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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第九十 ...

  •   第九十一章

      “你被骗了。”尤简说,“任务的发布需要经过系统的处理,务必会经过我的大脑,这次比赛我处理到的任务信息就是关于王冠的,没有什么黑色心脏。你知道其他选手的任务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就一个人来,其他选手都跟自己的伙伴一块行动,话都没说上几句。”付岑愁眉苦脸道,“你的意思是,其他选手的任务都是关于王冠的,只有我的任务同他们不一样?”

      尤简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如此,这种非常任务的发布要绕过我进行一些特立独行的程序,其操作之复杂注定了目标不能太多,有你一个就足够麻烦的了。”

      “那只要我完成任务,比赛也是可以结束的是吧?”付岑问。

      “你无法完成任务,因为我不可能离开这里。”尤简回道。

      付岑终于问出了一个困惑她已久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尤简闭了闭眼,似乎在思考,似乎是在回忆:“我也不知道,这里好像没有特别的名词命名。但硬要说的话,这里是系统的一部分,是系统最重要的部分,就好像是汽车的发动机,电脑的芯片,是系统的程序死角。”

      “我们的比赛也是在系统里进行的,我进来的时候就只是朝着那扇门迈出了一步而已,从这里回到赛场是不是也很简单?”

      “回不去的,通道不一样。”尤简的目光在付岑身上流转,他的瞳孔里又出现了涟漪般的能量波动,“这个空间是封闭的,设计程序的时候的确留了后门,但那只有教会才能决定它什么时候打开。在你进来的时候它打开了,他又不是放你进来参观的,必然不会让你轻易出去的。”

      现在付弭可以肯定付岑就是在这里失踪的,有人不惜做出一系列复杂又精密的操作让付岑的比赛任务和其他选手的都不一致,就是为了引导她进入这个程序死角。

      但为什么这个人正好就是付岑?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让她进入死角还不够,还要让她坐上尤简的位子?

      唯一确定的就是这肯定是教会的手笔,必然会经过法伽的同意,也有可能这个独特的任务就是她下达的。

      那目标问什么是付岑就很好解答了,因为法伽知道了付弭的名字,在系统里搜索他的名字,从而知道他有付岑这个妹妹也不是难事。

      如果付岑的失踪和教会有关,那更久之前他们家的火灾是否也和教会有关?

      付弭不敢想下去了,但是他必须要想,必须多想。

      上一次的记忆气泡是十多年前,算起来确实火灾还没有发生,就是因为付弭在上次气泡里的暴露,让法伽加强了对付弭的戒心。这种戒心翻译成杀心也不为过,而且法伽是教会重点监视的人物,她知道的事情几乎瞒不住教会的眼睛。

      如果教会知道了付弭这个叛逆者的存在,即使法伽出于私心不想让他死,也未必能抵抗得过教会的施压,付弭已然成为了整个教会暗中刺杀的对象。

      如此一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付岑的失踪是直接导致付弭参加比赛的原因,如今看来还有很多的间接原因,她的失踪只是为了引出付弭。而正好在付弭参加的那一届比赛里,规则就突如其来地进行了改动,变成了比赛中死亡现实里也会死亡。

      原来这不是为了什么收视率,一直以来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付弭。

      只有那场火灾是不确定的,火灾的原因付弭至今未知,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但即使其他原因的可能性占到99%,也有1%的可能性是教会安排的,而这1%里面,又有多少是因为付弭身份的暴露造成的呢?

      付弭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他尽量让自己忽略掉不断涌上来的自责,但脑海里还是重复出现爸妈的身影。一个问题不断地盘旋在他头顶,像一个瞄准猎物的秃鹫——他的父母的死、他和付岑这么多年来背负的伤痛,是不是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付岑站得累了,随意地靠着导管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脚,一张小嘴却不嫌累似的各种叭叭:“没想到走路这么累,还是在家坐轮椅好,累了就叫哥哥来推我,光这几个月逛过的公园都要比其他同学逛的多。”

      “你还有哥哥?”尤简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也只有有人入侵时才会醒过来,见到付岑虽然没有特别欣喜,但好歹抓到一个说话的机会,便无所顾忌地聊了起来。

      付岑脆生生地回答道:“对啊,我哥哥可好了,就是管我管得有点多。”

      尤简却轻笑了一声,引得付岑抬头去看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笑,只听他说:“如果你有一个除了下达命令就不和你说话的母亲的话,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付岑听到后有些悲伤地垂下眼:“我的爸爸妈妈都变成天上的星星了,这是哥哥告诉我的,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去世了。但我觉得,可能比起我,哥哥更需要童话的解释,这句话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尤简没有说话,良久后,他才开口道:“如果你没有从比赛中出去,他应该会很担心吧。”

      “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直到找到我为止。”付岑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项链,声音小到像在自言自语,“但我不想他这样浪费自己的生命……”

      过了一会儿,付岑忽然站了起来,像是鼓足了勇气,坚定地和尤简说道:“我要坐你的位子!”

      尤简微微一愣,随后否决道:“你没有坐在这里的能力,只要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会被这些导管吸成人干。”

      女孩的目光依然无比的坚定:“但是只有这种方法了,哥哥一定会来比赛里找我,你说过任务的发布会经过你的大脑,我想不只是任务,比赛的其他内容也会经过你的大脑的处理的,对吧?如果我坐在了那里,那它们经过的将会是我的大脑,只要我对它们进行一些细微的修改,在哥哥进入比赛时给他提供一些信息,他就能找到我!”

      在仔细的思考后,尤简还是严肃地拒绝了付岑的提议:“你说的这些太天方夜谭了,就算你不会被导管瞬间吸干,你说的那些微操作实行起来十分困难。在这个座位上,你每秒钟处理的数据将会是以核为单位的,要从中准确地选中比赛相关的内容进行修改,犹如登天。”

      “但只能这样了,与其在这里守株待兔,不如我主动出击。只要我给予一点信息,他就能找到我,至少也能知道我还活着,我相信我的哥哥。”

      尤简问:“但你相信你自己么?”

      付岑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能做到你说的犹如登天的事情吗?”

      尤简回答:“我可以。”

      “那我也可以。”付岑骄傲地扬起脸,信心满满地说。

      尤简又不说话了,他闭起眼睛,陷入了沉思。等他睁开眼睛后,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和付岑一样的坚定。

      “我和导管的连接断开后,它们会自主地寻找下一个核心,只要你在旁边,就会被吸进去,甚至不需要你动,就会坐在这个座位上。”尤简直视着付岑的眼睛说道,他的语速不快不慢,仿佛是在教导小孩如何开启电脑一般简单的动作,“坐上去很简单,但之后就像有一股力量压着你一样,让你无法从座椅上移动一丝一毫,可能就永远无法从上面下来了。”

      付岑郑重地点点头,尤简的话她要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随后她问:“座位上没人的那一瞬间会发生什么?”

      尤简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瞳孔又开始泛起波纹,像某种无机质的仪器,但很快他就给出了答案:“总体来说不会有很大波动,细微的难免,但没有人会察觉到的。系统经常受到外界的攻击,这次的扰动也会让他们觉得只是外界攻击罢了,很快就会恢复。”说到这,他的眼睛突然睁大,语速也快了起来,“这个时候有一定的几率会出现传送门,就是你来时跨入的那个,通过传送门可以离开这里,但是通向的地方是未知的,它会在任何通道内开启。”

      付岑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那岂不是正好,你可以通过门出去,还能找到我的哥哥,让他……干脆让他不要来找我了,你就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我不能撒谎,”尤简果断拒绝了,“我会告诉他真实的一切,就算他不来救你,我也会来救你。我要救了你,然后杀了女神,然后把教会……”尤简越说声音越小,他已经不是在告诉付岑要怎么做了,而是在反复强调自己要做的事。这是他几年来一直在做的,不停地提醒自己,不停地让自己在数据形成的□□中保持清醒。

      “就这么说定了,”付岑开心地笑了,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我代替你坐在这里,你找机会救我出来。”

      “我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我有一颗机械心脏,我再重申一次,抛开一切不谈,你不一定能坐在这里活着度过一秒。”尤简讨厌冲动行事,这桩交易怎么看女孩都是输的一方,他有必要提醒她这一点。

      付岑却摆摆手说道:“没关系的,死就死吧,就算我不和你做交换,我也是一直被困在这里直到饿死,或者老死,不能逛公园也不能和同学玩,就算有一双能走路的腿又有什么用呢?”

      两人又就这件事讨论了一阵,在确定好所有的突发事件和应对情况后,尤简用意识让导管缓慢伸展,将自己的座位降下来,落在付岑的面前。

      近距离观察到尤简的情况后,做好心理准备的付岑还是被震惊了一小会儿。所有的导管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像无数根电线纠缠在一起。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巨型计算器的样子,但付岑至少知道机房里的辐射要比其他地方高出好几倍,所以一般里面只能看见机器看不见人。而尤简却在这个“闲人勿进”的地方呆了这么久,甚至成为了系统的核心,导管就这么没有任何保护地插在他身上,看上去充满了怪异。

      这让付岑想起自己打针的时候,那么细的针头进入血管都会让她感觉疼痛,更别提这么多手掌粗的导管了。

      但是尤简看起来没有垂垂老矣,也没有油尽灯枯,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的疲惫感,比外面许多生活不尽人意的青年都要意气风发。

      尤简看她这样有些好笑地歪着头,问:“你怕了?”

      “我才没有!”付岑极力反对尤简的质疑,“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太不容易了。”

      “这有什么的。”尤简轻描淡写道。

      付岑问:“你在这呆了几年了?”

      “我不知道,时间的概念早就离我而去了。”尤简看着远处,有些漠然地问,“女神还活着吗?”

      “你是指法伽?她当然活着。”

      尤简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微笑,自言自语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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