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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沙漠绿洲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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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虽然付弭称这里为地下室，但实际上就是在地底挖了个洞，墙体都是原生态的沙土构成。付弭用手抚了一下墙面，轻轻一碰就有细沙落下，非常脆弱。
据付弭所知，这种土应该就是荒漠土，是适合种植的，不然这里的植物也不会长得如此茂盛。而与此同时，这些植物也稳固了土层，使得这间地下室不会轻易坍塌。
但是光有土还不够，植物还需要水。可是这个世界里连人喝水都难，更别说植物了。植物和土壤形成的生态无比平衡，但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要再恢复就是难于登天。
付弭叹了口气，一想到他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上好几天，心情就跌落谷底。
他把水桶提到放水的地方，这里像个小型水库，就是它在源源不断地给植物供水。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应该好几天没来灌水了，水面要比划出来的标准线低好多。
把所有的水倒入后，付弭没急着走，而是坐在了书桌前，看他曾经的手稿。
付弭发现这些笔记和图纸都是关于飞机的，但都还是处于摸索阶段。付弭过去有段时间也沉迷于研究这些，男生或多或少会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光凭他仅有的记忆，就发现了几处错误和待改进的地方，不由得会心一笑。
正当他想动手修正错误的时候，外面隐约传来了风声，并且越来越大。他进地下室前外面没有一丝的风，不然那些空气中的沙粒也不会近乎静止。而现在的风声却大到像是鬼哭狼嚎，铁门都被吹得抬起又落下，发出哐当的巨响。
付弭心脏提了起来，这动静不像是普通的刮风，说不定会和系统任务有关。于是他起身戴上面罩，走回到铁门下，伸手把门锁解开。
解开的瞬间，铁门就在风的作用下掀了开来，“铛”的一声砸在了地上。飓风裹挟着沙粒，朝着地下室的门口鱼贯而入。
而站在风口浪尖的付弭，只觉得呜呜的风声一下子变大，大到除了风声就听不见其他声音了。他把自己的头裹得只剩下双眼，此时却不得不闭上被沙子刺痛的双眼，用手臂挡住才勉强找回视线。
即使这样也看不到什么，整个视野都被铺天盖地的黄沙覆盖，能见度极低。而这些风似乎想用这种方法，把沙子带到陆地上的所有地方。
付弭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正经历一场沙尘暴，还是特强沙尘暴。
想起家里还有一位老人，他先把铁门盖上，回到地下室找来了一副防风镜，戴上后又匆匆回到铁门口，爬到了地面上。
风没有大到寸步难行的地步，而且走出空地，有了建筑物的遮挡，风力减弱了一些。
他听到了孩子的哭叫声，大人则面露疲态，完全没有灾难降临的危机感，倒像是对这一切都麻木了。
而更令付弭惊讶的是，所有人都没有选择躲进房屋，反而纷纷出来了。他们手里拿着铁锹或者棍棒，还有的拿着渔网。一开始付弭还以为他们是要打群架，还想吐槽现在是打架的时候吗。
但是从路过时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
“那群丑陋的家伙又要来了，真是没个安生日子。”一个举着铁锹的人说。
另一个悠哉地整理着渔网:“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希望和之前几次一样，都是拟步甲。既容易捕获，烤烤还能吃，就是壳硬了点。”
“那种东西亏你也能下得去口，它们都是从沙漠里来的，吃什么长大的你知道吗？你能保障吃了没病？”
拿着渔网的人却无所谓地摆摆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更何况，外面的食物再难吃，能有我们吃的脏？”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像在在场所有人的胸口扎了针。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伙食还不如一群沙漠里的虫子，一时间像吃了苍蝇，士气大减，纷纷闭口不言。
“这次的敌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一位一直沉默不言老人慢慢说道。
众人朝他看去，只见这人佝偻着背，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看不见脸，只能隐约看见他眼角皱纹如同靴子皮一般堆叠。
“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人问道。
老人目不斜视，只是站在风中，他瘦削的身体让人担心他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但事实上，相比起其他人，他反而是站得最稳的那个。
他说:“一个月前，风暴袭击了瓦塔尔城区，护城的战士们在高墙上，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瓦塔尔城区？那不就在我们北边，紧挨着我们吗？”有人插嘴道。
老人说:“没错，所以我们这回面临的沙尘暴很有可能会和瓦塔尔那次有关。”
“你说他们在沙尘暴里看到了巨大的影子？莫非是风暴里的黑沙变多了？”整理渔网的人放下手里的活，好奇地凑了过来。
旁边一人说:“有可能，听说这几年中部城区的好多新建厂房都开始运作了，每个厂都有好几个大烟囱，臭气熏天的。”
“还建？就是因为他们，我们才每天喝着生水，这些沙子也是因为这样才越来越黑的！他们这样无法无天，也不怕把太阳给染黑了！”人群中冲出一个青年，他竖着眼睛，像是遭遇了很大的委屈，用手指着天上义愤填膺道。
“唉，是啊。这几个月的空气杂质报告，也在说黑沙含量增加的事。”
众人一阵哀怨，似乎确定了那个巨大的影子就是黑沙风暴。
谁知那个老人又摆了摆手，让他们停止吵闹。所有人把目光看向老人，想听听他还知道些什么。
老人慢悠悠地说道：“黑沙在空气中的含量确实增长迅速，但它不足以致命。而黑影的主人，却是能关系到我们生死存亡的东西。”
“不是黑沙，那是什么？”
“你就别卖关子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人催促道。
老人转过头面向众人，付弭惊奇地发现，老人的右眼紧闭，有一条深色的疤痕从他的太阳穴贯穿眼睛，一直延伸至鼻梁。恐怖的疤痕和一层层的皱纹组合在一起，让他的脸看上去不像个人类。
老人仅剩的左眼在眼眶里骨碌碌转动，审视着愣住的人群，随后用低哑的嗓音说：“那是死亡之虫的影子。”
他说完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付弭周身一颤，死亡之虫，他在科幻书籍中看见过这个名字。这是一种长在最荒凉的戈壁沙漠中的巨大软体昆虫，有人说它像毛毛虫，有人说像蛇。它通体血红，没有眼睛耳朵，头部被一张长满尖牙的嘴占据。
但如果硬要说的话，这种虫子是没有头尾之分的。付弭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晰，是因为当初书里的一张插图，曾给他留下了童年的阴影。要形容的话，图上的虫子就是一条十几米长的香肠，而且香肠的一头长满了一圈又一圈的尖牙。它的嘴就像布满了倒刺的深渊，让还是小学生的付弭三天没吃得下饭。
光是想象付弭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其他人也如出一辙的吓出了一身冷汗，付弭甚至听到有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人群中有人跳出来说道：“你个糟老头子，可不要吓唬我们。你说是就是了？我们也是要讲究根据的！”他的声音粗狂洪亮，但付弭还是听到了颤抖的波浪线。
“就是就是！死亡之虫只存在于古书记载中，从来没有人亲眼目睹过，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就是？”其他人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老人是为了博取关注在胡言乱语。
但那老人却不恼，他缓缓脱下斗篷，又解开上衣，露出一边的胸口。他的皮肤虽然皱巴巴的，但是并不干枯，依然能看出鲜明的肌肉线条。而在他坚实的胸口上，除了多处的伤疤外，还赫然插着一根成年人小臂长度的尖牙！
这根牙齿的形状像一节肥嫩的竹笋，它以一个可怕的弧度弯曲着，从断口的粗细来看，至少有一半的长度埋进了老人的胸膛。而且牙齿也不是刚刺进去的，应该是一个陈年的旧伤，以至于他的伤口处已然和牙齿长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人群中发出了整齐的惊呼。
这样怪异的身体，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人经历过怎样艰苦的战斗，而他的对手，又是何其的强大。
“这是三十年前，我和死亡之虫战斗时留下的。”老人把手轻抚过露在身体外的牙齿，悠悠说道，仿佛陷入了一段难以忘怀的回忆，“三十年前，将军命我去沙漠探险，研究沙尘暴和那些虫子的来源。我顺着虫子的轨迹，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巢穴，里面空无一物。当时我立功心切，不管不顾地跳进去，想采集完样本就走的，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了它。”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听漏了一个字。在风沙中，老人的声音依然铿锵有力。
“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我们竖起的高墙对它而言也不过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它那分不清是头是尾的一端对着我张开，里面的皮肉外翻出来，露出数不清的獠牙。那一刻我以为我在做梦，但是下一秒，那深不见底的巨口就朝我冲了过来，紧接着，其中一根尖牙就刺中了我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