身影。
休眠仓的仓门程打开状,还不断地发出有频率的滴滴声,声音不大也不尖锐,只是这种频率莫名让人听着心慌。这是特意设计成这样的,表示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存在着十个以上的隐患,这种令人心慌的频率正在传达着它警告的目的。
女生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仓门上的把手,因为仓门打开后把手朝上,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所以女生还踮起了脚,而她的脚边正躺着他们的队长,此时已经翻着白眼流口水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人看出她浑身都在用劲,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真的打算让付弭一个人入侵系统核心并销毁核心,从而让系统瘫痪?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他放眼四周,他那些训练有素的队友都已经被这群不要命的选手痛扁的痛扁,挟持的挟持,哪有之前威风凛凛的样子?如此看来自己现在的处境都算好的了。
正在他走神之际,小满忽然放低枪头,朝着他的大腿就是一枪。因为这一枪离得过近,子弹直接深入他的肌肉,差点就贯穿而出了。
疼痛难忍下那人一眨眼就跪了下来,他双手紧握住大腿,似乎这样就能减轻伤痛。接着他咬牙抬头看向小满,眼里都是不甘,也不知是疼得还是气得。
“你打了他一枪,这一枪是替他还给你的。”小满依然拿枪指着他,不给他留丝毫反杀的余地。
而在另一边,周伊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赶来给了警卫队队长一拳,但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他掀开付弭的休眠仓。
休眠仓和系统的连接被切断,仓内压力失衡,半透明的凝胶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骤降,原本被包裹其中的付弭三分之一的身体裸露在外。
在这种情况下,空气反而成为了一片没有尽头的汪洋,而此时付弭的头一半都沉浸在这片海洋中,氧气离他很近,就在他的耳后,只要一回头就能在凝胶中自由呼吸。
但他还没有从催眠中苏醒的身体并不能自主行动,只是紧皱着眉头急促地喘着气。可惜无论他如何呼吸,都只是溺水的人在呛水而已。
海水里也有氧气,但人类是无法吸入其中的氧的,正如现在的付弭,空气中不缺少氧气,只是在凝胶的作用下他无法吸收到。
终于在极度的缺氧中,付弭的大脑稍微脱离了系统,断断续续地在现实和系统中切换,像是一根接触不良的电线。睁开眼的动作如今对于付弭来说却难如登天,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只能微微眯开一条缝,透了些光进来。
耳朵倒是一直在接收着现实世界里的声响,只是其中杂音太多,以他现在混沌的思想能处理的信息屈指可数。
周伊一心只想着赶紧把仓门关上,说不定这样付弭还有救,完全没有注意到付弭的状态。但仓门一直是系统驱动,人力很难企及,当时将仓门打开的警卫队长也不知道是练了多少腱子肉。所以周伊咬牙切齿地把仓门往下拉了一阵,也没有任何效果,而其他选手则需要一刻不松懈地防备着被打倒的警卫队,一时间没有人能过来帮她一把。
等她注意到时,付弭已经半睁开了双眼,像一个还没有从梦境中走出的梦游者。
这意味着付弭已经和系统半脱离了,状况持续下去会更糟糕,但同样也意味着他现在多多少少是能够听见她说话的。
周伊一时觉得像是有一口气堵在心口似的,不说出来就难受,她也从来不是克制自己的人,于是对着半梦半醒的付弭大声喊道:“无序世界只是缺少了创造秩序的主神!”
说完这句话,周伊就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虽然她连付弭是否真的听到了她的话都不知道,但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这句话出口时便自然而然地涌了上来。这种情绪十分能调动肾上腺素,让周伊确信自己就是个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区区休眠仓仓门,不在话下。
她双臂使力,仓门还真就开始缓缓移动,移动到足够距离时就不再需要周伊出力了,它自动合上了,并且还在自动尝试再次与系统建立连接。
连周伊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着休眠仓上轮廓边缘的蓝色线条像个进度条一样从最左边走到右边,这代表着休眠仓里的人已经和系统建立了良好的连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目标还远远没有达到,但她已经竭尽全力地付出了。
周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分别横亘着一道红色的印记,这是她在拉仓门时用力过度压迫血管而造成的,还在随着脉搏细微地鼓胀着。
大屏幕上的画面在仓门打开后就消失了,而伴随着一阵电流的滋啦声,稳定且高清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付弭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画面上,连接刚刚恢复,他加载出来的一瞬甚至还有色块停留在他身上,但一秒没到就正常了。
但还没有站够几秒,付弭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和刚被救出来的溺水者没什么两样。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就像半夜正做梦呢就被鬼压床了,身体想醒过来意识却在往下沉,而且这个梦还是个噩梦,梦里他差点没被淹死。
而且在海浪的噪声中,他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当时这个声音对他来说是熟悉的,但是现在却怎么想也回想不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了。只记得那个声音对自己说了简短的一句话,好像是“无序世界……创造秩序……”。
一道雷光划过付弭的脑海,他空出一只手遮在下巴上,过快的呼吸让他嗓子发疼,只能通过这种办法减缓自己呼吸的频率。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在手掌的遮盖下轻微扬起。
他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把这句话结合现在的境遇其实很好了解,但它只能提供一个思路,具体要怎么做还得付弭自己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样想着,付弭的缺氧症状也缓解了,他开始打量四周。
这个地方很眼熟,就是上次尤简把系统核心的座位让给付岑的地方,虽然它被称作“核心”,但这个地方理论来说是程序死角。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除了一个手能够数清的教会高层外就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当然现在这个地方正在被强制性地全球直播中,八成不知道它的人倒是屈指可数了。
但现在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差距很大,导管像黑色的树根一样盘结交错,有些扎入地下,被深入的地面上出现玻璃似的裂痕。那部分的地面相对其他地方是透明的,而地面下则是不知道多深的深渊,踩在上面有一种凌空的感觉。透过它也可以隐约看到下面就像是一个巨型的废旧仓库,堆满了杂乱的黑色导管。
因为之前几个记忆气泡都是紧锣密鼓地进行的,所以付弭对上一次看到程序死角的印象还很深刻。那时导管都聚集在中央,也像棵树一样,但显然没有现在的这棵“茂盛”,至少导管没有像这样四处乱跑。
付弭往前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中央的那棵由导管组成的“树”。眼前的景象大大出乎付弭的意料,这棵树比之前粗壮了两倍有余,上方的导管也莫名多处许多,失去了生命般纷纷垂挂在空中,像是一把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付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虽然这棵树变大了,但是到处都在透露着死亡的预告,所有的“枝叶”都是向下伸展的。如果它真的是一棵树,那很有可能是想通过扎根泥土来寻找养分,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有的导管深入地底,有些则是横向伸展,密布在周围的地面上。
但有这样庞大的养分需求,除了树长得大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目前的养分供给不够。
而这些导管的营养是什么?
越想付弭越是直冒冷汗,直觉告诉他答案不会是好事。
按理说系统已经把自己的各种功能都停止了,即使在最繁忙的系统核心也看不到任何工作的迹象,之前放眼望去都是写满代码的面板,而现在却只有光秃秃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