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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第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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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付岑看着被导管包裹的尤简,有些不知所措地问:“我该从哪里下手好?”
尤简的手臂上也充斥了导管,所以被紧紧吸附在座椅的扶手上,想要扯下这些导管必须依靠另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说道:“就是胸口正中央的这根,只要拔下它,其他的就会自动脱落。”
付岑严肃地点头,把两只手抓住了中间的导管,试探着往外拽了拽,导管纹丝不动。
“你手上有力气吗?没力气就别拔了。”尤简有些无奈地说。
付岑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怕你没有准备好,我要开始咯。”说完她便抿起嘴巴,重新开始用力拔这根导管。
随着她越来越用力,导管和尤简的连接也逐渐松动,接口处冒出了白色的电光,管子上的光幕也开始出现跳动的失真。
因为这根导管埋得最深,所以拔起来确实费劲,付岑一个女孩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但还远远没有结束。她使出了吃奶的劲,甚至把脚抵住座椅的边缘来借力,就在她胳膊发酸快要精疲力尽时,她的手上突然一松,导管已然从尤简的身上分离开来。
付岑被猝不及防地甩出了几步,等她抬头看向付弭时,眼前的景象早就变了样。
尤简身上一半的导管已经自动脱落了,但它们的头部却像活物似的在空中乱窜,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而尤简依然牢牢坐在座椅上,他的胸口处出现了密布的洞口,里面冒出黑色的机油。
因为缺少尤简的大脑作为支持,导致这个“黑色心脏”的处理系统出现了堵塞,导管底部开始爆发出散热的声响,从里面冒出阵阵冷风。尤简的头发被吹得向上扬起,付岑清楚地看到连接在尤简头顶的导管一个接一个地纷纷断开,黑色的油从原本连接的地方涌出来,流到了付弭的脸上。
付岑被吓了一跳,虽然这不是红色的血液,但黑色反而显得尤简的皮肤透明般的苍白,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人类。
就在付岑愣住之际,尤简的眼神却是在这样混乱的场景里唯一坚定的东西,他盯着付岑说道:“背上的导管没有自动断开,需要你帮我。”
付岑很快回过神来,也不多问,直接跑了过去查看起尤简背后的管子。
这些管子的接口处也流出了机油,很显然它们都出现了松动,但并没有成功从尤简身上脱离。
她正想伸手将他背后的导管拔出,却被尤简拦住了。
“你最好别碰它,现在主导管缺失,我不确定它们有没有针对这项的防御机制,你最好换个方法。”
付岑焦急地问:“换什么方法?”
尤简艰难地从座椅扶手上抬起一只手,说:“把我拉出去。”
付岑下意识地拉住尤简的手臂,意识到尤简说的是什么后,她有些担忧地说:“这样你会不会受伤?万一手臂断了……”
“别废话了,”尤简打断了她,”再拖下去教会就会发现我们了。断了也没关系,把它当导管拉就行。”
付岑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地抓着尤简的手开始往外拉。有了第一次拔导管的经验,这次她也踩着座椅方便借力。但除了导管之外,还有从底下吹上来的强风,而且经过第一次的全力,她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
这导致尤简脱离的速度非常缓慢,付岑闭着眼睛,但依然可以听到一根根管子在尤简身上断开的声音。这种声音就像把人的手指硬生生从身上扯断一样,令人听着头皮发麻。
付岑不知道这个过程中尤简是什么样的体验,她能做的就是使出全身的力气,尽量让他的痛苦持续得短一点。
越来越多的导管从尤简背部断裂,不断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一时间尤简的背上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电流,电流甚至传导到了付岑的手上,让她的手臂发麻。
付岑拼尽全力,终于在最后一根导管断开的声音中,尤简成功从座位上脱离了出来。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长久没有走路的腿需要适应他的重量。
而与此同时,他背后的导管疯了般扭曲着,它们在寻找宿主。其中主导管像是嗅到猎物气息的蛇一样,朝着尤简的方向扑了过去。
尤简死死地盯着它,奈何他的腿还在适应阶段,一时间难以移开半步。眼看着这根好不容易拔下来的导管就要再次追上尤简,付岑咬了咬嘴唇,快步冲上去,挡在了导管和尤简的中间。
就在眨眼的一瞬间,主导管放弃了对尤简的追逐,转而冲向了付岑,并且牢牢地吸附在了她的胸口。
连呼叫都没来得及出口,一口血便从付岑的嘴里吐了出来。她挣扎着用双手握住这根主导管,感受到它上面的那根银针深深刺进她的胸腔,几乎将她贯穿。
连接很快建立,那感觉就像有一阵阵的海浪涌进身体,冰冷的海水把她当成容器似的无情灌满,很快她的大脑就被各种复杂的数据充斥。
其余的导管也纷纷缠了上来,将付岑整个人裹挟到原来的座位上。就在几秒钟内,付岑就完全替代了尤简的位置。
她瘦小的身躯坐在这把丑陋的座椅上,却显得格外难以动摇。从底下吹上来的冷风还没有消失,将她宽大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而此时的付岑早已眼神涣散,像是陷入了迷幻之境一样。
尤简微微喘着气,看着这无情的一刻上演,同时他的身旁凭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口子,但口子变得越来越大,最后成为了一道门,看不出门的另一边是什么。
尤简苦笑了一声,一切都如他预料的在展开,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门上面还有一串数字,上面显示着【1:15】,并且数字在不断变小。
这是倒计时,通道必然不可能处于一直打开的状态,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设计者很细心的给它加上了时限,现在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留给他们了。
“快……出去……”付岑的眼神没有聚焦,她好像在望着尤简又不像在望着,她的声音犹如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石子,生硬到难以辩识。
尤简看着她,依然是神志不清的样子,普通人果然经不起高强度的脑力运作,但能坚持到这样,付岑的素质已经高于大部分人了。
看着倒计时不断变小,尤简也不再犹豫,朝门里跨了进去。当他还剩半个身子在外面时,他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回头问付岑:“你的哥哥叫什么?”
付岑皱着眉头,神情愈发的痛苦,她的嘴张了张,却就是发不出声音。
底下又灌上来一阵冷风,付岑的发丝在风的作用下朝上飘起,连带着她发出的声音一起淹没在风声里。
“我没听清,你大点声。”尤简也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亮点,他立刻定睛细看,原来是付岑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原本一直被她放在衣服底下,如今被风吹了出来。
尤简的心脏忽的一阵悸动,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项链上,随后便是浑身一颤——这条项链居然和付弭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此时门的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门的另一边突然产生了强大的吸力,像一个黑洞把尤简猛地往里面吸了过去。
就在尤简彻底被吸到另一个世界之前,他终于听到了付岑弥散在风中的回答。
“我的哥哥……付弭。”
付弭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在看似由一个个巧合组成的事件背后,其实是因为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境遇下做出的当下唯一的选择,与其说是巧合,倒更像是命中注定。
因为教会知道付弭是个威胁,所以想要不露声色地除掉他,而付岑作为他唯一的亲人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付弭猜测让付岑在比赛中消失,就是教会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吸引自己
参加比赛的方式了,而让她进入程序死角也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失踪的办法,不然无论谁进入这里对系统核心来说都是一种威胁,教会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放人进去。
不过教会肯定想不到,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居然会提出和尤简交换的请求,而他们更想不到的是,经过法伽的多年培养,尤简对他们的恨意足以让他答应付岑的要求。
在这些看似非同寻常实则有迹可循的事件中,付弭为了寻找付岑而参加比赛这件事倒变得理所当然。
付弭回想在比赛里的遭遇,发现付岑的确做到了她说的,在系统里给予付弭提示。第一轮比赛中从小女孩手里接过的项链,第二轮中在墓室里见到的和付岑一模一样的古代女尸,都是在告诉他付岑就在系统里,并且还活着。
一阵疼痛感席卷而来,像病毒一样瞬间入侵了付弭的大脑,他头疼欲裂到不得不紧闭双眼。
这是又一次的穿越,但这次和以往的不同,疼痛愈演愈烈且持续时间很长,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疼晕过去时,穿越完成了。
这次他没有自己的身体,连透明的都不是,他像一个灵魂一样附在某个人的身体上。付弭虽然没有看到这个人的样子,但是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个人就是尤简。
脑袋里的痛觉还未消失,现在他可以确定这是他共享了尤简感受的原因。
他正漫无目的地走在傍晚的街上,天空中下起了小雨,匆忙的人们加快了他们回家的步伐,而自己却漫无目的地慢悠悠地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该住哪,目的地在哪,所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比这更糟糕的是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自己的目标,和自己有关联的人,甚至他从哪里来的也忘得一干二净……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他放满了脚步,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付弭和尤简的感官同步,所以他也发觉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脚步声被人刻意压制,在这僻静的巷道里没有别人,目标很明确就是尤简,和脚步声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熏人的酒气。
看到尤简放慢了脚步,那人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于是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付弭暗道一声“糟了”,尤简却十分从容地转身,像预知到对方的行动一般,直接伸手抵挡住了那人砸过来的拳头。
来人有些吃惊,反射性地要缩回手却被尤简牢牢抓住,一时间他便手足无措起来。
尤简默默地盯了对方一会儿,发现他并不认识这个人,说道:“你是来暗杀我的么?你知道我是谁?”
他的这句话本意就是在询问对方自己叫什么,奈何到了对方耳朵里就变成了挑衅,那人气急败坏地高声道:“老子管你是谁,快点把钱给我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