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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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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第一个目标解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人们甚至还没有从恐慌中缓过劲来。而事实上，从付弭闯入到第一个控制员的消灭，也仅仅过去了三分钟而已。
瞄准，射击。
再瞄准，再射击……
付弭投入到忘我的状态中，出奇的冷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那个为了保护一个城区而独自和死亡之虫战斗的人，似乎已经离他远去了。
流星一颗颗落下，人们很快发现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戴维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这里有人倒下了……入侵者有枪！他在枪杀我们！”
“这边也有人倒下了！”
“损伤多少？”
“大概七八个，而且……枪杀还在继续！”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枪声？”
人们骚动起来，星星变成了萤火虫，在无法预料的路线上下纷飞。付弭试着打了两枪，都打空了。
“入侵者在哪？有几个人？”
“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见！”
“那他是怎么看到我们的？”
控制员们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是……是铭牌！它会发光！”
“把外套脱下来，赶快！”为首的那位控制员命令道。
“啧。”付弭挠了挠脸颊，内心冷笑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我还想再多玩一会儿呢。”
“派几个人快去向总部汇报！”有人绝望地叫喊道。
“没有用的，警报系统打开了，所有通向总部的门都自动锁死了。这架飞机的紧急预案里写着的，如遇到外界入侵，会优先保护总部和驾驶室的安全。”
“那，那我们就要死在这了？”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良久，才有一个较为镇定的声音响起：“别急，还有办法，你们先把改造服穿上。”
此时控制室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得到这几个人的响应后，带头的控制员拍下了一个按钮。
一阵排气声传来，侧方的舱门底下涌出一股股的白雾，然后舱门就这样在高空中被强行打开了。
高空清凉的空气一瞬间灌满了整座控制室，同时又将里面原本的空气抽走了。通过橘红色的烟雾可以清晰地看出空气的流向，它们争先恐后地从舱门鱼贯而出，成为了夜幕中的一片彩色孤云。
人们就像复明了一样，控制室里的景象映入他们的眼帘。已经倒下的控制员有的被卡在了各类设备中间，其余的，都同橘红色的云彩一起被吹进了无边的黑夜里。
而幸存的控制员都穿着沉重的改造服，这让他们可以稳固地站在风口浪尖上。
付弭这才发现飞机不知何时已经在飞行中了，这导致控制室就像个抽水马桶，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这座飞机。
付弭早就料到他们会使用这一招，他没有反抗，而是顺着风被吹到了舱门边上。有个控制员正抓着这里的栏杆防止自己掉下去，于是付弭借着风的带动，一脚踢在了控制员的手上。在他松开手的刹那，控制员就被吹飞到了机舱外。
付弭顺势抓住了那根栏杆，迅速地掏出手、枪，没有瞄准，对照着记忆里烟雾被吹走后那一秒看到的情形，朝着不同的方向开了三枪。
三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在呼啸的风中没埋没了，因为穿着改造服，这三位控制员只是倒在了地上，并没有被吹走。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们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但付弭还是忽略掉了一个人，他是所有控制员中最冷静的一个，也是按下舱门开关的那个。此时他正躲在密集的电脑后，这个位置很刁钻，只靠惊鸿一瞥是很难发现的。
其实枪声一共响了四声，就在付弭那三声枪响的同时，这最后一位控制员也朝他开了一枪。
这位控制员看上去并没有做过射击的高阶训练，他虽然能在紧急时刻把枪口不偏不倚地对准在对方身上，但他没有考虑到风速的变化。子弹没有落在他预想的地方，而是打歪了。
付弭拉着栏杆的胳膊处顿时血花四溅，但很快就被风带走了。他吃痛地松开手，风在转瞬间就将他带离了机舱。仿佛有个无形的巨大气球在机舱里不断膨胀，拼命要把他从里面挤出去一样。
呼啸的风无情地刮过他的身体，付弭甚至感觉不到五官的存在了，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吹得酥酥麻麻，他发不出声音，也听不见声音。
付弭在被卷出舱门的一刹，奋力地转了个身，举起手中的枪，将瞄准的位置往飞机前进的方向上偏离了一段距离，没有丝毫犹豫地开了枪。
做完这些后，他就已经落到了飞机的末尾了。此时他就像一个被上帝遗弃的婴儿，周围没有任何支撑，天鹅绒般的漆黑的夜幕如同裹尸布一样包住了他。
然后他等到了唯一的同伴，那位沉着的控制员，在飞机飞行到距他百米的距离时，从机舱里滚落下来，就像是一堆无用的货物被人推了下来。但付弭知道，此时的机舱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那位控制员很快就在气流的作用下飘远了，付弭看着他直到他成为了视野里的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付弭还在极速下降，奇怪的是，他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和害怕，反而如同澄澈的河水般平静和明朗。他淡定地和神鹿取得了心灵上的联系：“神鹿，我在飞机后面，正在往下坠落。如果你不想新的森林之主被摔死的话，那就快点赶过来。”
他没有收到神鹿的回应，下一秒他的余光中出现了一道残影，刺骨的冷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毛绒感，神鹿接住了他。
付弭的脑海萦绕着神鹿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你这种不顾生命的鲁莽行为，还是深得上几代森林之主的真传啊！”
“别真传假传的了，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付弭捂住流血的伤口，他不急着治疗，这样的疼痛能让他头脑保持清醒，“控制室通向总部的门被锁死了，要找到国王，还需另外想办法。宇宙树怎么样了？”
“人类进行完了最后一轮轰炸，宇宙树的根部受到了无法挽回的重创，估计没多久就会彻底连根带土地倒下。”神鹿回答。
“那就好，只要封印的力量转移了，局势就可以改变。”付弭想起了什么，有些焦急地问，“尤简呢，你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吗？”
“宇宙树倒下前可以感知到，现在他正在全力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阻止？我不是跟他说过这是无法阻止的事情了么……那他想怎么阻止？”
“他用手支撑在宇宙树倒下的那一侧的树根处，似乎，想把自己做成支撑宇宙树的支架。”
付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疯了么？这简直就是在螳臂当车！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宇宙树压死！”
神鹿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不需要听从您的命令，我也会去的。这可能就是这片森林中万物的本能，即使知道宇宙树的毁灭是必然的。”
付弭默默握紧了拳头，低声说道：“真是愚蠢，带我去找他。”
“是。”说完神鹿便加速朝着浓烟滚滚的方向奔去。
行到半路时，付弭忽然感到心脏处停滞了一下，就在他以为这只是个错觉的时候，疼痛从全身上下贯穿。就像有一排的坦克从他身上一辆接着一辆碾压过来，不仅他的血肉、组织和骨头都被碾碎成为一滩没用的红白相间的烂泥，而且内部的器官也仿佛在被一片一片切割下来。
然而实际上付弭的身体并没有发生变化，只有疼痛感真实地传达进他的大脑。
他难忍地把手指深深陷入神鹿的毛皮中，咬牙浑身颤抖地盯着自己双手，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他想让自己在高速行驶的风中尽量保持稳定。
“宇宙树倒下了。”他听到神鹿传到他脑海中的话语，他的嘴角居然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只是这个微笑在剧烈的痛苦中只保持了一秒不到，就被压下去了。
这种剧痛是通过共感从尤简的身体上传到进付弭体内的，那种碾压感是宇宙树砸在身上的感觉。但付弭却因此而兴奋，他还感受到了除此之外的东西。
心脏一瞬间的停滞是他死过的表明，而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正在重塑，血液在回流，内脏也在被打碎后重新融合到一起。这种痛苦比死还要难受，但是它代表的东西让付弭无暇顾及痛苦，甚至还能笑出来。
这是新的森林之主诞生前的阵痛。
“要是忍不住就叫出来吧，”在被疼晕前，付弭听到神鹿这样说，“不然我就要被你抓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