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第一百 ...
-
第一百零二章
导管逐渐把大主教裹成了一个球，能隐约听到他痛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想做什么？成立第二个系统？那原来的那个会怎么样？”一时间付弭都有些混乱。
而尤简已经来到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着什么。
“原来的不会怎么样，但是他正在试图在短时间内建立一个比尤娜系统更加强大的体系，这个体系一旦建成，他拥有的能量将是我们无法预料的。到那个时候，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尤简甚至还能分心给付弭讲解，他的大脑的不同分区正在同时活跃着。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停下了敲键盘，因为屏幕上的一个警示框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
最终尤简叹了口气：“啧，他把权限锁住了，只有他自己才能让这些导管停下来。”
从一层层的导管里面传出的呻吟渐渐变弱，付弭看着这坨不明所以的东西逐渐趋于稳定，像一颗巨大的心脏般跳动着，一股莫名的怒火升了上来。
如果自己一直以来争取的结果被大主教这样的渣滓践踏，那他至今的所作所为仿佛都是个笑话。
付弭强制让自己已经疲惫至极的脑子动起来，他问尤简：“你作为核心的时候，即使有机械心脏，也必须借助各种仪器和实验人员，大主教他肉体凡胎，导管都把他吸成人干模样了，他真的能撑到新系统建成的时候吗？”
“这不是问题，之前的系统虽然关闭了，但是有植物心脏的支撑，它遍布全世界的触须并没有收回来。新系统只要沿着尤娜系统的线路伸展，所需要的能量就远少于当初的无中生有，只会更加快速。”
付弭：“还有办法……那颗植物心脏，我能远程让它自爆，这样一来原有的触须消失，就能拖慢新系统的建立。”
尤简：“不行的，从核心的自毁到触须的消失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足够新系统遍布全球了。而且没有了尤娜系统的干扰，他反而能更加轻松地控制所有电力、通信等设施。”
付弭没料到自己提出的方案都被一一否决，他不甘地把枪砸在了地上，烦躁地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试图寻找另外的出路。
在这种绝望的时刻，尤简却显得格外镇定。他深深看了付弭一眼，张开嘴用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声音说道：“我有一个办法。”
付弭像是听到天外来音似的猛地抬头，期待地看着对方：“什么办法？”
“我的心脏，”尤简垂眼看向正在跳动的导管，像是看向多年的宿敌，“对它们来说，机械心脏肯定比普通人的心脏有吸引力。”
付弭从尤简的表情中品出了一丝惘然，有些意识到不对劲，他问：“你要用你的心脏吸引它们？然后呢？”
“然后我可以短暂地控制新系统的延伸速度，在这个过程中，我想拜托你把大主教杀了。虽然有我在，系统不会那么快覆盖到所有的线路上，但并不是完全停止的，当新系统的触须和尤娜系统彻底重合，我会给你指示，你再引爆植物心脏，没有及时收回的触须就会和尤娜系统一起变成没用的代码，最后成为死程序。”
付弭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尤简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做担保，他问：“成为死程序的话，机械心脏能完整保留吗？”
“可以，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核心的自爆牵连的东西很多，爆炸很有可能会在现实世界里表现出来，那时候哪里安全哪里危险，现在完全无法预测出来，因为没有过先例。没有了系统的遮盖，程序死角里的东西也有可能暴露出来。别看它地方不大，那是因为它经过了系统的压缩，一旦暴露在现实世界中，就会像气球一样膨胀开，很多人都会有危险。”
“我这就叫他们撤离。”付弭拿出周伊给他的通讯器，让对方把聚集的人群尽快离开主教塔。
系统暴露的地点不明，面积也不明，但以主教塔为中心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让人们提前撤离或许能够挽救一部分人的生命。
就在付弭联系周伊的时候，尤简把领口扯开，将手掌贴在胸口，那里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几秒后他竟是直接把手从胸口伸了进去。等他的手再次抽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件物品——一颗跳动的碧蓝色心脏。
心脏上还缠绕着金色的项链，像新的一样熠熠发光。心脏上连着几根透明的细管，上面还连着更多的更加细小的管子，里面充盈着浅蓝色的液体，像一个复杂的交通枢纽，这些管子最终延伸到尤简的胸腔之内，正在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轻微晃动着。
刚和周伊交代完的付弭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手里的设备给扔了。但当他看见大主教身上的导管开始松动，并且朝着尤简的方向而去时，他果断捡起之前被自己甩掉的枪。他要在导管彻底离开大主教的身体后，把主教击毙。
导管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把尤简的心脏围绕起来。尤简却面无表情，对这些再熟悉不过的导管，他知道该如何应付。
等所有导管从大主教身上撤离，大主教早就奄奄一息，皱巴巴的脸一片惨白，口吐白沫。
付弭毫无怜悯地看着他，厌恶地皱皱眉，随后举起枪，对着他的脑袋开出了一枪。
而在另一边，导管将尤简越卷越深，付弭没有料到他的动作居然这么快，甚至不知道他如何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的，他只知道要在新系统覆盖旧系统时引爆植物心脏，但是具体的时间节点他把握不住。
“核心应该在什么时候自爆？尤简你还能听得见吗？”付弭朝着尤简的方向大声问道，他安静地等了几秒，努力地捕捉着各种声音，但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尤简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导管的挤压中，付弭也无法通过外表推测尤简的状态，他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尤简的名字，简单的应答也好，至少让他知道对方还活着。
可他喊了十几遍，也没有听到一声回应。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付弭的脚底升上来，他不喜欢没有回应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了自己一样。他也顾不上保持镇定了，冲到翻涌的导管前伸手就开始把管子往外扒。
跟机械心脏的驱动比起来，他那点力气简直不够看，导管也是没有从尤简身上离开半分，甚至更加疯狂地一股脑儿地把付弭也往里面带。
付弭一边奋力地推着企图将他裹挟进去的导管，一边又急又怒地喊道：“尤简，你不会是被一群导管干趴下了吧，你他妈的回答我！”
依然没有回音。
付弭垂下了一滴眼泪，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悲伤、愤怒还是不甘。他决定在自己沦为这群如狼似虎的导管的养分前，必须把要做的做完。
就当他进入意识寻找到植物心脏，正打算用意念控制它自爆时，从导管的深处传来的尤简坚定的声音。
“就是现在。”
瞬间付弭福至心灵，他没有因为惊喜而中断对植物心脏的控制，他知道尤简还活着，同时也知道尤简的意思是现在就是让植物心脏自爆的最佳时机。于是他精准地在自己的意识海里找到了那颗心脏，并命令它执行了自爆。
刹那间，他最直观的感受是周围困住他的导管出现了一秒钟的停顿，没有了导管的压力，他浑身都轻松了许多，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付弭把自己的呼吸声放到最轻，屏息聆听着、观察着周围的变化。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声轰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传来，在空旷的蓝天下引起阵阵回响。紧接着同样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一声比一声剧烈，甚至主教塔都被震得摇晃起来。
付弭已经从导管群中脱离，他放低中心让自己站稳，同时他十分确定了声音的来源，就是在主教塔的底下。他的猜测不错，也许爆炸就是在那里发生的。
如果是这样，那程序死角就会在这里暴露出来，到时候主教塔是不是还存在都是未知数。
他可以逃离这里，周伊给他的钩锁还能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要做的就是救自己的命。但是尤简还被裹在导管中，新系统的触须已经和旧系统的一起报废了，如今作为驱动的机械心脏就是导管唯一能依赖的东西了，所以它们不会那么轻易地把尤简拱手相让。
导管组成的一人多高的球也不是用人力可以移动的，所以付弭还不能走，他要确保尤简的安全。
没几分钟，响动就传递到了付弭脚下，下一秒，他脚下的地砖就像是被扫射过的玻璃，转眼间化为了齑粉。
毫无预料的，付弭顿时腾空了，接着重力就像一张巨大的手将他向下拽。主教塔一共五十层，他就处在五十层。
当看到主教塔的塔身都变得粉碎，只剩下丑陋的钢筋架子时，付弭的大脑空了一瞬。没有爆炸，也没有烟味，只有满嘴的粉尘。爆炸暴露在现实世界中时，居然是以这样一种没有实体、却更为强烈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付弭当下立即寻找尤简的位置，只见黑色的球体如同失重的黑洞般坠落，在早已变成遗址的主教塔中央急速地往下降。
但是下坠很快戛然而止了，因为球体后面还连着长长的导管，他们在坠落过程中和钢筋架子发生了碰撞，导致管子缠绕在一处横梁上，直接将聚集的球体吊在了半空中，被吊住的球体大幅度地像钟摆似的摇晃。
付弭再往下一看，发现无数根导管正在破土而出，近乎疯狂地向着上面涌来，似乎是在逃离什么。
这些都是程序死角里的导管，正如尤简所说，当死角暴露在现实世界中时，它们会像解压缩了一样开始增生，光是付弭入眼的导管数量就远多于之前在系统里见到的。
一开始付弭还担心它们是奔着尤简去的，但他很快发现这些导管是没有目的的，有些还一头撞在了主教塔的钢架上。比起追逐某样东西，更像是为了逃避而慌不择路。
付弭看准了一条导管，在它与自己擦肩而过时抱住了管身。巨大的冲击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依然死死抱着这棵救命稻草。
导管像是磕了药的流浪汉一样摇头摆尾的，把付弭晃得胃里都在翻滚，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尤简的方向。
包裹着尤简的导管像是终于想通了，开始逐渐散开不再缠着尤简。但这里不是平地，如果它们放开尤简，他反而会因为高空坠落而丧命。
付弭等到自己上升到足够高度时猛地向着那处一跃，准确地落在了还没有完全散架的球体上。
但是几乎同时，导管就像感知到危险似的纷纷退散开来，眼看着尤简就要落下去，付弭干脆顺着导管滑到了下面，一手抓住尤简的手，一手抓住因为失去动力而垂下的细导管。
为了防止手脱力，付弭还反手将本就杂乱的导管卷了一圈，这样就像打结一样牢牢地把他的手固定住了。
付弭心有余悸地看向吊着的尤简，他的心脏还露在外面，只靠几根输送管连接着。尤简好像刚刚才恢复意识，有些迷茫地看着付弭。
付弭努力抓住尤简的手不让他掉下去，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尤简也在抓着他，于是他朝着尤简说道：“快抓着点我的手，不然你会掉下去的！”
而尤简却像没听见一样，手依然没有用力，只是任由付弭抓着自己。
一阵爆炸声传来，只见主教塔的最底部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火星，这些火星凝聚起来形成刺眼的光亮，然后它们像是一团被浸湿的墨水，朝着外圈扩散开来。
焦火味扑面而来，付弭很快发现爆炸是发生在每个导管根部的，并且这种爆炸还能沿着导管逐渐向上面蔓延，每一根导管就像是一条鞭炮，而现在所有的引线已经被点燃了。
付弭终于知道这些导管在逃离什么了，核心的自爆在经过了一系列反应后终于体现在了现实世界里。与其说这些导管是属于程序死角的，不如说整个系统都是为了核心而存在的，如今核心自毁，那其余的东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虽然它们还在本能地逃离，但没有了宿主，这些寄生虫只能自我毁灭。
如果不想和这些东西一起身葬火海，那就只有尽快离开这里了。
“尤简，我们需要离开这！”付弭再一次向尤简喊道，希望他早点清醒过来。
尤简被付弭握住的手已经脱离了一点，付弭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抓着他的手，但这无法阻止对方不停地往下滑，而尤简还是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他看着付弭问道：“付弭……付弭，离开这，我去哪？”
付弭差点没哭出来，他说：“我去哪，你就去哪，什么地方不比这里好？”
尤简对着付弭露出了微笑，像是在安慰他，他问：“如果一个人所有去过的地方都消失了，他还是他吗？”
付弭猛地摇了几下头，说道：“你忘记你来之前说过什么了吗？你说要我们一起创造未来的，难道你是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只是我想起了很多事。那句话是在我缺少记忆的时候说的，可以不作数的吧？”
付弭不再回答，原来尤简之前所有的表现都是假象，也是，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是孤独的，又怎么会去憧憬未来？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就像是一根刺，没有它尤简也许还能活在保护壳里，一旦想起，这层保护壳就变成了脆弱的薄膜，一戳就破。
付弭无法劝说他，也没有立场劝他，只能更加死死抓住对方的手。即便如此，在重力的作用下尤简的手还是一点点地脱离。
最后，付弭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看着尤简彻底从他的手里滑落，如同落叶一般落进了汹涌的火海之中。
付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只模糊地记得是周伊看他们一直不出来，就临时派人展开营救，在主教塔倒塌前一秒将他救了出来。
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本来还会多烧几天的，毕竟程序死角里的东西出现在现实世界后，产生的能量远超想象。但是在付弭的坚持要求下，动员了很多人参与了灭火，才制止了大火无止境地烧下去。
除了付弭，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尤简死了，毕竟高空坠落加上连绵的爆炸，比人体坚硬百倍的导管都烧得灰都看不见，更别提人了。
但仅存的付弭已然成为了人们心中的英雄，他的话大家执行起来也没有半句怨言。
主教塔的方圆几里都蒙上了一层灰烬，现场更是犹如烧完的焚化炉，完全看不出什么是什么。
现场聚集了一些人，他们身为前教会的虔诚的信徒，正在做最后一次祷告。看到付弭走过，所有人都尊敬地行了注目礼。
付弭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所以他一直往最深处走去。那里还有一簇簇的小火苗没有灭完，如同死去的灵魂还在留恋人间。
终于，他在被烧得发黑的地方停了下来，四处张望着。他搬走碍事的石头，扫清疑似是人类肢体的物体上的灰，最后，他在一块焦黑的钢架混凝土旁边发现了一个人类的上半具身体。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个是别人的身体，但他发现这人的身上有一块地方即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也在闪烁着光。他用手抹去上面的灰，就看到了一块如同宝石般光彩的碧蓝。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就是尤简的机械心脏，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中，发现心脏居然还在以微弱的幅度跳动着。
经过医生的检测，尤简存在生命体征，虽然心跳比较微弱，但这是机械心脏在遇到极端威胁情况下的自保手段，适当治疗就能恢复常态。头部除了磕碰的皮外伤也无大碍，甚至大脑在他昏迷时都比常人活跃。
只是下半身需要截肢，考虑到最近医疗内部正在研发机械义肢，而且病人还有机械心脏如此强大的动能，完全可以尝试安装机械腿。
机械腿外观与常人无异，但性能却比常人优越，只是高强的材料需要的驱动力一般人无法供给，所以暂时没有临床试验。机械义肢的研发已经基本成形，病人的安全可以保证，唯一的担忧就是如何降低材料的强度，但这在尤简身上就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了。
“付弭，今天也来探班啊？”年轻的护士看见付弭的到来，热情地打招呼道。
付弭朝她点点头，微笑道：“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在练习走路了，他适应地很快，昨天还下去绕着医院跑了几圈，完全不累的样子。”护士兴奋地说道，“这对我们医学领域来讲真是一次宝贵的经验！”
一边说着，护士将付弭带到了一个病房里，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说大爷你悠着点儿，要是闪了腰我该怎么向付弭交代啊！”一个浮夸的男声说道。
“付弭他来了吗？”
“一分钟前你就问过这个问题了，你到底想要问几遍？”这是个清脆的女声。
“问道他来为止。”
付弭轻笑着敲了敲开着的房门，说道：“怎么我每次来你们都在说同样的话？”
周伊叹口气，疲倦地翻了个白眼，凯文开心地朝着他招手，李阳清则坐在一旁翻看着光屏，看来他今天需要处理的事务一如既往的多。
“这你要问他，为什么面对我们的时候都是说同样的话。”周伊指了指尤简。
也不知道尤简刚才在做什么，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看见付弭就欣喜地走了过去，扶着付弭的腰问道：“怎么现在才来？比昨天晚了五分钟。”
“啧。”角落里的周伊如坐针毡。
付弭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尤简，道：“好了，别再故意恶心他们了。你恢复地不错，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
“啊？我还想再多研究几天呢，难得有个这么完美的案例。”旁边的小护士抱怨到。
“如果明天出院的话，我这里正好有个通告。”李阳清终于舍得从繁忙的业务中抬起头，“明天是这一届绝境之地比赛的庆功宴，所有参赛的选手都会参加，作为教会倒下后第一次比赛，大家还是很希望你们两个能到场的。毕竟开幕式的时候你们没有来，观众和选手都表示可惜。”
“庆功宴啊，我倒是有空，尤简你呢？”付弭问。
“你去哪我就去哪。”尤简回道。
周伊站了起来，说：“行吧，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卿卿我我了，部队那边有事需要我过去处理，先走一步。凯文，我们走。”
“那我也要回比赛中心讨论明天的流程了。”说着李阳清也离开了房间。
小护士贴心地关上房门，病房里只剩付弭和尤简了。
“明天的庆功宴肯定要我们发言，你先想想要说点什么。”付弭坐下，说道。
“比赛性质都不一样，真没什么好说的。”尤简跟着付弭坐下，抓过付弭的手，放在手心揉了揉，“淤青怎么还没消掉？疼么？”
“疼倒是不疼。”付弭心不在焉地回道。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付弭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尤简赶忙把他抱住，抚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吓了一跳吧，外面在施工砍树，没事的。”
付弭嗯了一声，几个月过去了，他听到一些风吹草动还是会惊吓到，神经简直比正常人还脆弱。但他注意到尤简在抱住他之前也细微地抖了一下，看来被吓到的不止他一个。
“明天你出院，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不过我每天都三点一线的，这附近的景点还真不熟悉。”付弭问。
尤简：“哪儿都可以。”
付弭有些踌躇，而他的神情都入了尤简的眼，也猜到了他在纠结什么，尤简便说：“是谁之前跟我说不要让现在的自己陷入过去的迷茫的？我怎么觉得你比起我更需要这句话。你是不是还在介怀我在主教塔里说的话？”
付弭小幅度地点点头，蹭的尤简胸口痒痒。
尤简笑了：“我都是死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人了，如果我真的想死，就不会给你们救活我的机会。而且过去的我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在的我有了你，吃过肉的孩子都会觉得喝粥寡淡，你觉得我会舍得放下嘴里的肉转头去喝粥吗？”
“说谁是肉呢？”付弭假装生气道。他把脸贴在尤简的胸口，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
确实如此，美好的新生活已经开始了，又有谁会去怀念过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2 章
